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熠回到马厩,牵了自己的马,就带着李锡跑到郊外骑马去了,饭都不吃了。
那把李锡给兴奋的,跟在他的身边,跑前跑后,很是殷勤,就差摇尾巴了。
萧熠心里很是得意,觉着自己以前可能傻了,怎么会非要跟厨艺过不去,多影响他的形象啊,作何会不选择些许自己擅长的领域?多能提高小皇帝对他的印象啊?
这么一想,萧熠就拉住兴高采烈的小皇帝,一本正经地追问道:「陛下,你对射箭有没有兴趣?或者领兵打仗呢?」
李锡:「???」
两人不多时就来到郊外,现在的天气秋高气爽,郊外的树木一片黄橙橙的,有一种壮丽的美。
李锡看的目不转睛,叹道:「应该把我的画板带来的。」
「陛下若是喜欢,我改日再陪陛下来。」
小皇帝作何就能那么懂事呢?萧熠心里暖融融的,忍不住就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道:「那就等战事结束了,我陪着陛下,画遍天下大好山河,好不好?」
李锡双眸一亮,立刻就要点头同意,却还是摇了摇头,认真地出声道:「最近战事吃紧,大将军日理万机,如此忙碌,朕怎么可以还占用大将军的时间?」
「此物好!」李锡忙不迭地点头。
「我曾说过,要将京城看不到的土地也都打下来送给陛下,以后只要是你想去的地方,想画的风景,我跟陛下保证,那些都会属于陛下!」
色令智昏。萧熠此时终究有了切身体会,他开始恍然大悟了,怎么会明德会弄丢了千溪城,原来遇见那个人的时候,真的会忍不住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他。
李锡微微一怔,这已经是萧熠第二次提起这件事了,上一次,她以为他是病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那现在……他又是为了何?
李锡微微一笑:「我自然知道。大将军一定会做的到。」
望着面前此物挺拔俊逸的男子,他目光坚韧而认真,漆黑的眼底是她的影子。
他本来就是那么优秀耀眼的人,总是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也总是能靠着自己的努力得到想要的一切,是以李锡以前一直觉得,就算有一天萧熠真的造反了,她也不会怪他。
只因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比起她,萧熠才更适合做这个皇帝,他有野心,有抱负,有能力。
东临军在他的治下,英勇无敌。纪律严明,在百战百胜的光荣战绩之后,是他坚持不懈的努力,一人努力勤奋的人,是理应得到他应得的一切的。
萧熠不多时就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像骑马这样有身体接触,况且是正大光明的身体接触的行为,萧熠正义凛然的表示,在他提出要教小皇帝骑马的时候完全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他完完全全只是想成全小皇帝一人心愿,他对苍天发誓!
苍天说,我可不信。
今日萧熠牵出的马是他的坐骑,一匹黑色大马,眼神漆黑锐利,和他的主人一样,在李锡试图接近它的时候,一双大眼一翻,很是不屑地看了李锡一眼,随后刨了刨蹄子,李锡吓了一跳,立刻缩回了手。
李锡觉着,它看着她的眼神好像更不屑了。
李锡委委屈屈地转头看向萧大将军,萧熠没忍住,轻笑了一声,就看到少年不满地撅起了嘴。
呀。炸毛了。
萧熠轻咳了一声,忍住笑意:「咳咳,别怕,黑云其实很温柔,很随和,不信你摸摸它?」
萧熠拉着李锡的手去摸了摸黑云的头,黑云给主人面子,忍耐地没有动,李锡立刻就高兴起来,感叹道:「手感真好!」
黑云似是清楚她在夸奖它,得意的扬了扬脖子。
李锡便又摸了摸,一脸惊喜:「和大将军的手感一样好!」
萧熠:「……」
萧熠不由得想到在山中,那双白皙的小手在自己的身上摸过的感觉,脸色顿时一红,脑中浮想联翩。
「大将军,我可不可以骑骑它?」
萧熠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脑子里想的却是细腻的手指划过胸膛的感觉……
萧熠扶着李锡上了马,小皇帝学着萧熠的样子,昂首挺胸,背影如松,这就是她的水平,坐在马背上好看。
「好了,来,试着跑两步。」
「跑?」李锡一脸拒绝:「我,我觉得这样坐着挺好……」
李锡刚要拒绝,萧熠就一拍黑云的屁股,黑云立刻小跑起来,李锡大叫一声,吓得抱紧了黑云的脖子,心里下定了决心,她掉下悬崖都没死,可不能死于摔马!
偏偏黑云还很坏心的,专挑不好走的地方跑,李锡被颠得人仰马翻,不顾形象地大叫连连。
颠簸的马被停住脚步了,李锡颤颤巍巍地睁开眼,看到站在面前的大将军,就跟见到了亲人似的,委委屈屈地叫了一声:「大将军!」
萧熠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作何都不会想到,看上去聪明伶俐的小皇帝竟然会对骑马这么无能为力,忍无可忍的上前解救了他。
停下了马,望着惊魂未定的小皇帝,萧熠一人动作利落地翻身上了马,就坐在了李锡的身后。
萧熠的双臂探到李锡的面前,拽住了缰绳,低下头不可思议地说道:「这么简单的事情,有什么难的。你怎么就不会呢?」
李锡眼泪汪汪,小手紧紧地抓着他的手臂,恨不得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呜呜,你的马不听话。」
像是听到有人在说自己的坏话,黑云嘶鸣了一声,前腿一抬,李锡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仰去,她哇哇地大叫:「大将军!大将军!」
萧熠扶着他的腰身,果然如想像中纤细,他伸手轻拍身下的黑云,黑云立刻就乖巧地停了下来,还摇了摇尾巴。
「谁让你说它坏话!」
这次李锡不敢说话了。只是撅着嘴,觉得自己被一匹马欺负了,实在是有些丢人。
萧熠心满意足地抱着小皇帝,坏心眼地带着他跑了一圈儿,一走到难走的地方,小皇帝就被吓得哇哇大叫,随后就会抱紧了萧熠。
萧熠抱着小皇帝纤细清香的身体,新满足于地觉着,骑马真是一个好运动,他以后一定要常常带着小皇帝来。
小皇帝学骑马的第一课,被人吃了无数次的豆腐而不自知,充分展现了傻白甜中的傻。
回去的时候。萧熠骑马带着李锡往回走,李锡虽然被跌得屁股发麻,然而兴致倒是很好的。
「嘿嘿,今日朕真开心,感谢大将军!」
同样也很开心的萧熠笑眯眯地应了:「陛下言重了,若是陛下喜欢,我以后再带陛下来呀?」
「好哒!」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同样心满意足的两个人达成了共识。
李锡下马的时候是被萧熠抱下来的,没办法,体力有限,她先是看着萧大将军动作潇洒地翻身而下,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萧熠轻松地抱着小皇帝下了马,李锡没站稳,整个人都跌进了萧熠的怀里。
萧熠不动声色地收回自己伸出的脚,又温声提醒:「小心点。」
李锡没发现自己腰间的大手,只觉着自己太丢人了,比起萧熠自己真是太不争气了。
精致白皙的脸颊微微一红,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感谢大将军。」
萧熠默默地收回了手臂,淡定自若,面色不改:「不客气,保护陛下是末将应该做的。」
李锡就再一次觉得,大将军真是个好人!
其实霍霄误会了,小皇帝才不是傻白甜,而是傻傻甜,也许再过不久就变成傻傻傻?
请拭目以待。
李锡觉着,她也得回报一二,想到自己此刻正完成的那幅画,李锡便道:「今日跟着大将军,朕玩的很开心,过几日,朕也有礼物要送给大将军!」
李锡脸色绯红。站好了身体,她更傻的是觉着自己今日占用了萧熠太多的时间,萧大将军跟她可不一样,这可是日理万机的主,却陪着她玩了这么久。
「送我东西?」萧熠双眸一亮,「是何东西?」
「嘿嘿。到时候就知道啦!」
萧大将军最近也有点傻,怎么会觉着卖关子的小皇帝也有点可爱呢?
李锡蹭了蹭脚,低着头小声说:「那,那朕回去啦!」
萧熠含笑地微微颔首:「嗯!」
李锡一股烟地跑了进去,萧熠看着他的背影,直到看不到,才收回了目光,打算把黑云牵回去。
萧熠抬起头,无意间目光落在刚才的座位上,那里正好一抹暗红,并不大,却是染红了马鞍。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萧熠眼中闪过一抹迷惑,作何会有血迹呢?是小皇帝受伤了么?刚才骑马的时候擦破了他?
李锡回到自己的房间,才发现好朋友又来造访了,她顿时大惊所错,只因骑马颠得她浑身都痛,以至于忽略了身体的异样,这是什么时候来的?萧熠是不是也注意到了?
李锡望着透过裤子的痕迹,要不是怕疼,就一把刀捅死自己了。
她欲哭无泪的扑到了床上,谁能告诉她,大将军到底有没有发现啊?!
只不过那些不重要,现在最重要的是,她到底去哪里找那东西啊?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东临国的小皇帝,去找女人月事用的东西,这传出去,她也就活到头了。
她好想嬷嬷啊!
李锡忍着奔腾入海出了门,一路上小心翼翼,充满警惕,看见人就躲,真真是胆战心惊,煎熬不已。
她要是做贼,恐怕就只能饿死了。
后院住的都是将士们的女眷,还有就是伺候的婆子们,李锡刚走进去,正好碰见洗衣服的婆子。婆子捧着胭脂的衣服,正要去给胭脂送去。
李锡看到她,双眸一亮,将她叫到了一边,一阵窃窃私语,婆子听到她的话,很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李锡自然知道她在诧异何,只能笑的一脸僵硬,装作自己很无辜。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李锡打着胭脂的旗号,成功拿到了某种东西,回到房间随即换上了,前前后后检查了一遍,她才松了一口气,现在,现在就差萧熠那一关了!
婆子回屋又拿了一人包袱出来递给了李锡,看着李锡远走的背影,婆子喃喃地道:「这胭脂姑娘真是好福气。竟让堂堂的陛下来替她拿这种东西……」
婆子回到自己的室内里,刚落座拾起绣活,没绣两针呢,同住的王婆子就回来了,看到她有些诧异:「哟,不是去给胭脂姑娘送衣服么?作何这么快就赶了回来了。」
「哪啊,让小公子给拿走了。」婆子又妒又羡地出声道。
萧熠并没有公开李锡的身份,在这只以小公子称呼他。
王婆子也露出艳羡不已的神色:「这姑娘长得俊就是有福气……」
「谁说不是呢!」婆子叹息着出声道,见四下无人,就将李锡帮胭脂要月事带的事悄悄地跟王婆子说了:「说是胭脂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来找我们要,他就替她来了……」
「啧啧,我见过那小公子,长得哟,可比姑娘家还俊俏,见人就是笑眯眯的,没想到还肯为胭脂姑娘做这种事情……」
两人正说着话,就有个小丫鬟从外面走了进来。见开着门,便扬起一人笑脸:「两位妈妈,我家姑娘小日子到了,来找两位妈妈要些……」
王婆子望着小丫鬟,有些愣了:「你,你不是胭脂姑娘身旁的小丫鬟么?」
「是的,奴婢见过妈妈。」
王婆子愕然的看了一眼小丫鬟,又回头看了一眼婆子,两人面面相觑,只不过还是将东西给了小丫鬟。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小丫鬟道了一声谢便走了。
王婆子愣了半天,最后说了一句:「……不是给胭脂姑娘要的吧?」
专一深情的贵公子随即变成了负心汉。
陆严业已出发去了千溪镇,陆严果真没有让萧熠灰心。将士们士气势如破竹,第一战就打出了东临军的威风,但是千溪镇不愧是有名的易守难攻,陈昭开始闭城不出,一时之间两军陷入焦灼。
萧熠等不及了,他要带兵去支援。
千溪城很重要,可安城的安危萧熠也很重视,可爱懂事的小皇帝还在这呢!
他临走前将安城的布置的固若金汤,还不放心,还把柳敬文给留了下来,特意将他叫到书房仔细叮嘱。
萧大将军从未有过的有了牵挂,总算恍然大悟了上阵托孤的感觉,说实话……想到把小皇帝交到别人手上,他还真是不怎么放心!
「你一定小心,江城武此人诡计多端,又心思缜密,他能如入无人之境在安城出入,不清楚他还有多少暗线安插在安城,是以你一定要格外警惕!」
这是正事,柳敬文郑重其事地点头:「将军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安城的安危!」
柳敬文眼睛一亮,心中默默琢磨,如果趁着此物机会。把小皇帝弄死,以后可就没人来勾引大将军断袖了,真是个好主意!
萧熠盯着他看了半响,然后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沉声说:「还有陛下的。」
此刻正房间里画画的李锡生生地打了个喷嚏,李锡不会想到,有一天有人打算杀她,理由不是为了谋反篡位,而是为了防止她勾引大将军。
小皇帝这要是死了,也死的太冤了。
萧熠一脸严肃地看着柳敬文,厉声道:「敬文,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的保护陛下!不能让他出事!」
望着萧熠从未有过严肃的表情,柳敬文微微一怔。莫名的,他突然不由得想到了明德,自从事发之后,他就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这其中有原因是只因千溪城破,也有原因,是只因他失去了那个女子,并且鱼她再也不可能。
如果有一天,小皇帝也死了,大将军是不是也会变成那样?柳敬文生生地打了个寒颤。
「是!大将军!属下保证,一定保护好陛下!」
等他以后想出了办法,让大将军移情别恋。他再弄死他也不迟。
莫名其妙逃过一劫的小皇帝。
看着萧大将军露出满意的笑容,柳敬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大将军,您倒是一心关心那个小皇帝,人家可未必领情呢。」
「何?」
「你不清楚么?」柳敬文一脸小人表情来告状:「听说啊,那个小皇帝,为了讨好胭脂,连,连女人用的那种东西,他都去帮她取呢!」
「女人用的?那种东西?」萧大将军一脸迷茫:「那是何东西?」
柳敬文:「……」
都是跟小皇帝时间久了被带坏的!傻白甜也会传染么?!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反正,反正你就记得,是很私密很私密的东西就对了!那小皇帝,不想着作何为民分忧。成天围着一个女子转,这像何话?」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熠拧了拧眉头。
他能说何呢?毕竟依照正常情况来说,小皇帝亲近女子才是正常的啊,而他,只是一人大哥……
也只能做好一个大哥,默默地保护他,守护他,将他想要看的江山如画送给他。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熠至今不恍然大悟自己对小皇帝的感觉,他是个相信直觉的人,更相信自己,他所作的一切都是凭着自己的本能去做的,去亲近小皇帝。去对他好,至于这么做的原因,他不愿意去深究。
柳敬文还不清楚他们家大将军打算走悲情苦逼路线,把自己定位成了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深情暖男。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即使萧熠听到李锡去要女子的某些私密物品的时候,他也没全然没有往沾了血迹的马鞍上联想,也全然没有去怀疑小皇帝的身份。
这对向来谨慎敏锐的萧大将军来说是很反常的,不是他不聪明,只是他实在是不能想到,一人跟他摔下悬崖,还大大方方地摸着他胸膛吃豆腐的少年,可能不是男子?
这怎么可能?平日里他还对着胭脂和萧飞燕大献殷勤,这是姑娘该干的事?
萧熠对先皇后不熟。不清楚这事是先皇后造的孽。
萧大将军第一次错过了证实小皇帝身份的机会。
两个人一起出了书房,去饭厅用饭,这是萧熠的规矩,只要是他在,大家都要聚在一起用餐。
刚走饭厅,就注意到小皇帝殷勤地给胭脂拉好了椅子,冲着她温柔地一笑:「胭脂,你坐。」
「谢谢公子!」
「不客气~」
李锡招呼完了胭脂,回身便拉开了另一人椅子,对着萧飞燕讨好地道:「飞燕姑娘,你坐这边。」
萧飞燕不领情,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出声道:「一模一样的殷勤,我不稀罕。」
李锡一怔,却是望着她的双眸,认真地说道:「可你们在我心里是一样的,都是一样很珍贵,值得好好照顾的女子,是以我给你们的也都是一样的。」
萧飞燕没不由得想到他会这么说,抿了抿唇,倒也是给面子坐了下来。
从来没有人这么说她,将她当成女子,她业已习惯了自己和兄弟们上战场,习惯了和他们吃住在一起。最开始大家还不习惯,总是隔出分别来,她不愿意,硬是要大家对她一视同仁。
时间长了,每个人都将她当成了好兄弟,她也以为自己是男人,包括那个她心仪的人。
说起来有些讽刺,当初她为了靠近他一点,离他更近一点,拼命的把自己当成男人一样去拼杀,可是当有一天,他真的对她如其他兄弟一样亲密无间的时候。她却又觉着失落。
多久了,没有被人当成普通的姑娘一样,不管她是不是强悍,是不是坚强,她只是被看作姑娘,也是需要被照顾,被保护的,而那个人,竟然还是看起来比她还要弱小的小皇帝。
还真是有些许啼笑皆非呢。
萧熠不知道,小皇帝业已在默默地收拢他手下大将了。
今天景尘没有来吃晚饭,因为他被人缠住了,能缠住他的自然是不靠谱的霍大少爷。
霍霄在景尘的房间里业已赖了一天了。
换做平时,景尘早就走了,可今日,霍霄有点不对劲,毕竟霍霄好歹也是李公子的表哥,景尘觉着自己不能视若无睹。
景尘站到霍霄面前,镇定自若地抢过他手里被摧残的花朵:「差不多就行了,你还要糟蹋我的花多久?这可是李公子送给我的!」
大男人居然要送花?果然只是个会油嘴滑舌,花言巧语的纨绔,霍霄酸溜溜地想到,随后一把捏死了花瓶中的最后一朵。
景尘挽救不及,只好瞪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