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 一百一十一条恶龙 打开心扉

周兮兮瞥了他一眼, 就要走，然而一只手微微地扯住她的袖子。

她脚步停住脚步来，转头看向扯着自己袖子的素白长指。

不由地转头看向妄声, 这倒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拉着人的。

莫名有些想笑：「干嘛？跟我撒娇啊？」

妄声扯着她的袖子, 把她拉回到床边，伸手搂上她的细腰，闭上眼, 轻声说：「想抱你一会。」

他像是很疲惫，声线带着几分微哑。

这样没袭击性的妄声倒是难得一见, 周兮兮便也没有拒绝，任他抱着。

外面簌簌地下着何，周兮兮不由得想到今天阴沉的天，便问他：「外面是不是下雪了？」

「嗯。」妄声怕她冷，直接用被子将她裹住，抱在怀里, 「该下雪了。」

「我想看下雪。」周兮兮缩在他怀里, 小声说。

妄声这才睁开眼, 像是对她这样的要求觉着很奇怪, 然而还是将最近的窗口打开。

瞬间寒风便吹进来，周兮兮冷的打哆嗦, 更是贴紧他, 望着外面的鹅毛大雪, 笑着说：「这雪可真大。」

妄声不太喜欢雪天, 本不想看，听她说话便抬眼看过去，只见鹅毛似的大雪从窗边落下，外面的绿植业已彻底白了。

「我们怎么没在院子里种些红梅？下雪天的红梅肯定很好看。」周兮兮回头看他。

妄声望着她嫣红的唇, 凑过去就咬了一口，轻声道：「有你了，何须那些花花草草。」

周兮兮哼了声：「你就花言巧语地哄我吧。」

妄声失笑，揽紧她，她的后背贴在他的胸膛上，两人靠在一起，静静地看着飞雪。

「其实，我并不喜欢下雪。」妄声开口。

她听他这么说，转过身看他，有几分好奇：「作何会？」

「常言都说瑞雪兆丰年，然而我出生那天下了很大的雪，死了不少人，妄自非给我算了一卦，算出我命寡。」　这是妄声第一次跟别人说，他那些阴暗不堪的童年，「我母亲那时还未和千傅文起干戈，对我喜爱万分，给我名字取个‘声’字，她说希望人声所在之处，能让我寻到破解宿命的希望。」

周兮兮将窗户关上，把雪隔了彻底，静静地听他说。

「意义虽好，但是在我映像中，她喊我名字的时候都是尖锐的，脸庞狰狞，朝我怒吼，质问我，作何会要出生。」他无可奈何地笑了声，「听起来很荒唐是不是，一人母亲居然会问出这样的话。」

周兮兮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妄声。」

妄声抓住她的手，睁眼望着床顶，继续说道：「那时我以为全天下所有的母亲都是这样，狰狞恐怖，后来我见过别人的父母，才清楚是妄言这样的母亲很少见。就算少见，在我被她打的躺地不起，被丢进冰冷的河水中要冻死，也妄想着她能给我一点母亲的温暖。可是我没不由得想到最后一点温暖，竟然是她死的前一刻，将我藏在地窖中，摸着我的头，含着泪说了句，声声仿佛长大了。」

他低低地笑了声，语气却没有笑意：「其实她没死之前，我也天天盼着她早点死，等她死在我面前，我才意识到每天喊我名字的人都没有了，心里甚至还有些难过，人果真很复杂啊。」

周兮兮听着他的话，眼泪模糊了视线，抱紧他，希望能给他有些温度。

妄声像是没周兮兮那么难过，那些过往他几乎不提，一直掩埋在他心里，现在同她说起来，莫名有种压抑被释然的感觉。

但是望着她被泪湿了脸庞，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吮掉她的泪，温声说：「这哭的好似受了委屈的是你。」

「我是生气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她哭着说，看他微红的眼眶，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一时也说不出话来，只是抱着他，像是想给他一点安慰。

妄声指腹擦去她脸上的泪，看她这么难过，便不想讲了：「不讲了，睡吧。」

「妄声，我难过地睡不着。」周兮兮越想越气，「他们作何能够欺负你！」

「那你去打他们一顿？」妄声看她这义愤填膺的样子，心里那点压抑消失不见。

「我打只不过妄自非也打只不过千傅文。」她更是难过了，攀着他身上哭的很难过。

他拍着她的后背：「我能够帮你打下手。」

「那要不要先准备个麻袋？」周兮兮抬头看着他，哭的眼红，鼻尖都泛着红，看起来可怜极了。

妄声用被子蒙着她的头，拉着两侧，见她拉到自己面前，吻上她的鼻尖，眼眸凝视着她：「何都不要，只要你。」

她抿着唇，听着他的话，笑了下，低头含羞地吻住他的唇。

周兮兮清楚妄声今晚是在跟自己敞开心扉，一人浑身都是防备的人，置于所有的保护层，告诉一人人那些过往，是多么难得。

窗外的雪还在下，屋内的温度却逐渐升高，等夜深人静时，妄声拥着周兮兮。

周兮兮闭着眼同他嘀咕着：「妄声，我会帮你欺负赶了回来了。」

妄声看她累的眼皮都要睁不开了，心里还惦记这他的事，伸手摸了摸她的后颈：「睡吧小祖宗，别惦记着了。」

「不行，这个仇记下了。」她还碎碎叨叨地说着，然而没一会就没了声响。

妄声偏头一看，就看到她紧闭的眼，呼吸清缓，长睫随着她的呼吸轻轻颤着，寂静又漂亮。

他看她这模样知道是睡着了，看来是累了。

妄声暂时没有睡意，望着她的睡颜，伸出手，指腹微微碰到她直挺的鼻梁，又落到她合上的红唇上。

她像是被打扰了，将脸在他的脖间，轻轻地蹭了蹭，手抚着他的后背，含糊地说了声：「妄声，别怕。」

妄声听着她的话，唇边带着浅浅地笑意，眼眶微热，也不清楚她梦到了自己何。

「不怕。」他回道。

周兮兮像是感知到了一样，揽着他的手收紧，紧蹙的眉心徐徐舒展开，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脖颈上。

妄声在她温暖的怀抱里昏昏欲睡，但是周一喜还要守着，他便忍住了睡意，正想闭眼入神府苦修，就见周兮兮蓦然伸手抓着被子，将他的头蒙住，手拍在被子上，还说：「打死你，要你欺负妄声！」

妄声：「……」以后不跟她说这些了。

并不清楚自己误伤的周兮兮，又抱着妄声安静下来。

妄声无奈的笑着摇头，将她扯乱的被子给拉好，裹着她侧着身子规矩地抱紧:「安分些，周兮兮。」

她唔了声，唇微微地贴在他的心口。

妄声心口麻麻的，只能任她这样，抱着她，也不知是寒意催生了睡意，还是她身上过于温暖，妄声眼皮沉了沉，抱着她也睡了过去。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

一场大雪纷纷扬扬地下到了天亮，才停下。

妄声这一觉睡得不知今夕是何夕，睁开眼，破天荒周兮兮竟然不在自己身旁。

他心里还有些惊慌，从床上醒来，急忙下床，喊了声：「兮兮？」

屋内没有回应，等他打开门，就注意到周兮兮此刻正院外堆雪球。

她披着一件白色云纹的披风，脑袋被披风的帽子兜住，侧脸只露出一小节精致的下巴。

等她听到开门的动静，明眸看过来，便展开一人灿烂的笑容飞奔过来：「妄声！」

下一刻一个雪球就砸在了他的身上。

妄声：「……」

「哈哈哈哈。」周兮兮笑的很嚣张，到他身边，双眸都要笑没了一样，拍了他身上的雪。

妄声往前逼近了几分，温热的掌心扣着她的下巴，低声问：「周兮兮，一大早就想谋杀亲夫？」

「才不是，我带你看一人惊喜。」周兮兮窜他身上，妄声抱着她，眉梢微扬，心里还有几分期待。

周兮兮拿出件披风给他披上，就带着他到之前的荷花缸前。

妄声望着缸沿上都是小雪人，小雪人的模样还是妄自非和千傅文的样子。

「尽管我打不过他们，但是可以假设这些小雪人都是那些坏人，这样我们就一手指搞死一个。」周兮兮说完还演示了一遍，伸出手指将一人小雪人戳进缸内，开心地朝他说，「你快试试看！」

妄声被她拉着手指戳下一个小雪人，她立刻就高兴地看他，双眸亮晶晶的，像是真的给他欺负回去了。

他垂眸望着她可爱的样子，心里软的一塌糊涂，伸手把她搂到怀里：「周兮兮，你真是……要了我的命。」

他以前从未想过有人会把他说的话，一直记在心里，会不高兴他受任何委屈，会费尽心思，哄他开心。

他说到那些不好的往事，没有热泪盈眶的感觉，但是望着现在的她，眼睛微微湿润。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周兮兮被他抱在怀里，看不见他的神情，听着他的话，以为他不喜欢，急忙说：「是不喜欢吗，我还做了别的，我们去看别的！」

她说完就拉着他的手，想拉他去别处

妄声看着她堆的那些小雪人，也不清楚何时醒的，居然业已弄了三个人腿高的雪人，还像模像样的。

尤其是那只趴在地面的小胖龙，妄声笑着问道：「那是你自己？趴着做什么？」

周兮兮还没说，就看到周二欢和桑生从天空飞过。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周二欢注意到她急忙下来，急的要哭了：「族长，我姐姐不见了。」

桑生也很慌，先给妄声行了礼，出声道：「尊主，我们找了很多地方，都没找到。」

妄声不紧不慢地说：「没事，周一喜头天跟兮兮聊了会，便和她一起睡了。」

周二欢听到周一喜没危险，就放下心里：「姐姐没事吧？」

「没事，不放心能够自己去看看。」周兮兮笑着说。

「还是不了，让她休息吧。」周二欢清楚自己姐姐夜晚不睡觉的，她不清楚为什么，然而不敢问，她怕自己无意伤害到姐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周兮兮：「嗯，等会她醒了我就让她回去。」

她注意到趴着的小胖龙雪人，蹲在一旁朝周兮兮嘿嘿地笑了：「族长，此物小雪人仿佛在孵龙蛋蛋啊！」

周二欢点头，脸上这才展开了笑容，看到雪地上的栩栩如生的小雪人，更是兴奋：「族长，这些小雪人是你做的吗？好可爱！」

周兮兮诧异，什么玩意，这蛋还得自己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