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书惠眼圈一红,眼泪刷刷落下。
看她双眼红肿,只怕没少掉眼泪。
墨子轩追问道,「苏尚迁严刑逼供?」
「何止,他以打死慕言威胁晚琇,慕言不想连累晚琇,这才以头抢地自杀……慕言被他害成这样,也不清楚晚琇在牢里是不是也吃尽苦头。」安书惠泣不成声,眼泪簌簌。
赵明清神色忧虑,拾起一块汗巾递给安书惠。
「我们早就想把嫂子救出来,但真不清楚要作何办。嫂子说了听你的,墨子轩,你快想个办法吧。」宋浅浅急切出声道。
「来的路上我就想好了。要救姜家,就得干一票大的。」墨子轩看着众人,说道:「不清楚大家愿不愿意,拼上身家性命?」
宋浅浅眼神一亮,「劫狱?好啊!我干了!」
「自然愿意。就干票大的,该怎么布置你说,只要有用得上的地方,我虽然不会武功,然而接应一下还是没问题!」安书惠立即出声道。
其他也皆是一脸杀意腾腾。
墨子轩不由苦笑,「你们误会了,我说的办法不是劫狱,而是联名上书。殇王打算在西疆局势安定之前,先将案子钉死。世子妃等人在监牢非常危险,像杜姑娘今日这种情况,不敢保证会不会发生,虽然刑不上女官,然而他们打定主意办成铁案,那世子妃等人的处境,甚是艰难。」
「联名上书,能有用吗?」宋浅浅怀疑追问道。
要是求情有用,他们早就求情了。
墨子轩沉声出声道,「一般的求情没用,然而,要是以自己和整个家族的身家性命担保,要是我们联名上书的人足够多,那就能引起皇上重视,而且我求情也不是要将姜家人放了,而是将他们软禁护国将军府,这样就不用忧心殇王办成铁案。」
「夫君你的意思是说,我们不是求姜家无罪,而是暂时不审姜家?」姜慕芸率先反应过来。
赵明清点点头,「如果是这样,还可以试一下。皇上毕竟在等西疆的结果,若是有不少人愿意给姜家担保,这只是一场误会,等西疆那边局势定了再审,说不准……皇上能同意。」
「姜家业已遭受了苏尚迁残酷的刑罚,杜慕言姑娘差点死在牢房。这正是一人契机,我等上书主要是说明,苏尚迁审案严苛,倒不能说他故意严刑逼供,今日已经差点出了人命,若是继续放任,万一姜家死了不少人。到时候姜裕回京,又证明了自己无罪,那岂不是白白害了忠臣亲眷。」墨子轩说道。
在杜慕言出事之前,墨子轩对此物计划还没多少把握。
然而苏尚迁为了逼姜晚琇认罪,自己闹了这么一出,倒是给他们这边增加了不少胜算。
「此物办法好,我回去找我爹,安家算一人。」安书惠立即出声道。
墨子轩说道,「墨家算一个。」
「侯府也算一个,不过这事我可拿不定注意,我得回家和大娘商量一下。」宋浅浅连忙出声道。
墨子轩从怀中拿出一封信递给她,「这个给你。」
宋浅浅打开一看,喜上眉梢,「太好了,我先回去找大娘!」
「安姑娘,朝凤宫那边的人麻烦你联络一下,多一人人多一份力。」墨子轩说道。
安书惠点点头,「你放心吧,我现在就去联络。尽管不敢说个个都不要命,但不要命的还是有一些的。」
说着,安书惠风风火火出去了。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商陆扶着鬼医关闫走了出来,出声道:「她伤到了头,脑内有淤血,性命倒是抢回来了,身上的伤养一下也能好,就是伤了头的病人,老夫也说不准。一是不清楚她何时候能醒来,二是不清楚醒来脑子会不会出问题……」
「感谢神医,您能把慕言的命抢回来,感激不尽。」姜慕芸郑重行了一人大礼,「神医有劳了,感谢。」
「你们进去看看她吧,老夫下去休息了。」鬼医关闫疲惫出声道。
几人进了室内,杜慕言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躺着,但浓重的血腥味和药香味却让姜慕芸眼圈一红。
「慕言,你可一定要醒过来……」
姜慕芸眼眶含泪,死死咬唇。
「我先去看看世子妃,给她报这个好消息。世子妃只怕也担惊受怕了一天,郡主和墨公子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她吗?」赵明清轻声说道。
好歹是抢回了一条命,便不算是最坏的结局。
「赵大人,麻烦你告诉表姐,以前总是她保护我们,现在换我们做一些事情,大家心底都很愿意,她千万不要觉着牵连我们。等她出来,让她看看她的小侄女。」姜慕芸欲语泪先流。
赵明清点点头。
……
城郊外,山洞。
张曦月一脸忧色,「作何办,这可作何办啊。早清楚不如一起被抓了,也免得我一人人在这瞎忧心。」
「夫人,您在外面,敌人就少一个威胁主子的利器。所以您千万不要这么想……」张氏安慰出声道。
「可是我不由得想到晚琇还在牢里受苦,想到姜家人都在里面,只有我一个人在这,就恨不得拿我替换晚琇……我何都做不了,我真是没用!」张曦月眼眶泛红。
张氏连忙说道:「夫人,如果您被抓了,主子肯定投鼠忌器。您躲在这,不被人发现,就是帮了主子最大的忙。」
「你说得对,我不能给晚琇添麻烦了。我就在这躲着。」张曦月抹了抹眼角的泪。
张氏又劝了一会儿,这才走出山洞。
「夫人,京都传来消息,郡主回京了,杜慕言姑娘身受重伤……」婢女轻声出声道。
张氏叹了口气,「别让夫人知道了忧心。何都别说,等西疆那边的消息。」
「是。」遥望京都的方向,张氏狠狠咬牙。
如果主子没事就算了,真出了事,她就和赵浮梦那奸细,同归于尽!
张氏瞅了瞅手中最后一枚雷火弹,眼神更狠了。
博元侯府。
宋浅浅急匆匆回府,正遇上一家人吃晚膳。
「你一天到晚都跑到哪儿野去了,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你就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别惹祸。」叶斓芷看着宋浅浅,语气里带着几分责怪。
宋浅浅出声道:「大娘,我去云萧阁看慕言姐姐了。苏尚迁实在太过分,严刑逼供,差点把慕言姐姐打死。」
「那是皇帝让他审案,谁也不能说何。」叶斓芷叹了口气。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叶瑶儿心底不知多痛快,强压着兴奋出声道:「那也只能怪姜晚琇和记无心私会,竟然被苏尚迁抓了个正着,苏尚迁手中拿着证据,不审案也说不过去。」
「今日墨子轩回来,现在咱们已经有了主意,可以让此物案子不用审下去。」宋浅浅喜滋滋说道:「大娘,咱们博元侯府联名上书为姜家做担保吧?」
「何担保?」张自君眉峰一皱。
宋浅浅连忙把墨子轩那番说辞说了一遍,「只要我们联合起来,一起担保,墨子轩说肯定有效的。」
「这主意倒是不错。皇上让苏尚迁审案,只是因为他手中有物证,然而现在他差点弄出人命,万一姜家无罪,却伤了姜家亲眷,姜裕还在前线浴血奋战,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今上仁慈,自该考虑到这一点。」
凤钰灵微微颔首,表示了对宋浅浅的赞同,微笑说道:「姑妈,你看呢?」
叶斓芷想了想出声道,「我倒是真心想把晚琇救出来,但博元侯府为姜家担保,这么大的事,该听听大家的意见,自君,你认为如何?」
「大娘,此事万万不可,现在姜家谋反,皇上信任,没有牵连我们,已经是恩宠了。我们怎能为姜家做担保,作为姻亲,这种时候,理应避嫌。」张自君一口否决。
梅蓝心连忙接过话出声道,「是啊大娘,万一姜家真的谋反,那咱们家可就……」
「嫂嫂不会谋反。」宋浅浅不满反驳。
叶瑶儿说道:「浅浅,你那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要是姜晚琇真的和反贼没有关系,那作何会和记无心不清不楚,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哥哥都说了,那是他们引蛇出洞的计划……」宋浅浅辩驳道。
张自君严肃出声道:「兄长喜欢姜晚琇,为她说谎,不足为奇。不管兄长做何,我们都不阻止。但要拿博元侯府冒险,拿这么多条人命赌一把,岂能如此任性。」
「浅浅,自君说得对,这不是小事,博元侯府圣眷再隆,也经不住谋反案啊。」梅蓝心帮腔出声道。
叶斓芷叹气,「自君考虑的周全,若是我自己,倒无所谓,但整个博元侯府,还是不行。」
「然而世子哥哥要求了,况且已经同意了……」宋浅浅将手中那封书信拿出来,递给叶斓芷,
「来京的路上,墨子轩就联络了哥哥,爹得知墨子轩的计划,鼎力支持。」
叶斓芷皱眉,拆开信一开,瞬间转变了话锋,「既然沅奚这么说,那就这么办吧。博元侯府,愿意担保姜家并未谋反。」
「啊?」梅蓝心大惊,「这也太……」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叶斓芷淡淡出声道,「你们若是不愿意,可以不签名。然而博元侯府的印信,是会盖上去。」
「既然做了决定,我们自该同进退,自然要签名。」张自君横了梅蓝心一眼,微笑出声道。
叶瑶儿一脸不可置信。
凭何啊!姜晚琇都谋反了,凭何博元侯府还要这么帮她。
「宋浅浅欢呼一声,「太好了!墨子轩业已起草联名上书的折子,明日就拿过来,到时候咱们博元侯府第一人签字!」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而剩下几人虽然都是表面上笑着,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暗恨不已。
……
姜慕芸和墨子轩在云萧阁待了一会,杜慕言一贯没有醒来,他们便先去了公主府拜见贺兰长公主。
「怎么你们两个来的?我的乖外孙呢?」贺兰长公主嗔怪道。
墨子轩道歉出声道:「公主恕罪,今日出门急切,倒是忘记带心怡一起拜访,明日一定带过来。」
「那还差不多。」贺兰长公主点点头,出声道:「你们的来意我恍然大悟,联名算我一个。对了,陌尘,你不妨去拜见一下墨王还有四皇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