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 十四条恶龙 流下幸福的眼泪
周兮兮把书翻来覆去地翻了个遍,没看出什么名堂,确实除了‘复生草’标题党的三个字,格外的吸引人外,其他的都是空白。
不过她觉着这半册书,可能和整个宫殿一样,被何刻意抹去了存在。
她和小鹦鹉在阁楼呆了许久,都没能看出这其中的玄妙。
「肯定是大魔头弄的!」小鹦鹉蓦然愤愤地说。
周兮兮:「怎么会?」
小鹦鹉看她不解,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此物大魔头当初杀了原来的魔尊,又把这个地方所有的人和物都屠了干净。」
小鹦鹉说的此物事,周兮兮也清楚,书中写过一段妄声的梦,梦里的他像是从地狱爬出来的厉鬼,一身鲜血,双目赤红,用一把剑差点把自己师门给屠了。
后来他到魔界,把原来魔尊的头颅一剑砍下,杀尽原魔尊的手下,又将他们的头颅,悬于魔界百姓之前。
那一天仙魔两界都血流成河。
妄声从此占山为王,成了新的魔尊。
然而这一段往事,和这个地方空空如也有何关系吗?
小鹦鹉又说:「侵占了魔界后,他闭关了好几年,再出来,整个宫殿都荒草丛生,尘土都是厚厚的一层。随后,我就注意到他找来人,一夜之间把前魔尊所有的东西都卖了。不能卖的,也通通没了踪影,是以,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
卖了?!
果真是妄声的风格,永远不按常理出牌。
毕竟能大老远去元泽镇呆半个月,给人算命,只为了抓恶餮给他处理尸体。
大佬总是优秀的独具一格。
只不过听它这么说来,灵草集这事还要做找妄声问问。
周兮兮抬头看外面业已暮日西沉,摸了摸有点饿的肚子,问它:「这个地方,有没有,吃的?」
小鹦鹉小双眸无辜地睁着,为难地说:「你是这里除了那大魔头,第二个活物,大魔头一直都不吃东西,所以没有食物。」
「我,第二个,活物?」周兮兮有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不是?」
小鹦鹉:「我不是啊。」
「不是?」此物消息倒是把周兮兮震惊到了。
它能说话,还能飞,吃东西,作何还不是活物了?
难不成这鸟诈尸?
周兮兮试探地伸出小爪子,想碰一下它的躯体,看看是温的还是凉的,一碰这才发现,这只鹦鹉的毛下不冷不热,而是硬邦邦的木头。
周兮兮:「……」还真不是活的。
「你作何,死了?」她好奇地问。
「我是病死的,我死的时候才十岁,」小鹦鹉像是在回忆往事,「死后我是一缕孤魂,长年游荡在此处。直到被大魔头发现,就被放在了这个木鹦鹉的身上。他给我的任务,就是望着整座宫殿。」
听小鹦鹉这么说,周兮兮也算是明白了,妄声是看中了他能帮自己看门的能力。
难怪连活物都舍不得多看一眼的人,还能废心思做一个栩栩如生的鹦鹉,给一缕孤魂。
周兮兮看小鹦鹉一副‘我这么牛逼,他竟然要我看门’的憋屈样,礼貌地安慰它了一顿,就沿着原路返回。
在路上她想了下,在书中只用一句话写只小鹦鹉的事,说妄声觉着宫殿内太冷清,才大发慈悲地做出此物木鹦鹉。
周兮兮不由得想到小鹦鹉说自己只是个看门,不由地想笑。
妄声身上的事总是和书上所写的相差甚远。
等她快要到自己室内时,她就被一平开的十分茂盛的植物所吸引,好奇地跑过去,想看看是何。
一看有点眼熟,尤其是那黄橙橙的类似桑葚的果子。
她摘了一颗,放到鼻子下嗅了嗅,有柑橘类的清香,难道这是是灵草集中所描绘的桑兰子?
她急忙把自己的半册灵草集掏出来,一翻,果真是桑兰子。
书上还写着可以食用。
周兮兮觉着自己的锦鲤属性又发作了,这正饿着,就遇到一大片桑兰子,立马给摘了干净。
等回到之前的那个房间,夜色业已沉了。
周兮兮坐在堆成小山高的桑兰子前,一面啃果子,一面等妄声回来。
这么晚了,他还没回来,也不清楚干什么去了。
等了深夜,她都要困了,把一半的桑兰子放进自己的空间戒指,另一半等会用来贿赂大魔头。
等干完,她实在困得厉害,掏出身上唯一的荷包,放在台面上勉强当了个床,钻进去只露出一个小脑袋,望着空空如也的室内,暗自思忖:「初秋的夜有些凉,今晚也只能先将就一下,次日要是妄声能带她出去就好咯。」
也不清楚,这座宫殿以外的世界是什么样的。
等她业已在梦中畅游了,嘭的一声,巨大的声响把她给吓醒。
周兮兮睡意全无,转头看向大门处,就见妄声面上,身上都是血,他脚下踩过的脚印也是血印。
这一堪比恐怖片的场景,把她吓得急忙坐起来,怔愣地望着他,心想,这人是屠哪家的门去了?
妄声注意到她,没何神情,等扫到台面上堆着的果子,眼睛微眯,只因是黑夜,他去了眼睛上的绫布,一双暗红的眼眸,这样一眯,带着几分森然的杀意,踩着血脚印走向了她。
「你摘的?」妄声指着桌上的果子。
周兮兮点头,拿起了一颗,塞到了他手心里,乖乖地说:「嗯,很甜,好吃。」
妄声望着手心里的果子:「……」
周兮兮看他不动嘴,以为他在怀疑能够不能够吃,于是极其坚定地说:「能够吃!我吃了,好多!这些都是你的!」
妄声看她慷慨的给出了几十颗的果子,脸色沉了又沉。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刚才路过自己种的那片灵草地,发现都被薅秃了。
原来是这个蠢东西,给他全摘了。
周兮兮不清楚自己还没逃离被炖的命运,认真地把果子都推给他:「你吃吧,桑兰子,能够止血,你伤,很重。」
他一时不知道该先杀她再炖,还是直接炖了她。
他听到她最后一句,眸光沉了下,心中翻涌的杀意,渐渐沉了下来。
垂下的目光瞥了眼她,一言不发地离开,往屋内的温泉走去。
脱衣服时,他转头看向自己还握着的掌心,摊开一看,一颗黄橙橙的果子安静地躺着。
他鬼使神差地塞进了嘴里,一咬,舌尖都是甘甜的味道。
周兮兮看他走的还挺稳当,理应死不了,就重新躺回去自己的‘小被窝’,闭上眼打算睡自己的大觉。
等妄声洗干净一身血,就看到台面上没有周兮兮的身影,上前几步,才注意到一人小脑袋正埋在荷包里。
出手拉开一些荷包,就见她像是很冷,缩成一团,小小的一只,瞧起来倒是有几分可爱。
他收回了手,没再管她,自己在长桌前盘腿坐下,开始疗伤。
今日他遭了清郡仙宗那些狗东西的道,都变本加厉地还回来。
他一人屠了清郡仙宗最盛的那一脉,也算是让清郡仙宗的人才修为,晚于其他三仙宗几百年。
若不是他觉得刚被压下去的煞气,又要卷土重来,他也会飞去千剑仙宗把那些老匹夫,一人一人地杀光。
当年他入魔的事,还没跟他们一一清算,这些人就想以清理门户的理由,把他赶尽杀绝,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想到这里,他觉着气血涌上,急忙收了杂乱地心思,沉下心里疗伤。
周兮兮半夜被冷醒,睁开眼注意到到妄声此刻正不极远处闭目坐着。
她清楚他只需要苦修,不用睡觉,想问问他关于另半册灵草集的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喊了他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心里犯嘀咕,起身爬到他肩膀,用小爪子轻轻地推了他一下,也没见他醒,暗自思忖:「难道他入定的时候,顺带睡过去了?」
她觉得很有这个可能,正想回去,就看到他脸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都能注意到血肉,瞧着有几分狰狞。
「这么一张好看的脸,可不能糟蹋了。」周兮兮把荷包掏出来,拿出创伤药,给他微微地覆上些许药粉。
他的伤口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痊愈了。
她还担心其他地方也有伤口,悄摸摸地在他身上看了一圈,把暴露出来,有伤口的地方都涂上创伤药。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等折腾完,她也累了,躺了回去还是觉着冷,蜷成一团也睡不着,就顺手把他的袖子拉过来,盖在自己身上,这样才觉得暖和起来,闭上眼舒服地又一次睡着了。
*
第二天,妄声一睁眼就看到自己的衣袖被扯起一大块,遮住了一小片鼓起来的桌面。
不用想,他都知道衣袖下是周兮兮。
一扬手,衣袖从桌面滑下,露出正呼呼大睡的小龙。
「真的胆大包天。」还没有人敢用他的衣服当被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伸手捏着她的脖子,把她拎起来,周兮兮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看到是他,非但没有怕,小爪子还攀上他的手腕,眼睛一闭,继续睡了。
妄声:「……」
他看她这一副‘就算让她死,也不可能醒过来’的架势。
伸手想将她从自己手腕上扒拉下来,他注意到自己手背,才发现被剑划破的伤,竟然不见了。
昨晚他并没有管这些小伤口,不可能会一夜之间完好如初。
那这伤口是这么回事?
妄声出手指摸了下之前受伤的地方,又伸到鼻间闻了下,是一股淡淡的药味。
这个地方只有周兮兮是活的,他不由地垂眸看向她。
犹豫了半晌,微微低头,伸手扯过她的小爪子,就注意到她蓦然睁开眼,迷茫地望着自己。
妄声:「……」
周兮兮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惧怕地问:「你,干嘛?」
妄声业已看到了她小爪子残留的白色粉末,确定了,这药是眼前此物小东西给他上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眸光一敛,藏了几分讶然,悠悠地说了句:「滚下来。」
滚哪里去?
周兮兮不解,抬头一看,完蛋,自己作何抓着他的手腕睡觉,简直比不要命。
她灰溜溜地爬下来,还没睡醒,见他也没有要搞自己的意思,就钻回自己的荷包打算继续补觉。
妄声看她缩进荷包,就想到昨晚她缩成一团样子,不由得想到此物小家伙,不同于自己,是个需要吃喝拉撒的小妖。
他起身,把她从荷包里拎了出来。
「去哪?」这都还没洗漱呢!周兮兮还是很注重自己个人形象的。
没想到她这刚想完,就被他丢到一人水桶里,跟涮韭菜一样,把她在水中提溜上下两次后,最后十分‘客气’地把她丢回去袖口。
被迫大清早洗了个冷水澡的周兮兮:「??」这哥们今天早晨抽了什么风?
她生气趴在他的袖口,打算不理他。
但是等走到人声鼎沸的街道,才发现,这个疯男人竟然带自己来街市了!
她双眸目不暇接地看着路上的‘人’,其实也不能说人,毕竟每一个人都像是亡命徒,带着杀戮气。
她正琢磨,这里是不是真正的魔界,妄声停了下来,将她拎出来。
他还是那副不近人情的样,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给你一盏茶的功夫,把你需要的东西买好。」
他说完就丢给她一人鼓囊囊的荷包,没了人影。
周兮兮打开荷包,注意到里面塞满的珍珠,不争气地流下了有财物人的眼泪。
原来妄声真的如此富有。
她过去,顺着他的衣摆一直爬到他的肩头,好奇地问:「你想吃?」
富有归富有,买东西要紧,等她买好了自己心心念念的被子,床还有其他东西,出来就注意到,妄声正站在一处买馄饨的摊子前,长身玉立,极其认真地看着锅里正在煮的馄饨。
妄声微微偏头,神情认真:「学习不同的烹饪技巧。」
周兮兮:「嗯?」
妄声:「好煮了你。」
周兮兮:「……」尼玛,这也大可不必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