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 六十一条恶龙 同床共被
妄声将自己完全沉入水底, 耳边彻底没了声线,只剩下寂静。
他闭上眼,努力将那些不真切的声线给回忆起来, 但是那些都没了踪迹。
这些声线是什么?
他万分不解, 明明是周兮兮的声音,然而那些话她从未说过。
妄声不由得想到周兮兮问他有没有记起什么的时候,暗自思忖, 难道我也忘记了什么?
他不由得想到这里睁开眼,透过水, 注意到池边有一人晃动的人影,他猛地从水中出来,就注意到周兮兮正蹲在池边,忧心地盯着他。
妄声:「……」
「不是要你休息吗?」妄声望着她,有些不解。
周兮兮看他可算从水中出来了,松了口气, 蹲在池边, 撑着下巴望着他, 听他这么问, 便应着:「我一个人害怕,不想睡。」
妄声知道她故意这么说的, 一时语塞, 静望着她。
周兮兮也回转头看向他, 揪着衣服, 一脸‘我是真的很惧怕’的模样。
便从水中走上岸,衣服瞬间干透,垂眸望着还蹲着的周兮兮,说:「走。」
他感知到自己身上的情潮,在渐渐地的平复,不在那么汹涌,以他的克制力, 能够忍住。
周兮兮没动,只是抬头,眼巴巴地看他,小声说:「我脚麻了。」
刚才她一直蹲着池边看着沉入水底的妄声,担心自己一个不注意,他就溺死在水底,便不敢动一下。
现在想起来,发现脚麻的厉害。
妄声走到她身边,伸出手,周兮兮望着他的掌心,不解地歪着头。
他啧了声,弯腰一只手穿过她的手下,搂过她的腰,单手将她抱坐在臂弯上,将她抱了出去。
周兮兮怕摔,急忙搂住他的肩头,发麻的脚被这么一压,还有点疼,急忙说:「很疼。」
妄声目光望向她,轻笑了声:「能把自己蹲麻,你也很厉害了,周兮兮。」
周兮兮看他调笑自己,咳了声:「这不是怕你想不开,淹死嘛。」
妄声想到自己被她压在床上吻了两遭,便不紧不慢地回了句:「被你占了便宜,倒也不至于羞愤想死。」
她听着他这话,气鼓鼓地回了句:「那你也占了我的便宜,你还脱我衣服,伸手还想摸我……唔」
周兮兮还没说完话,妄声就将她放到床上,欺身而上,手捂着她的唇,耳根带着微红,但脸色却不悦:「羞不羞,何话都敢说。」
她唔了两声:「唔唔。」不羞!
妄声捂着她的唇,警告地瞥了她一眼,侧身躺在她身旁,闭上双眸说:「现在能够休息了。」
周兮兮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拿下来:「休息干嘛?」
「方才不还说,一个人害怕,不敢睡?」妄声闭着眼徐徐地说着,手从她身上收回,枕在自己的耳旁。
这话倒是提醒了她,刚才自己说的话,随即安稳地平躺好,望着床顶,想着刚才他沉入水中,久久没出来,好奇地问:「你刚才在水底下干嘛?」
「想清楚?」妄声故意靠紧了她几分,暧昧地问,「要不要本尊带你再去回味一下?」
周兮兮听着他的话,立刻就不由得想到他把自己压到水底,那个吻,又深又热,似乎恨不得将她吞了的沉沦感。
急忙摇头,往床内挪了挪,嘟囔着:「救你太累了,我要好好休息。」
「呵,小怂包。」妄声轻嗤。
周兮兮不满地哼了声,用背对着他,暗自思忖,妄声真的越来越坏了。
正不满地腹诽,就感知到他起身下了床。
不解地回头看他,发现他已经没了人影。
周兮兮吓得一咕噜坐起来,正想去看看他的去哪里了,就见他拎着一床被子迈入来。
「你去拿被子了?」周兮兮半跪在床上,有点不敢相信。
「不是。」妄声将被子盖到她头上,自顾自地躺上床,悠悠地说,「拿的是空气。」
周兮兮:「……」
她从被子里钻出一个头,望着正躺下的妄声,伸脚微微地踹了他一脚,见他不生气,起身把被子展开。
妄声感觉风呼的一下压下来,不解地睁开眼,就注意到被子微微地落在他身上。
困惑地望着正爬过来的周兮兮 ,见她倒是利索,直接钻进了被子里,随后笑着朝他说:「一起盖不会冷。」
妄声想说他不需要这些东西,然而周兮兮业已背对他,裹着被子,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上面还有一抹红痕。
身上的蛊虫和煞气,暂时被周兮兮的血压制住了,然而并没有完全除去,他不能让这样的隐患埋在自己身上。
他看着自己的罪行,舌尖抵着上颚,压着唇边的笑,闭上眼就入了神府。
尤其是当他不由得想到,周兮兮注意到自己受伤,那决绝地割开手臂,让他喝血的样子,心里很不安。
他觉得心里置于了一块大石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妄声想,自己定要把此物事情解决好,省的她犯蠢。
正在神府中寻找关于这血虫的内容,就感知到周兮兮此刻正靠他极其近。
妄声从神府中出来,低头就看到周兮兮正钻到他怀里,手还紧紧地抱着他,脸压在他的心口。
睡得很安稳。
松软的被子藏着两人的体温,温暖到让他有些恍然。
他静静地望着她,不由地伸手压在她红肿的唇上,现在清醒过来,才意识到自己那时想的‘完了’是何意思。
如今,他舍不得将她丢出去,更不肯,等她发情期结束后,让她和她的族人去别处。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想,她永远同他困在云雾顶这处,只有他和她的偌大宫殿内。
妄声想完,讽刺地冷笑了声,闭上眼,沉沉地地吸了口气,又觉着自己真的越来越疯。
作何敢想这些。
*
周兮兮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睡眼惺忪地注意到一人头顶。
她满头问号,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就看到妄声整个人都缩在了被子下,躺她身旁,侧着身子,大长腿直接伸到被子外,可能觉得有点温差,还缩赶了回来些,搁在她的小腿上。
这样的姿势,似乎她将他整个人都圈进了怀里。
她看他双眸紧闭,暗自思忖,难道他入神府修炼了?
周兮兮也不确定,便躺着不敢乱动想,怕打乱他苦修,只是僵硬地躺在彼处,暗自思忖,自己作何就和他躺的这么紧密不分了?
漫无目的地琢磨着,见他依旧没有动静,甚至无意识地动了身,搁在她腰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下巴微微地靠在她的颈窝上,还蹭了蹭。
周兮兮:「……」这样子真的不是睡着了吗???
她低头再次看了他一眼,见他整张脸都埋在被子里,唇角自然地闭合,眉目都舒展开,呼吸清缓,洒在她的脖颈上。
看起来是……真睡着了。
周兮兮枕着自己的手臂,垂眸静静地望着他的睡颜,没不由得想到这么一人冷清的男人,睡着的样子却一点也不锐利,只是不知道他能睡多久。
指尖不自觉地碰上他的长睫,微微地挨了下,随后就见他眼皮一掀,露出一双带着慵懒和惺忪的眼眸。
周兮兮:「……」他为何每次这么及时!
妄声望着顿在自己眼前的手指,轻笑了声:「周兮兮,你是想一根手指戳死本尊吗?」
「我没有!」她急忙摇头。
周兮兮声线从上方传来,他抬头一看就看到她的脸。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妄声倒是从未有过的这般仰视周兮兮,伸手握上她的手腕。
周兮兮以为他要干嘛,想挣开,但是下一刻,被他一把扯进了被子里。
本来她抱着她的样子,顿时变成她紧紧地贴在他的怀里。
再加上睡了一晚的被子内都是暖意,还有两人交融的力场,让周兮兮脸一红,在被子里努力地挣扎着要出来。
扑腾了一下好一会,才钻出来,一出来就看到从床上站了起来的妄声。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心里的不悦顿时消失不见,急忙忧心地问:「你要去干嘛?」
妄声穿好衣服,随口应着:「找药。」
头天在神府内已经找了一些内容,关于他身上的蛊虫,清楚这种以人血饲养的蛊虫名为血蛊。
血蛊长年寄生在人的身上,靠吸人的血来维持生命,一旦碰上阴气,邪祟就会和他身体内排斥,产生锥心刺骨的痛感。
眼见着离周兮兮发情期又近了一天,他现在急着找药解决自己身体上的问题。
随后,尽快带她去凤鸾仙宗,找到解除发情期的方法,才是重中之重。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想明白了,周兮兮还有些不解:「找何药啊?是找去除盛若溪身上蛊虫的药?」
妄声没不由得想到她居然猜到了:「你清楚是什么原因?」
周兮兮自然知道,在书中,盛若溪身上的蛊虫,书上写清楚的一点是,对些许阴邪之气很排斥。
可是,她并不清楚妄声身上的煞气是作何来的,自然也不清楚怎么除去。
便朝妄声说:「我觉得你头天那么痛,很可能跟你身上的煞气有很大关系。」
就望着他追问道:「你能告诉我,你身上的煞气是怎么回事吗?」
周兮兮本想跟着他一块去的,然而他走的也太快,不留半分痕迹。
而妄声并没有回答此物问题,因为这是他的秘密,只是淡笑了声,说了声别管,就她面前没了踪影。
她只能自己伏在床上犯难,又在床榻上滚了好几圈,想着妄声不同她说清楚他身上的煞气作何来的。
她都不知道要作何做才能帮到他。
这愁的她都要困了,脑袋磕在妄声的枕头上,无意想到苏无穷。
顿时一人激灵,想着,他一直帮妄声做压制煞气的药,一定会知道他身上的煞气是怎么一回事。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作何一想,周兮兮随即就爬起来,换上衣服就往外面去。
等到了苏五仁和苏无穷的住处,她业已很久没有跟他们联系,只是偶尔听桑生说过,苏无穷和苏五仁还在那处住着,苏五仁换心后尽管旧疾没有了,但是身体很弱。
便一直养着伤。
她迟疑了会,还是伸手敲了敲门,没一会门就开了。
所见的是,开门的人是鱼尽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