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赖疤儿的靠山

一夜过后，胡三被风吹了半夜，此物人就像风干的腊肉一样，憔悴的不成样子，这还是程坤后来解了之前的暗劲打穴，要不然胡三可能会虚弱的就此休克过去。

杆子上挂了一人大活人，起来的人一眼就能见到，不多时消息就传开了。

程坤的一众手下听到后不多时就赶到，望着程坤帐篷外面的不规则的深色印迹，他们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程坤还注意到，有几个人喉头动了动，看样子好像有点想吐。

过去了半夜时间，程坤也冷静了下来，但他的大怒却并没有消散。赖疤儿既然敢叫手下的人挑衅，那他就势必要让对方付出代价。

校尉乔峰得知此事后也第一时间找到程坤，他对程坤有一种子侄一样的亲切感，对他遇到这样的事也是气愤不已。但当他问清楚此事是何人主使之后，乔峰的眉毛皱了起来，眼神也有些凝重。

「小坤，这件事有些不太好办。赖疤儿此人不过是个无赖，只因鼻子有些本事才会被选到定山军里来，论官职现在只不过是个什长，算不了何。但他身后的人却不简单，你若只是想单纯出一口气的话，那什么问题都没有。然而如果你想要让赖疤儿受到重罚，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程坤有些诧异，就凭赖疤儿儿这等人在定山军中也会有靠山吗。况且看乔峰一副深为忌惮的样子，他的靠山在定山军中的地位至少也要与乔峰平齐，这样的人可不多啊。

程坤心头一凛，他本以为只是一件小事，但现在居然又涉及到了世家。他虽然与方寒，罗荣军等人在一起时从来都是不卑不亢，但这并不代表他不清楚世家在这个时代所代表的强大力气。

面对程坤的疑问，乔峰并没有卖关子的意思。他接着开口解释道：「定山军中基本上都是平民出身，但凡事也有例外。特别是这几年，世家弟子越来越热衷于加入定山军。赖疤儿身后方的楚流云就是其中的代表。」

「楚流云此人虽然出身于徐州大家，但却并不是嫡系出身。在楚家的年少一辈，他的武功是公认的第一。加入定山军后，他也几次在与匈奴人的大战中立功，现在业已积功至都尉。而赖疤儿正是在楚流云刚到军营时就投奔了过去，堪称是他的铁杆。虽然楚流云一贯有些看不上他，但也不会眼睁睁地望着你把他往死里整。」

程坤听明白了，赖疤儿此人对于楚流云来说不过是一面招牌罢了，就像是「千金买马骨」中的那一块骨头，是留着给别人看的。但越是如此，程坤就越恍然大悟楚流云不会轻易放弃赖疤儿，否则还会有谁去投奔他？

程坤虽然加入定山军的时间还不长，但跟随师傅唐仲的那三年里，他业已明白，世家子弟在定山军中是受「歧视」的一群人。这听上去很可笑，但却是不折不扣的事实。

拉起定山军这面旗帜的天戈侯彭远就只是羽林军中的一人孤儿，他能走到今日全凭的是自己的本事还有楚帝的支持。而在定山军招揽新兵时，也是以平民为主，这是一种政治正确。在这样的环境下，楚流云能够做到都尉，其难度可想而知。

而他对于手下每一个忠于他的人也定要爱护，哪怕对方只是一人像赖疤儿一样的无赖。若说楚流云真的有多欣赏赖疤儿，这倒是未必。

但现在问题是程坤只抓到了赖疤儿的手下胡三，如果赖疤儿拒不承认这件事是他指使的话，有楚流云在背后撑腰，程坤还真就不一定能将赖疤儿定罪。

程坤问过乔峰，赖疤儿干出这样的事正常情况下会受到何样的处罚。乔峰的回答是，要是责任追溯到赖疤儿身上，那他就是以下犯上，只这一条就要罚他五十军棍，剥除他的什长之职，甚至有可能将他踢出定山军。

程坤想明白这一切之后，闭上双眸沉默了一会儿，再睁开双眸时，他的眼神明亮得像刀锋一样，整个人的气质都有些不一样了，锋芒毕露。

他业已下定决心追究下去。这件事尽管不大，但如果他就这样不了了之的话，后果可能会相当严重。因为这里面涉及了威望的问题。威望此物东西看不见，摸不着，但影响却相当深远。

军队是个彻彻底底的暴力组织，在军队中，如果你是个软蛋，那就没有人看得起你。要是程坤这次不能强硬起来，势必会给他的威望造成很大的打击。

对此，乔峰也表示支持。他把赖疤儿背后的楚流云指出来，也并不是想要程坤忍气吞声，他只是想让他认识到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困难。依他的心理，对赖疤儿这等害群之马，也是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

赖疤儿此刻正走在去往楚流云营帐的路上。

他的心情很不好，他业已得知消息，手下胡三被程坤那新兵屯长抓到了。他暗骂了一声晦气，这种事他之前干过几次，但当场就被抓到，这还是第一回。

胡三此人是肯定不能保了，他略微有些感觉可惜，毕竟这人还是很好用的。

对于自己，他倒不担心，有楚流云给他撑腰，就凭程坤一个小小的屯长，还动不了他。

他的心里其实很清楚，楚流云并不喜欢他。楚流云此人性情冷酷，御己严，御人更严。他能一直托庇于楚流云的羽翼之下，除了他是第一人抱上大腿的人之外，还有别的原因。

很少有人清楚，他和楚流云还是亲戚。楚流云的母亲也姓赖，严格来说，他可能还是楚流云的远房表哥。

只因亲娘只是个小妾，在楚家，很少有人在意他此物庶子。在他的童年里，父亲的身影很少出现，陪伴他最多的就是娘亲。是以就算他看不惯赖疤儿，但还是会对他照顾一二。

站在营帐外面时，赖疤儿难得的感到了一丝畏惧。他一般没有事是不会找楚流云的，每次见到他，楚流云那冷彻如冰的眼神都仿佛能将他整个人都冻结，这种感觉实在是糟糕透了。

就在他迟疑着要不要现在就进去时，帐篷内传出一个冷硬的声线：「帐外何人？」

赖疤儿哆嗦一下，随即迈入去，见到楚流云后二话不说就跪在他面前，哭道：「楚都尉，是我，赖疤儿啊。你可要救救我，不然我这次就死定了。」

楚流云肤色略白，相貌帅气，两片薄薄的嘴唇时刻都紧紧地抿在一起，他的下属从来没有看他笑过。他两眼盯着面前跪着的赖疤儿，眼神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不用猜也能知道，这家伙一定是又干出何下三滥的事被人发现了。这种事业已发生的不是第一次，若非赖疤儿的本事在侦查上用处不小，楚流云早就将他踢到一边去了。

楚流云强忍着不快问道：「说吧，发生了何事？」

赖疤儿没有隐瞒，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知道，自己不可能骗过楚流云，是以还是老老实实说实话比较好。

楚流云听了之后，额头绷起了一条青筋，他恨不得一掌劈死此物混蛋。看看他都干了什么，调戏士卒，让手下朝别人帐篷上泼粪，这都是什么混账事情。

赖疤儿敏锐的感觉到帐篷内的气压变低了许多，他把头杵在地上，一动不动，也不敢说话。

沉默了不一会之后，楚流云开口了：「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这件事结束之后，你就自生自灭吧。」

赖疤儿有些愣住了，他一人什长敢这么嚣张，全然是因为有楚流云。不然的话，以他的性格，现在坟头的草估计都有两米高了。

他的心里真的有些后悔了，早该不由得想到的，在深厚的情分也经不起时间的消磨，何况他心知肚明自己的确不是什么讨人喜欢的人。

一不由得想到今后的日子，他就慌乱不已。他以前得罪的人可不在少数，他这时才恍然大悟一人道理：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但楚流云话已出口，他也不敢央求何，只好打定主意，从此以后在军营中就把尾巴夹起来好了。眼下，还是先把程坤那一关过去再说。

说曹操，曹操到。

就在赖疤儿慌乱不已的时候，帐篷外，程坤清朗的声线传进来：「在下程坤，求见楚都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