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通天彻地法》的奥妙

夜幕降临时，分散开的众人循着标记来到一处空地面汇合。

火石摩擦几下之后，火星落到柴堆里，微弱的火苗燃起随后迅速扩大。温暖的火光驱散了黑暗和夜晚的寒冷，燃烧的松木散发出自身特有的香气。

已经有人拾来了一堆木柴，只是这些木柴湿气很重，不经过处理的话很难点燃。自然风干的话要几天的功夫，幸好队伍中有好几个修行阳属真气的人用自己的真气将木柴烘干。

火堆上烤着几只打来的猎物，基本上都是兔子和野鸡这种小型动物。不是他们打不到更大些许的，只是没有此物必要，够吃就能够了。更大的猎物吃不完就只能扔下，血腥气还可能引来山林里其他的猎食者。

程坤面前还有一只小锅，里面炖着他昼间抓到的那只毒蛇，蛇胆业已被他挖出来吃掉了。

鸡肉和兔肉烤好后撒上几粒粗盐，味道很不错。程坤的蛇汤也分给身旁几人，他自己只喝了一小碗。热乎乎的汤水进到胃里，让他有些疲惫的身体为之一振。

吃饱之后，众人各自说起白天探查的结果。

只因不熟悉周遭的地形，大家都没有跑出去太远。彭柔手下有一个名叫韩猛的斥候发现了一些可疑之处，只是他也不敢确定这是不是戴月儿和她的侍女留下的。

除了他以外，其他人都没有何值得注意的发现。

最后彭柔拍板决定，次日一早就沿着韩猛今日走过的路向前追踪。她是总统领，决定一下，没有人反对。

剩下的时间里，众人各自将自己走过的地形简要的在地面勾勒出来，汇总之后便是一份断龙山地图。

平时没事大家也不会跑到这座古老的大山之中，此次就借着追杀戴月儿的机会把地图画出来，若是以后再有事要进入断龙山就会方便不少。

古代的地图相当的不严谨，没有严格的比例尺，山丘河流就用简笔画的形式勾勒出来。单从地形上根本看不出河流有多长，山丘有多高。

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打老了仗的，他们都恍然大悟地图的重要性。不是他们想把地图画成这个样子，只是没人告诉他们真正的地图是何样的。

现代地图学是建立在数学、地质学、地球物理学等诸多学科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以此时的科技水平，再给楚朝几百年的时间也可能达到这样的高度。

程坤这种看惯了现代地图的人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于是他上前跟彭将军简单地描述了一下比例尺与等高线的概念。

在理解了比例尺和等高线的含义后，不少人都拍案叫绝。

旁边有人附和道：「的确如此，此物等高线也很有意思，山峰峡谷这些地形的高度居然可以用这样的方法来展现，实在是奇思妙想。只是有一点我有些疑惑，用何办法才能精准地得出各种地形与海平面的高度差呢？」

有人称赞道：「这个好，要是地图上面有了这位程屯长所说的比例尺的话，再设计行军路线还有后勤补给就要容易许多，不需要像现在这样，每次都要留出许多的冗余，浪费时间不说还容易延误战机。」

在说到诸如「海平面」、「高度差」之类的「生僻词」时，这人有些磕绊，但即使他是从未有过的听说这好几个词，汉语的特点还是让他凭着字眼就理解了词汇背后的意思。

程坤面对此物问题时也有些傻眼，他一不小心说的有点多，海拔高度想要测量当然没有那么简单。在后世有专门的海拔高度测量仪，但是在古时候该作何做，他也不是很清楚。

毕竟他前世只是一个会些功夫的军人而已，又不是大学教授，地图只要会看就好了，谁会去管它是作何做出来的啊。

程坤仰天打了个哈哈，出声道：「海拔只是我的一人设想，以海平面为基准，地图就算画得再大也不用忧心高度会有误差，但具体理应作何做，我还没有想好。」

其他人都表示理解，程坤能够提出这么多好的建议就已经很不错了。要是他真的拿出一个行之有效的方法的话，他们反倒会惊吓多过欣喜。

彭柔在一旁微笑地望着，她对自己新收的这位属下越来越满意了。武道上天赋卓绝不说，处理事务也有自己的一套，如此人才将来成就一定不会小。

重新绘制了一份地图之后，周遭的地形在上面一目了然，这为众人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不少便利。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后，彭柔和楚流云两支队伍一起朝着韩猛所说的可疑痕迹走过去。既然怀疑戴月儿可能会在附近出现，那就暂时最好不要分兵。

如果落单的话，队伍里的许多人很可能遇到戴月儿之后还来不及发出警示就被她一掌打死了。

韩猛提到的可疑痕迹不是别的，就是一堆燃尽的木柴。此物时节上断龙山里砍柴打猎的人也有，但从这一点确实很难判定是否是戴月儿留下来的。

只是这是目前发现的最有可能的方向，大家都不愿意放过去，于是众人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向前。

程坤走在队伍的后面时刻保持着警惕，只是随着逐渐深入，他的直觉也失去了作用。

不是他无法感知到何，恰恰相反，他的直觉冥冥之中察觉到的可能的危险太多了，他不清楚这个地方面是不是有戴月儿的因素。

在道家的记载中，天地的初始是一团混沌的元气，所谓天气鸿蒙，萌芽兹始，遂分天地，肇立乾坤，启阴感阳，分布元气，乃孕中和，是为人也。*（引自《五运历年纪》）

天地万物包括人类本质上都是一团元气化生，这就是道家的世界观。这个时代的人是相信此物的，而武者在踏破玄关之后的确能够外感天地，汲取元气补益自身，这更是从侧面上佐证了这一学说。

是以很多修习道家功诀的武者在突破宗师后都会远离世俗，回到山野之间，他们相信这个地方的元气更加丰富精纯，更有利于他们接下来的苦修。

如果此物观点是正确的话，那么断龙山绝对是一块洞天福地，越是山的深处，元气就越浓郁。这样的环境得天独厚而有人迹罕至，是以就孕育出了许多异兽。

这些异兽与寻常的野兽不同，他们更加通灵，寿命悠久不说实力也要远远超出常人的想象。不少活过了足够年岁的异兽甚至面对宗师级高手都能不落下风。

但是很奇怪的是，这些异兽虽然品类各不相同，但有一点却是惊人的一致，那就是对人类的厌恶。

要是看到有人类出现在面前，性情最温和的异兽也会毫不迟疑地将其赶走，更多的则会发起袭击，将人类杀死。没有人知道这背后的原因，久而久之，敢深入断龙山的人越来越少了。

程坤现在所处的位置尽管离异兽们生活的断龙山深处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但他的直觉很敏锐，隔着很远就感受到了异兽的恶意。

这种敏感眼下对他来说是一种负担，一无所知很糟糕，知道太多无用的信息同样糟糕，程坤现在就是这样。

他以前的直觉虽然也很敏锐，但还没有现在这么强。像是是从他开始尝试着修炼《通天彻地法》之后，这种增强才开始的，只是他没有发现而已。

通天彻地法修炼目窍和耳窍，修成之后能让人的目力和听力极原野增强，但要是仅仅如此的话还配不上它的名字。

这门功法在修炼目窍和耳窍的同时也在尝试着通过苦修过程中幻象的磨砺来修炼缥缈无际的精神，程坤虽然还没有入门就已经有所脾益。

程坤在从铁牛教官手里跳出这门功法时就曾经笑创出这门功法的前辈吹牛，但现在来看，尽管对方仍然没有摆脱吹牛的嫌疑，但这门功法也要比他之前想象的要玄妙许多。

他本来就直觉惊人，又加上两世为人，精神要比正常人强出不少，是以通天彻地法刚有一点微不足道的效果就被他发现了。

创出这门功诀的前辈可谓才情惊天，正常来说，宗师之前是不可能接触到精神的，他们只会在日复一日的打坐修炼中逐渐蓄积真气，随后间接地温养精神。

宗师之后也只有一部分运气够好，资质够高的人能够摸到精神的影子，这也是通往大宗师的必经之路。

但现在通天彻地法竟然试图让武者在通脉阶段就开始苦修精神，而且看样子仿佛真的能够做到，只是苦修的难度大了一些。

此物消息如果被传出去，一定会在武林之中掀起轩然大坡，这简直打破了武学的常理。

程坤敢打赌定山军中的人一定没有发现通天彻地法中暗藏的奥妙，否则的话，如此奇功又怎么会被当做一群新兵打大比奖励。

在认识到这一点之后，程坤就打定主意这个消息要暂时隐瞒，他不清楚以往苦修这门功诀的人有没有发现这一点，但他有预感，要是自己说出去，很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小的麻烦。

他现在的羽翼还不算丰满，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猥琐发育」，这些不必要的麻烦最好还是要少些许为好。

程坤不在去管自己的直觉，既然没办法知晓危险的来源，那么想再多也是毫无用处，只会给自己增加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