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我清楚地感觉到,我把自己的灵魂扔掉了,只留下了躯壳,但,没有轻松多少,反而觉着更沉了,心也变得很沉很沉,一贯沉向了那看不见的黑暗的深渊深处。天还没有亮,我却再也无法躺下了,只好坐在窗边等待黎明。
当远方的天际泛起一片鱼肚白,黑暗就即将退去,但那些诞生于光明下的黑暗,却是永远无法退去的。整个白天,我都坐在窗前发呆,思考着我将来的路,当复仇结束后,我此物被复仇所操控的傀儡又将何去何从?我会被神带走吗?毕竟我将要杀掉那么多的人呢。又或者,在进行复仇的时候,我就会死掉?又有谁清楚呢?现在想那么多干吗,还是将心思全然放在复仇身上吧。
夜晚的夏洛尔城是热闹的,但在一些偏僻、寂静、无人注意的角落中,又会上演些许其它的剧目。
「森尼赫,你的赌债什么时候才能还上啊!」
「我请你们再再等几天,我这就回家族里拿些财物来,请你们再等几天,拜拜托了。」
「哼,别以为我们都是傻子,谁不知道,你森尼赫只不过是默多家族中一人最卑微的旁系,默多家族的人根本就没有正眼看过你,他们还会为你还赌债?别做梦了!」
「那请你们再给我三三天的时间,三天以后三天以后我一定还钱!」
「谁信啊。我也是,跟你说这么多废话干嘛,揍他!揍完了卖到角斗场去,也能抵了他的赌债了。」
一个角落中,好几个凶神恶煞的男子围住了一人年轻人。很常见的事情,很平常的对话,但却有着不一样平凡的人。那被打的人,是我要杀的,默多家族的人,是我的猎物。他只是默多家族中一个没有人在意,微不足道的旁系,而这个地方将会成为他的坟墓。
我走过去,手指指向那几名男子,妖艳的红玫瑰瞬间出现,那几名男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这红玫瑰变成了一堆碎肉。被打得森尼赫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但玫瑰已然将其刺穿。从未有过的,从左耳穿过右耳;第二次,从左眼穿过右眼;第三次,从左手掌穿过右手掌。
「嗯,很华丽的死法。」这是站在我身后的西肖德斯的评价,同时,他还象征性的鼓了鼓掌。
「都说了,不要跟来的。」我皱了一下眉。
「这不是怕你不适应杀人吗,只不过,现在看来,此物担心是全然没有必要的了。」
我没有再搭理他。
回到住所,我躺在床上,做了梦,又梦见了我自己,是和我,现在的我一样的我自己,就如同镜子照出来的一般。只是,在我的身后方盛开着无数的罂粟花,而他的身后方却爬满了荆棘,我们就这么彼此望着对方。
再也不愿被打扰了,着复仇的兴致,所以呢,很抱歉了,撒尼尔。再见吧,原来的我自己,不,或许理应说,永别了。
忽然间,从他脚边的荆棘丛中长出了十三朵蓝玫瑰,它们爬上了他的身体,缠绕着他,渐渐地的拉着,把他拉向荆棘丛的深处。他没有一丝表情,任凭自己的皮肤被玫瑰的刺扎破,任凭玫瑰们把他拉向幽谷。血落了一路,很快的,便被其旁边的荆棘吸收,他便再也没有一丝存在过的痕迹了。
我把头转向罂粟花丛。看不到了,看不到以前的自己,同时,也无法看清前进的道路。又能怎样的去前进呢?算了,无所谓了,反正双眼早已被死神蒙住,随便走吧,只要可以复仇不就行了?
国历1140年12月21日起,有大量的暗杀组织活动的痕迹,被杀人员多是贵族家族成员,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死者,无论轻重与否,都与默多家族有着一定的关系,且死法异常惨烈,但至今,仍未有人猜出作案者所使用的武器,而默多家族也没有对此作出任何表态。
那位坐在天上的神,我忽然发现,我有多么的讨厌你,凭何?你可以允许默多家族的人杀死牧师先生和我的父亲?他们作何了?他们是异教徒吗?他们犯了如何重大的罪,得到了死亡的结局?你一向的智慧、公义、圣洁、救赎都到那里去了?他们到底做了何,使你就是不肯原谅他们呢?怎么会要带走他们?作何会?我讨厌你,讨厌至极!
夏洛尔城,城东。
「公爵大人为何要让我来监视一个孩子呢?真是搞不恍然大悟啊,公爵大人的心思。」在阴暗的街道中,一个有着火红头发和眸子的少年向着城西走去,口中呵出了这样一句话。
夏洛尔城,城南。
「撒尼尔,希望你能帮我报仇吧,凭你的能力,应该是可以做到的吧。」一人身穿黑袍的人静静地站在夏洛尔城南边城外的一片树林中,双眸看向城内,喃喃道。
夏洛尔城,城西。
「西肖德斯、塞维斯、罗尔夫,有些许蚂蚁因为糖而聚集过来了。」内森推门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