「抱歉,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太久了。」萧途总是能够一句话将石楠心中的疙瘩化解得一干二净,以退为进这一招,萧途使得炉火纯青,加上样貌帅气、声线好听,样样都占了优势,这样的人,实在让人气不起来。
「也不是很久……」石楠嘟着嘴故作生气。
「何欣然让人录制了今天的毕业汇报演出,既然要作为金陵剧团的热场节目,目前的演出水平还远远不够,复盘也很有必要,刚刚我跟她上楼看了下视频能不能用,花了些时间。」
萧途的这一番解释后,石楠彻底没气了……
何家姐妹留了大家吃晚饭,几轮举杯后不少人都喝高了,萧途知道他们开心,索性也不阻止,他带过不少毕业班,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分别,深知四年同窗转眼间就会各奔东西,能够像现在这样欢聚的日子算起来的确也不多了。
萧途没想到石楠的酒量实在不大行,在大家的哄闹下才喝了几杯就已经微醺,迷迷糊糊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玩过、闹过,夜也逐渐深了,意识还清醒着的吵着闹着要去喝第二场,被萧途劝回去了,喝多的干脆在何家姐妹的安排下住下了。
萧途在同学们的盛情劝酒之下也喝了些,不过头脑还很清醒,自己的车是不能开了,他见时间不早了,便打定主意叫醒石楠打车送她回去,何莎莎却拦住了他:「都这么迟了,你们也都喝了酒,外面车也不好打,不如在这里休息一晚上,次日再走?」
萧途望着两颊熏红,睡得迷糊的石楠犹豫了不一会,微微颔首:「也好。」他拿石楠手机给石女士打了通电话,石女士听说是跟萧途在一起,也没说何,就交代萧途要照顾好石楠。
石楠困得几乎睁不开眼,萧途干脆背着她上了楼,爬楼梯时颠颠簸簸,石楠刚刚有些醒了,但脑袋沾了枕头又睡着了。
萧途坐在床边望着石楠迷糊可爱的睡颜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也许是酒精的作用,他下意识地伸手捏了捏石楠肉嘟嘟的脸,他早就想这么做了,心里甚至有些窃喜,萧途的目光最后落在了石楠殷红的双唇上,他感到自己的嗓子蓦然有些干涩,喉结动了动,下意识地贴近了少女的脸,近到几乎能闻到她呼吸中淡淡的酒香味。
萧途有些目眩……
脑袋又靠得更近了些……
双唇轻轻相碰,如蜻蜓点水般,很快又分开了……
离开石楠室内的时候萧途感到自己醉得更厉害了,脸颊烧得滚烫,也不知是酒醉人,还是人醉人……
走廊角落里的少女紧握着拳头,双眼红通通地望着方才那一幕,若不是走得快,恐怕方才就被萧途发现了,她望着萧途迈入了对面的客房里关上了门,恨恨地将手里的一盘水果丢在了楼道里,气愤地面了楼。
「作何又哭了?这么漂亮的双眸不要了?」何莎莎此刻正室内里卸妆,抹掉了浓黑的双眸、朱红的双唇,长期演出所积累的劳累也显在了面上,她三两步走到何欣然跟前拉着她的手进了屋,「跟姐说说,这又作何了?」
「姐,我方才看见,看见萧老师居然亲了那个黄毛丫头!」说完就趴在何莎莎的肩头上哭得厉害,「姐,我是不是跟萧老师没可能了啊……」
何莎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就当真那么喜欢他吗?等你以后成了大明星,成了著名话剧演员,你还愁没有优秀又帅气的男孩子追求你吗?」
何欣然呜咽着摇头:「我从小就喜欢萧途哥哥,除了他我谁都不要!」
何莎莎叹了口气:「好吧,既然你是认真的,那你从现在开始,就定要认真审视和对待他身旁的人。」
何欣然忽然停止了哭泣,迷茫地抬头看向何莎莎:「姐,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呀?」
何莎莎伸手将何欣然额前的刘海理了理:「你之前跟我说,那叫作石楠的姑娘是个不知深浅的外卖小妹,你仔细想想,她真的如你口中描述的这样吗?」
何欣然愣了愣:「难道不是吗?」
何莎莎摇头叹息:「你呀,都怪我们从小把你给惯坏了!难怪小途曾经跟我说过,你作为话剧演员共情的能力欠缺了点儿。你看,你都没办法正确地知己知彼,又作何能百战百胜呢?」
何欣然眨了眨双眸:「姐,你的意思是石楠她身上的优点我没有看到?可我没注意到她身上有何优点呀,顶只不过声线条件还不错,但是光声音条件好有什么用。」
何莎莎笑了笑:「哦,你还是清楚她声线条件不错的,你看,你也是清楚的,光声线条件好没用,那你觉着她又是如何才能留在易途工作室,而且拿到重要的配音角色的呢?」
「这谁知道,说不定就是她求萧老师给她开了后门,萧老师心一软说不定就答应了……」何欣然不由得想到这点,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真的这么认为?在你心中,你喜欢的萧途老师是这样的人吗?」何莎莎说道,「要是他真的给石楠开了后门,那你的配音角色现在就该是石楠的,这点你有没有想过。」
何欣然恍然大悟地转头看向何莎莎,随后摇了摇头。
何莎莎接着说道:「这个姑娘的身上的确有闪光点,她既有天分也很努力,小途一定也很欣赏她这点,我昨天还和她简单交谈了几句,能够感觉着到,她有自己的想法,是个不容易被外界影响的人。」
「她哪有你说得那么好……」何欣然尽管还在嘴硬,然而心里还是承认了何莎莎说的话。
何莎莎霍然起身身来,她走到了窗口边,抬头看着墙上挂着的照片,照片有些老旧,是两个家庭的合照,她伸手摸了摸照片框中的小男孩:「小途身旁尽管一直不乏喜欢他的女孩子,但是我还从未有过的见他对一个女孩子如此上心,他应该的确挺喜欢此物姑娘的。」
何欣然也起身,委屈巴巴:「姐,你这么分析下来,不就等便在告诉我,萧途哥哥他不会喜欢我,我没有希望了吗?」
何莎莎叹了口气:「你急什么,我何时候说过你没有希望了?情场如战场,你不了解他们又要怎么打赢这场仗?欣然,我敢肯定,在此物世界上没人比我更了解小途,他既然没有承认那个姑娘是他的女朋友,他就不会将自己的一切对她和盘托出,那个姑娘大概连小途的另一人身份是‘兔子先生’都不清楚,你想想,如果她清楚小途有这么多事情都瞒着她,心里又会作何想呢?」
何欣然的眼睛亮了亮:「姐,你的意思是?……」
何莎莎打了个哈欠:「今日时间也不早了,一切都次日再说吧,放宽了心赶紧去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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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片白色的泡沫世界里,石楠和「兔子先生」正并肩走在一起,石楠知道这是一人梦,只因在此物梦里,他们像是顺理成章就成了非常好的朋友。
脚步声和影子重叠,「兔子先生」蓦然停下了脚步:「楠楠,你喜欢我吗?」
戴着兔子头套的「兔子先生」蓦然笑了起来,他上前一步拉进了两人的距离,毫无预兆地低下了头,在那电光火石间,兔子头套也消失了,柔软的嘴唇与自己相触,石楠惊地睁开了眼睛,随之宿醉带来的头疼感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
石楠小脸微微发红,立刻点头如捣蒜:「我一贯都很喜欢‘兔子先生’!」
石楠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想起了方才那梦,梦里的那个吻也太真实了,她忍不住再次红了脸。
居然在梦里跟「兔子先生」接吻,这种事情单是想想就太羞耻了!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自己是何时候竟然对精神偶像「兔子先生」产生了这种妄想?这绝对不可以!不!可!以!石楠在内心咆哮。
面上过了一阵热,石楠才倏忽意识到自己的周遭皆是一片陌生。
自己这是在哪儿呢?石楠坐起身来努力辨认,她用力眨了眨眼睛,甩了甩脑袋,记忆渐渐回笼。
头天晚上,自知酒量不行的她原本没打算喝酒的,奈何师哥师姐们太热情,实在招架不住,几杯下了肚,脑袋里就装了铅粉,越发得沉重,别人喝醉会耍酒疯或者变成话痨,石楠喝多了却只会犯困,最后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石楠推开了阳台的门,看见了一片火红的玫瑰花圃,此时园林工人正在施肥浇水,水雾从天而落,给整个花圃蒙上了一层彩色的磨砂,一切都看不太清晰。
石楠此刻可以确定,自己果然还在何欣然表姐的家里,分析下来这个地方应当是客房。虽说是客房,却也是配套设施齐全,石楠去洗手间将鸟窝似的头发重新梳了梳,理了理衣服,这才拿包推开了房门,房门外站着一名中年妇人,石楠吓了一跳,摸着心口:「请问,您是?」
中年妇人和蔼地笑着出声道:「石小姐,我是何小姐家的保姆,莎莎小姐让我叫您去吃早饭,我又忧心吵了您休息,所以刚刚在这里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