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蔼轩。
「小姐,二小姐求见。」
似是早就料到这女子要来找她,姜晚琇没有抬头,只是停住脚步了正在练字的毛笔,「让她进来吧。」
紧接着,还没有等姜晚琇从座位起身,便听见晚雯的声音已传来。
「姐姐,妹妹我来看你了。」
闻言,姜晚琇摆出如前世般笑眯眯的模样,亲切的走上前去拉着她的手道:「妹妹,你回去探亲好久,是否顺利,姐姐可想死你了」
姜晚雯视线淡淡在姜晚琇身上一扫而过,随即笑盈盈的回道:「妹妹也想你,刚赶了回来见过了外祖母,老爷和夫人,就立马来见姐姐了。」
听到这话,姜晚雯轻捋着发梢,带着几分娇羞道:「都好着呢,是外祖母挂念我母亲,我才随母亲一起回了娘家去。」
听着她假惺惺的说着,姜晚琇眼底闪过一丝冷笑,追问道:「家里人可好?」
话落,姜晚雯随即紧张看向姜晚琇,开始打探情报道:「姐姐,我也在下人口中得知表小姐真是心狠,竟然想害死姐姐您。」
闻言,姜晚琇重重的叹了口气,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道:「表姐肯定是一时鬼迷了心窍而已,我相信她不会真的想害我的,肯定是原因的。」
姜晚雯撑着脑袋,扬扬眉毛,眼底讥笑明显:「都这样了,你还替她说话!」
假装没看到姜晚雯眼底的不屑,姜晚琇猛地攥住她的手,带着几分乞求道:「妹妹,现在表姐不能出门,我也不能去探望,您有时间能否替我去看望一下她?」
听见姜晚琇这番话,晚雯眼底讥笑更深了几分,心里有些看不起姜晚琇,但口中还是关心的出声道:「姐姐你看你,心地还是这么善良,好吧等我过几天就去看她。」
片刻后,出了芳蔼轩后,婢女带着几分不屑道:「小姐,我看别人也说的太夸张了吧,大小姐还是和以前一样,那里变得聪明了?别人要害死她她还让小姐您去看望,不是傻是什么?」
听到这话,姜晚雯冷笑着,语气中充满着嫌弃道:「看她今天的说话语气,样子,确实还是和以前一般,我看是那个白清清太愚蠢了而已。」
闻言,一旁的婢女连忙应声道:「就是,她们哪有我们小姐聪明秀丽。」
被人夸奖,姜晚雯面上挂着掩藏不住的得意笑容,眸底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姜晚琇,白清清你们窝里斗,却同样愚蠢,全然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今日因白清清一事,耽误了甚久,姜晚琇此刻更担心的倒是怎么去见宋沅奚。
老夫人现在对她还算不错,偶尔请示出府一趟不成问题,但是光明正大的去忠静伯的府邸拜见,却很难办!
且不说宋沅奚见不见她,闺秀女子拜见陌生男子本就于理不合,除非两家有通好之谊。还有那可恶的宋辰,自己更是不想见。
要是让老夫人清楚她竟然这么恬不知耻的去找宋沅奚,根本不会让她出门,事后知道了也会责罚她。
不管宋沅奚见不见她,她都会沦为京城的笑料。
名声一旦有污,自己和哥哥母亲在姜府的处境就很不妙了。
要作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见到宋沅奚呢?
翌日。
「小姐,您让我打听的消息打探到了。宋公子现在居住在云修阁,偶尔才回宋府,很多人都不清楚他住在那里的。」夏竹出声道。
姜晚琇一愣,「云修阁!」
对呀,自己前世去过彼处的,作何给忘了。
姜晚琇心里大喜。太好了,本来还不清楚作何见去宋府,作何避开讨厌的宋辰,在府外遇到他最好了!
「咱们也出门。」姜晚琇立即打定了主意。
姜晚琇给老太君请安,请示出门游玩。
老夫人还以为姜晚琇也跟其他小姐一样贪玩,倒也没有阻止,应允了。
一处僻静的空谷清溪,几株野生的玉梨树静默绽放,微风拂过,落英缤纷。
溪边便是一阁院。
两个人影坐在院中,其间摆着一桌棋局,黑白玲珑棋子缠杀。
其中一人青丝如雪,穿着一袭梨花白的银绣锦袍,镂空织成的云纹,一派潇洒写意,正是宋沅奚。
坐在他对面盯着棋盘苦思冥想的,则是同样一袭白衣的墨子轩。
不管是何颜色的衣衫穿在宋沅奚的身上都显得格外好看。一样的白衣,便是最风流倜傥的白衣公子墨子轩和他一起,也总是被他无与伦比的气质掩下风华。
「不下了,我认输。」墨子轩沉思半晌搁下手中的棋子,对着宋沅奚说道,「都业已陪你下了两天的棋,叫你出门你又不去,为何?」
宋沅奚随手拾拢棋盘上的棋子,「练棋艺。」
「你少糊弄我,你的棋艺京城无人能比,还练什么?」
墨子轩伸了一人懒腰,霍然起身身活动活动坐久了有些僵硬的腿,望向宋沅奚蓦然笑了笑:「你不会是在等人吧?」
宋沅奚抬眼看他,「你看出来了?」
「当然了。这两天,一贯在院中下棋,门也不出,这可不像你一贯的作风。」
墨子轩说着,凑近了宋沅奚好奇问道,「跟谁约在这个地方见面?约的谁,怎么还没来?」
宋沅奚觑了一眼墨子轩,淡淡说道,「她不清楚我在这里,我也没跟她约。来,是她的运气。不来,也无妨。」
墨子轩目瞪口呆。「宋小爷您没跟人家约地方约时间,你确定别人能找的到这个地方?你在这有府邸,知道的人甚少,你不告诉别人,别人怎么清楚?」
宋沅奚清楚姜晚琇没办法光明正大去忠静伯府来找他,是以这两日一贯在云霄阁,还将他在此处的事派人放话给了夏竹。要是姜晚琇找不到地方,那她就以后自己想办法见他吧。
正在此时,就听见门外的小厮来报,「公子,有一女子求见,说是姜家小姐。」
宋沅奚与墨子轩相视一笑,「来了。」
宋沅奚既派人请了女子进来。
出现在宋沅奚和墨子轩面前的正是姜晚琇、和丫鬟夏竹。
「小姐,宋公子真的在这里。」夏竹澎湃出声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姜晚琇看见宋沅奚,心底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于置于,冲着他福身一拜,「给宋公子请安,给墨公子请安。」
墨子轩讶然看着宋沅奚,「姜大小姐,我听宋沅奚说没有告诉你这个地方的住处,你作何找到的?」
姜晚琇嫣然一笑,不亢不卑说道。「其实是我一心寻找世子,才来到了这个地方,打扰两位公子的清静,还望恕罪。」
宋沅奚望着她唇边竟然勾起了一抹微微上扬的弧度,「找我何事?」
姜晚琇将随身携带的信封递给宋沅奚。「有人告诉我,将这封信交给世子,世子便能请来鬼医关闫。」
宋沅奚拾起信连拆也没有拆开,淡淡说道,「鬼医我能够帮你去请,只不过你先告诉我,你是作何找到这里?」
墨子轩望着宋沅奚这非同一般的态度,瞬间明白,原来跟前这位姜晚琇,就是他在等的人。
姜晚琇顿了顿嘴,她总不能说是只因前世来过,有过记忆,才找到的。
她低垂下眼帘,徐徐道:「我清楚公子是爱山水清净之人,便不由得想到住的府邸也绝不会离闹市很近,有山有水的地方就在京城的最南边,而府邸清雅的只有这里。」
宋沅奚的唇边却勾起了一抹上扬的弧度,「姜大小姐可真是了解我。」
姜晚琇抿了抿嘴,淡淡道:「宋公子,我今日来希望公子能够帮我哥哥一次,就算你不愿意帮我,看在哥哥与你是好友的份上,定要帮他寻寻那鬼医。」
「此事,我会帮你,然而,前两日夜里,你拿走我的玉佩,可要回来了?」
墨子轩不由微愣,惊讶道:「夜里,你们两在夜里干何?」
宋沅奚冷眼看了墨子轩一眼,道:「不该问的不要问。」
姜晚琇眉头紧蹙,这两日倒将那老头的事忘记了,他还拿了宋沅奚的玉佩呢,此物宋沅奚真是死抓着玉佩这事不忘......
念此,姜晚琇不好意思一笑,道:「宋公子也是清楚的,这两日府中家事过多,待我那日要来,定还你。」
宋沅奚提眉冷笑道:「好,记得我们说好的事,如若要不回,可要换一物给我。」
闻言,姜晚琇双耳又陌明红了起来,脸颊也绯红开来。
宋沅奚淡笑着继续道:「你哥哥的事我会管,但是你先前说的报答我一事,可不要忘记,现在你欠我已是三个恩情了,你可要好好想想。」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姜晚琇望着跟前很是嘚瑟的宋沅奚,心里不禁一股寒气涌来,福身一拜谢过后,想赶紧带着夏竹走了。
姜晚琇还没提起脚,便听到宋沅奚对着身边的墨子轩说道:「子轩,你去派人带着鬼医现在去姜府。」
他转而望向姜晚琇,「我送你回府。」
姜晚琇身体不由一僵,你送我回府,这不太好吧?我不想去宋府找你,就怕被人说闲话,现在你倒是要亲自送我!
宋沅奚锋利的眉毛微挑,深邃的眼眸中有一抹似笑非笑的神色。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作何?姜小姐想和我下棋,不急着回去给你哥哥治病吗?」
姜晚琇瞬间愣住,望着宋沅奚沉黑的眸子落在她的身上,嘴角上扬的盯着她,连忙出声道,「公子说笑来了,小女现在归心似箭,只想给哥哥治病,实在没心情下棋。」
「那还不跟我走。」宋沅奚唇线微挑,率先出了院门上了他的马车。
姜晚琇看着他业已进去了那辆清贵而奢华的马车,迟疑了一下也上车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