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乖乖被他牵回家

云程稿子画完，是等到两天后，才找到机会出门。

树皮泡好了，耗时最久的一步结束，接下来煮沸一天，就能打浆造纸。

他在古代，也终于有了一人可以赚钱的东西，这令他极其欣喜。

可惜的是，大谷村里也有读书人辨认，已经放话出来说画稿是人为产物，明里暗里说有人要陷害李半仙，要那恶人防着天打雷劈。

穿越人士云程，怕吃苦，怕挨饿，就不怕这些鬼怪灵异。

他跟着叶二叔去捞树皮时，顺手就把新画好的稿子也扔在了河湾湾附近。

成不成的另说，态度要摆在这个地方。

看注意到底谁怕被雷劈。

茅草屋不大，用来做临时作坊，待不下太多人。

云程跟刘云夫妻俩同去，那边叶旺祖已经在等着了。

煮沸这步里，最要紧的是加进草木灰。

草木灰在古代不是个稀罕物件，比现代城市里要好找得多。

东西办好，将水、树皮、草木灰依次放进去。

刘云生火递柴，坐灶膛口还有些茫然，「这就好了？」

叶旺祖没经历过上一次旧纸变新纸的过程，留这里也是一阵懵然，「就一贯烧到明早就行？」

云程看过的很多教程里，都是这样。

就是后面打浆前有些许差别，有的教程里会加入其他植物的汁水，有些则不用，原始材料都是一样的。

他问过叶存山，木姜子叶后山里也有，他们这里叫山姜子。

八九月份多，入冬渐渐地少。

叶旺祖说他去弄些赶了回来，也算帮忙，不然干坐这里烤火，他也不自在。

他一走，剩下三人在屋里也是沉默。

刘云紧张这事，烧个火都时不时望一眼灶里。

叶延今日心绪不定，无心读书，看云程把沙盘跟书都拿过来了，就顺便检查了他的功课，也教他再识新字。

云程憋他家两天，人没全然闲着，业已把《三字经》前三页的字都记下来了。

叶延教完他读音以后，他就去沙盘默写。

有人望着，云程会写得歪扭些，总体能辨认。

没人看着，他就写得潦草，自己能看清就好。

叶延说他很有天分，「你识字很快。」

刘云作证，「我当时学了两三天，才写我们一家的名字呢。」

其中两个都是「叶」，算起来没几个字。

要她看着字认，她能说出来，要她拿木棍去写，刘云却是办不到的。

笔画太多，也不习惯。

云程就笑，「你那是太忙了，我是闲着无聊，一天念念叨叨，背下来了，不也有写错的时候？」

这东西倒不是他故意要写错，是现代时，他练字是跟着妹妹小学课程来，陪着一起，自己因为工作是在电脑上，一年到头写不了好几个字，所以错的就是他真的不会的。

表现出来的「天才」也只是在认字迅捷，这还是《三字经》他会背，自己能连蒙带猜的预习。

叶延照例先教他两句，十二个字，就放云程自己拿着书照着写。

他还跟刘云算着时间，「存山应该快赶了回来了吧？」

云程竖起小耳朵听着。

刘云不常出门，堂兄弟的事不好过问，也是听着。

叶延还又说起了明年院试的事，「他今年月初时才没去的书院，休一人月，再回去还能补上，这次能造纸，家里开销也降低，可以安心备考了。」

考出名堂来，才能在分家后立起来。

不然仅靠着同族之谊，也不长久。

他就是个例子。

叶延不由得想到这里，心境竟也平静下来了，跟云程说借本书看，就去叶存山的竹箱里翻找。

上次他让云程捎带给叶存山的两本书，叶存山只带出去了一本。

这书是叶延新买不久的，看完还没读透，就拿了另一本坐灶边烤火，边烤边看。

刘云业已开始后悔没有带些活儿过来做了，在原地坐立不安。

好在叶旺祖赶了回来得快，她跟人说一声，就急忙忙下山去拿东西。

路上还遇见了庆阳，他一脸古怪，正往山里看，见刘云下来，主动打招呼追问道：「堂嫂，旺祖哥在上面忙吗？我有个事想跟他说。」

说的就是画纸的事。

他今日趁着天晴，把家里鞋子都收拾出来洗，去了稍下游的地方，回来时捡到了张纸。

正是那阴司通缉令，这次画上了李大道的画像。

刘云说：「不算很忙，我拿了纺专就上去替他下来。」

他们业已商量过，云程跟刘云，一人哥儿，一个女人，不适合单独在山上过夜。

叶延是个书生，体质弱，熬不了一宿。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旺祖早晨过来熟悉流程就回去补觉，夜里来帮忙。

等刘云再回茅草屋，云程都已经开始学习第二组字了，还是十二个。

因此，叶旺祖跟叶庆阳两人说好的夜里去大谷村吓唬李大道的事，就相冲了。

叶旺祖头一次听说他在认字，对这速度惊奇得不行，「你早年真是耽搁了。」

云程礼貌微笑回应。

他跟叶旺祖还不熟悉，自动开启社恐模式。

叶旺祖也不介意，听刘云说庆阳找他，估摸着是个重要事，就直接起身走了。

他跟叶庆阳碰面时，叶存山也到了村头叶二叔家。

这次的造纸，家里重视，也没有停下别的营生。

赵氏跟往常一样，带着婵姐在侧屋织布。

叶二叔则是因为帮云程买了羊毛，在帮着清理。

云程不好意思吃住都在他家里，还让他家里帮他干活，就说让人教他，他自己来。

叶二叔一家都是说造纸的恩情更大，他们也没有好吃好喝供着，帮点小忙不算何。

叶存山进来，没见着其他人，就清楚他们都在山上茅草屋。

过来跟人打了招呼，也问云程这几天怎么样。

倒是叶二叔很震惊，「你作何这么快就赶了回来了？」

说到此物，叶存山笑意很浓，「银子赚到了，就回来了。」

他这精气神，瞧着就不是赚的小钱，叫叶二叔一阵羡慕。

「他们都在山里呢，今日才开始造纸，你去看看吧。」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叶存山心里热切，先跟叶二叔商量，「我跟云程要在你家这边再住两天，山里没盘炕，弄好我们再搬回去。」

住两天不费事，叶二叔直接点头应了，「成。」

叶存山从他家里走了，沿着河道往山上去，才发现村里不热闹。

他虽纳闷，也着急见云程，便没打听。

迎路还碰上了叶旺祖跟叶庆阳两人。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他们看见叶存山都双眸一亮。

大谷村才放出消息，说那画纸是人为的，兄弟俩想法一致，要吓唬人，就得趁早，拖延一天，效果就会微乎其微。

最好今晚就去。

叶旺祖原本算着，让叶延先顶一个时辰，他跟庆阳两人搞完事情就回来接替。

现在倒是不用。

都是一起长大的同族兄弟，肚子里藏没藏坏水，互相都一清二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这些不好叫长辈们清楚的事情，他们三个交流起来甚是合拍。

大概事情经过讲完，叶旺祖打趣他，「就看你选了，是跟庆阳一块儿走一趟大谷村，还是今晚守夜干活，放着媳妇儿不管。」

庆阳跟着堵后路：「可不兴你陪媳妇，我跟旺祖哥忙完还来替你，你有人暖被，他还守夜。」

叶存山一阵无语，他正是这么想的。

出去几天了，能陪媳妇，谁要搞事。

只不过大谷村不远，费不了多大事。

「行。」

他答应了，两人就放他走。

茅草屋里气氛寂静，三人各做各事，云程默念三字经，也没出声。

初冬的季节里，只有木柴被烧得噼啪噼啪，锅里水开，又咕噜噜冒泡泡的声线，以及屋外不极远处，鸡时不时叫两声，风也呜呜吹着。

这氛围很像云程失眠时听过的助眠白噪音，他竟有些困了。

是以叶存山进来时，他还以为是做梦。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心说不能吧。

大白天的，他还能蹲着睡着不成？

他这反应也让叶存山失笑，跟走的那天一样，呆呆愣愣，有招人疼的可爱。

叶延夫妻俩还在，叶存山没太过，蹲他面前，戳了下云程的脸颊，「回神。」

云程扔了手里木棍，侧身抱住了他。

若不是叶存山下盘稳，这出乎预料的拥抱，能给他撞个屁股蹲。

可心情是好的，摸摸云程的头，无视叶延跟刘云眼神里的揶揄兴味，说他跟云程先回家一趟。

云程乖乖被他牵着走，脸颊发烫。

他许多习惯还没被时代同化得含蓄，表达情感上行会直接露白，却没想过会扑过去抱人。

勇了那么一下，回屋关上门了，还缩着脑袋装鹌鹑。

他不由得想到叶存山走时，亲了他眼尾的孕痣。

就仿佛曾经看过的些许湾湾言情的主角，内心刷满弹幕。

按照叶存山的性格，他可能会抱回来？还是会更直接的亲赶了回来？

叶存山要是亲了抱了，他要怎么呢？拒绝还是回应？

想着想着，脸更烫了。

叶存山都叫他逗笑了，「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

云程没抬头，视线里恰好看见了叶存山腰部下方。

他也不嫌丑，竟然把那个丑不拉几的平安符挂腰上！

人平安回家，他的担忧统统被冲散。

全然忘记了缝制这枚平安符时的心情与寄托，问出口的第一人问题是：「这么丑，你还戴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