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 七十四条恶龙 梦里啥都有
「何?我没有走。」周兮兮困惑不已, 手按着他的后背,心里都是担忧。
妄声没有说话,只是抱着她的力道越发的重, 像是恨不得将她陷入自己的身体里。
她感知到这种强烈不安的力场, 伸手碰了碰他的脸,认真地说:「我没走,真的没走。」
妄声的意识像是被她的声线给拉了赶了回来, 双眸虽然隔着布,也能不由得想到此刻他眼中应该都是茫然。
周兮兮看他这恍然若失的模样, 很担忧,本想问他是不是记起什么了?
但是他刚才的异样,已经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她急忙说:「夫君你是不是旧疾又发作了?我扶你去一旁休息。」
凤蓝刚才也发现妄声不对劲,本以为要暴露了,一贯按兵不动, 听到周兮兮这么说随即上前, 想帮忙将妄声给带到一旁去缓一缓。
但是妄声伸手冷漠地拒绝了他, 神情恢复正常, 像是刚才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
他对周兮兮说:「喜欢就拿此物。」
周兮兮看他恢复了平静,也暗暗松了口气:「嗯嗯, 那我们就拿此物。」
她将那颗不起眼的珍珠拿到手中, 凤蓝便走上前, 对他们说:「跟我来完成携手这一步。」
周兮兮牵着妄声跟着凤蓝往一间屋内去。
她这才敢小声问一直沉默的他:「刚才作何了?」
妄声不由得想到刚才耳边蓦然响起的声线, 那种无法掌控的感觉,让他神情都冷凝了几分:「记起一些事情。」
他沉沉地地望着她,长指紧握着她的腕骨,周兮兮感觉到微疼,便抬头看他:「你捏疼我了。」
周兮兮业已猜到了,看他神情峻冷,便安慰地说:「没事, 记起的都是过去的事了。」
妄声这才像是反应过来,放开她的手,说了句:「周兮兮,跟你有些关系。」
周兮兮:「嗯?跟我有关系?」
「嗯。」他应了声,就没有多说。
周兮兮也不知道要作何问,她想到之前妄声跟她说,他记起的所有记忆都是有关于她的。
尽管不清楚这到底是这么一回事,然而她隐约觉着,自己想的和妄声的记忆有点入差。
「你们两嘀嘀咕咕做何?」迈入屋内的凤蓝回头看他们两正窃窃私语,好奇地追问道。
然而刚问出口,就接收到妄声一人冷脸:「想死?」
凤蓝立刻笑着转了话:「咳咳,那个我们来完成最后一步哈。两位单手扣紧,将你们所挑选的珠子紧贴在彼此的手心。」
他一面说,一面用自己的左右手做示范。
周兮兮看着他的动作,扣着妄声的手,她的手小,在他的掌心上看起来更是衬的小,柔软的手扣在他的指缝里,也是恰到好处的严密。
周兮兮将珠子塞到两人本来就紧扣住的手心,微凉的珍珠硌着两人的掌心,让他心口都莫名跳了下。
「握紧了?」凤蓝走到两人面前,问道。
周兮兮点头:「你快些吧,后面还有人呢。」
凤蓝伸手放于他们两紧握的双手之上,一道力气就从两人掌心紧扣住的珍珠分别往他们两身上释放。
这珍珠本就是低级灵器,释放的力量对两个来说都没何影响。
尽管凤蓝知道跟前的人是妄声,还是要公事公办地说:「下面我会让此物珍珠将你们的灵识微微联通一下,这样往后双修加上神修,苦修效果会事半功倍。」
他的话刚说话,突然周兮兮脸色一白,她痛苦地拧起眉心,下一刻,他只见两人紧握的手,突然蓄积了一道光。
凤蓝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道强大的力气直接撞飞。
妄声脸色也不是很好,他刚才感知到到一道强大的力气正排斥着珍珠这股外力的侵袭。
他将两人紧扣的手强行一收,那颗珍珠就应声落地,吧嗒几声,直接在地面碎成粉末
周兮兮捂着心口,将涌到喉咙间的血咽下去,
他将周兮兮一把揽进怀里,手按在她的心口,点了几下,将她乱窜的灵力给压制下去:「是不是感知到一股力气?」
周兮兮虚弱地靠在他怀里,微微颔首。
凤蓝也被伤的很重,艰难地霍然起身来,朝两人说:「你们身上业已有类似的灵器,才被排斥的这么严重。」
妄声自然也想到了,他垂眸看周兮兮渐渐地地缓过来,不由得想到之前自己进入她梦境时,听到了通仙石。
薄唇更是紧抿成一条直线,他至今也想不恍然大悟,曾经他和周兮兮到底发生过何事。
那些回忆断断续续,不真切不连贯,像是故意折磨他。
周兮兮看他脸色阴沉,怕他又煞气发作,便抓着他的手安慰了句:「没事没事,现在好很多了,也不难受。」
他说完就直接抱着她出去,走到大大门处他走出去,他感知到妄自非正迎面走来,头也未低,和他面对面走过去,然而目光一点都没偏,迈下台阶,过拐角。
妄声看她脸色白的跟鬼一样,想到早上她看自己担忧的目光,从未有过的体会到什么是感同身受,将她拦腰抱起:「没好,回去躺着。」
不由得想到那被白绸遮住的半张脸,总觉着有几分熟悉的感觉,他想了想,快步追了上去。
而妄自非望着那张冷峻如薄刃的陌生面貌,不知为何脚步一顿,回头看过去,就看到一抹高大挺拔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凤仪本来是跟在妄自非身后方,注意到他愣住了,本以为他是好奇那两人是谁,还未说,就看他急匆匆地追着过去,一时还未反应过来。
*
妄声将周兮兮抱回了屋内,把她放到床上,手按在她的心口,用灵力帮她平复,关心地问道:「很难受?」
「没有很难受了。」周兮兮摇头。
妄声看她确实脸色的确白里透着粉,气色好了起来,便收回手,朝她解释:「可能是以前我们也做过类似的事情,才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
「以前做过?」周兮兮手按到自己的心口,想不明白这些事。
「嗯,你也忘记了,我也忘记了。」妄声注意到她眼中的茫然,伸手拨开她额前的碎发,轻声说,「没关系,以后都会记起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要是记起来一些不好的事怎么办?」她心里有点不安。
「不好的事?例如?」
她笑着将他一把扑到在床上,轻声说:「把你就地正法了!」
周兮兮看他拧着眉心,便开玩笑地说:「例如我强取豪夺了你,把你当压寨夫人,你誓死不屈,然后我就嘿嘿嘿。」
妄声:「……」当真会想。ding ding
他心里的忧心被她的插科打诨消减了一大半,掏出一本书,直接按在她的脸上,把她推坐起:「周兮兮,三天内把这本书看完。」
周兮兮伸手拿过他手中的书,翻开书页一看,就看到‘戒色术’三个大字。
周兮兮:「……」
她想拒绝,妄声已经用被子将她统统裹在里面,丢下一句:「我出去一会,等会赶了回来。」
等她从被子里出来,业已看不到他的身影,拽着书中的书,哼了声直接压在枕头下,急忙起来。
将之前装着团扇的箱子打开,她现在有结发,能够把扇子给绣好,这样后天的叩首就能用了。
但是她打开后,并没有发现扇子,有点不解:「我扇子去哪里了?」
周兮兮在屋内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扇子的痕迹,暗自思忖,难道被妄声直接丢了?
想到他那么抵抗那扇子的样子,被丢了也不是不可能。
琢磨了下,就听到敲门声,她问着:「谁啊?」
「我,凤蓝。」凤蓝的声线从门外传来。
她走到门边,没有打开门,直接问:「有事吗?」
「我想问一下,你和妄声结发的颜色是什么?你们不告诉我,我真的不好交差啊。」凤蓝很崩溃,从未有过的遇到这么难带的新人。
周兮兮看了眼她刚放在桌上的结发,颜色是金色的,然而她怕金色太显眼,便朝凤蓝说:「浅金色。」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浅金色?」凤蓝有点不相信,「你确定吗?」
他觉得按照凤仪地这两人的看中至少要有个金色吧。
周兮兮在屋内应着:「嗯嗯,是浅金色。」
「行吧。」凤蓝听她这么说,也信了,说完又叮嘱,「你们两小心点啊,别暴露了,到时候还连累我。」
她一听凤蓝这话,起初有点不解,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妄声的身份他大概是清楚,也不知道作何知道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还有后天便是叩首了,你们的团扇记得抓紧些。」凤蓝说完就想走,就见门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张粉雕玉琢的脸。
「凤蓝,你还有没有多余的团扇。」周兮兮朝他问到。
「妄……」他想说妄声名字,看到周兮兮嘘了声,话音一顿,凑近了些小声说,「一人扇子就好了,你还要干嘛?」
「你就给我呗,反正有用。」周兮兮朝他笑了笑。
凤蓝看她这漂亮模样,虽然不恍然大悟妄声业已绣了团扇,她怎么还要团扇。
还是从袖口掏出了一把红团扇递给她:「我自己私藏的,给你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谢谢你凤蓝。」周兮兮拿过扇子,又拿出一把栗子糕递给他,「这是栗子糕,能够给你妻子尝尝。」
她说完看着凤蓝接过栗子糕,就把门给关上,拿着团扇就开心地坐在桌前。
掏出针线,认真地绣起来,她对这些并不熟悉,然而胜在沉的下心,一个字绣上去,也算是工整。
只是一个字绣完,她也累了,扑到床上,打算给妄声一点面子,看一看他刚才丢给自己的书。
但是翻开几页,就一侧身昏昏沉沉地陷入了梦境。
映入周兮兮视线的都是血,乌黑的血和鲜红的血在满是伤口的身体上,凝固粘连,让床上的人都看不出原本的面貌。
她感觉自己被何控住了,不停地帕子去擦这个‘血人’身上的血。
等面上的血迹逐渐除去,才露出一张双眸紧闭,薄唇惨白的脸。
这分明就是妄声的脸!
周兮兮惊讶地伸手去碰了碰他的脸,指尖却只碰到一片冰冷,是死人的温度。
她目光微滞,抖着手想靠近他的鼻息。
然而还没靠近,所有的场景突然变成了云雾顶宫殿内。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妄声正捧着她在掌心,望着她的双眸,瞳仁是黑色的,沉沉的像是化不开的墨,但是在烛光下映出几分亮光。
他神情冷淡,对她说:「这回又是怎么会不高兴跑我这里来了?」
周兮兮听到自己说:「前族长偏心,把鲛族族长献上来的珍珠都给周邈邈了,不给我,还说我是族长,不能戴着些花里胡哨的,不稳重。」
妄声冷漠地回了句: 「你戴不戴都不稳重。」
「哼!」她生气了,但是也只是瞬间,过后又说,「妄声,我什么时候也能够有不少不少珍珠啊!到那天的话,我要给我的犄角弄很多漂亮的珍珠耳环,还要给自己的小爪子戴满珍珠戒指。
自然也会用些许,磨成粉给你擦脸!这样你就跟我们白耳龙一样白了,我就可以把你悄悄藏在清湾,不会被他们发现!」
「呵,我更喜欢魔界,你不喜欢回你的清湾去。」
周兮兮心里感知到一种失落的感觉,但是转瞬间她又笑着说:「那好吧,我走咯,次日我再来找你,你能给我一颗珍珠吗?」
妄声直接将她放到地面说:「来了再说。」
「妄声次日见。」她完就迅速地溜了出去。
周兮兮没有跟着小白龙走了,留在妄声身旁,她看着他一个人在屋内放着各种珍宝的架子上翻找着,找了许久才将一个盒子拿在手中,打开便是一盒流光溢彩的珍珠。
他看了眼便丢在台面上,不甚在意的感觉,放的地方却又是总能无意注意到。
她坐在他身旁,望着他冷峻的侧脸,不由得想到今日妄声蓦然问自己走了后,发生了何的话。
急忙起身,去找自己。
但是她追出去,一贯努力地跑着跑着,却寻不到任何痕迹。
她四处茫然地张望着,却只见凭空起了一道火猛地冲了过来,似乎一头猛兽欲将她全部吞噬。
周兮兮猛地惊醒,一头冷汗。
她伏在床上剧烈地喘息着,按着心口,疼的她忍不住蜷缩在一处。
「是梦吗?」她问自己,又觉着无比真实。
一切都那么真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