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就知道仗着力气比我大欺负我!」李锡反抗未果,眼泪汪汪地控诉道:「有本事,有本事你以理服人啊?」
「这方面没有必要讲理。」萧熠将两人的衣服都扔到了床下,低下头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嘴,世界总算是寂静了。
「呜呜……」
早晚有一天,早晚有一天,她会成为一人盖世高手,随后打得过他,痛揍他一顿!肯定有那么一天的!
很快,萧熠病重的消息越演越烈,甚至都说他业已病入膏肓,马上就要准备厚后事了。
随着传言的越演越烈,城内人心惶惶,陆严带人处置了好好几个散播留言制造恐慌的人,此举更加加剧了百姓们的疑心,认为萧熠肯定是要不好了。
军队里与一片混乱,群龙无首,就在此时,江城武和江映雪兄妹两人失踪了。他们一声不响的走了了远山县,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客栈里,阿奇都得到消息,嘴角露出一丝怪异的笑意:「正平,让京城那边准备行动吧!」
「是!」
五天以后,晋国公以皇帝李锡的名义发布了一个斥责诏谕,文中大肆抨击了萧熠目无君主,拥兵自重,贪赃枉法,练兵敛财,将萧熠说成了一人十恶不赦,罪大恶极之人。
诏谕公布全国,远山县不多时也收到了。
萧熠的室内里,‘病重’的萧大将军拿着斥责他的诏书,心情却是极好。
「没想到我在陛下的心里是这样的。」萧熠慢条斯理地望着坐在他对面的李锡出声道。
诏书一出,李锡随即被众人的目光包围了,她欲哭无泪,她根本没这么想过啊。
李锡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我,我是无辜的。」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萧熠好整以暇地问道。
「补偿?你又没何损失?为何要补偿?」李锡立刻就急了,不可思议地追问道。
不是她不讲理,但是经验告诉她,关于补偿这种东西,一般都不会有好结果,反正肯定是她倒霉。
别问她怎么清楚的。
「我的名声啊!」萧熠理所当然地出声道:「这么一公布,还全国传阅,这影响得多大,我英明神武的名声可都破坏了,那可是我出生入死打下来的,现在被这么一封诏谕破坏了,你说。你是不是得给我点补偿?」
「你什么时候那么在乎名声了?」
萧熠支着下颌做明思状,「刚才。」说完,他凑到她的脸颊边,轻声道:「说啊,要怎么补偿我?」
「作何会要我补偿!我也是无辜的呀!」
「哦!那你是想让我去找晋国公咯?」
「不是!」李锡急忙否认:「我外公,我外公也是受人蒙蔽的……」
可能大概只有李锡一人人这么认为,没有人相信晋国公是受人蒙蔽的,其中还包括晋国公的亲亲嫡孙霍霄。
霍霄得到消息之后,比李锡还要难堪,毕竟李锡一贯和他们在一起。虽然打着他的名号,但大家都知道这事跟李锡没关系,始作俑者是晋国公。
因为这事,霍霄好几天都没敢出现在萧熠面前,而且是见人就躲,但是有一个人,他不躲。
那人是李锡,而且还想法设法的去见李锡。
萧熠这正为自己谋求福利呢,霍霄就又来了。
「陛下,陛下你在么?」门外传来霍霄小心翼翼的声音。
李锡眼睛一亮。一巴掌推开萧熠凑过来的脸颊,急忙应道:「在在在!表哥,你快进来!」
霍霄一迈入来,就对上了萧熠锐利的眼神,最近萧大将军的眼神越加的凌厉了,只因练的时间长了嘛,看谁都是一副瞪视的样子。
霍霄看到萧熠立刻跪了下去,动作那叫个行云流水,李锡还以为是小黄附体了呢。
霍霄悲戚地道:「大将军,我抱歉你啊!」
萧熠心道,你可不是对不起我么,坏了我那么大的好事。
说完,霍霄又转头看向李锡:「陛下,你可千万不能相信那些话啊,大将军不是那样的人!」
李锡心道,他是何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多了,他做出来的事,可比那诏书上面的过分多了。
「嗯嗯,表哥,你放心,朕是不会相信的。」李锡亲自站起来去把霍霄扶了起来。
被小皇帝的手一碰,原本还满心愧疚的霍霄脑子随即一热,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拉着李锡的手发愣。
上次牵表弟的手是什么时候呢?好像那时他们还都是孩童,不对,是那天在河坝上,他紧握着他的手不松开,原来那双一贯牢牢拽着他的手,是那么纤细,很难相信有这样的力气。
「陛下真的这么想么?」霍霄期待地看着李锡道。
「自然了!你放心吧表哥,朕不会误会大将军的,」因为他是何人,她比谁都清楚!「朕也不会怪罪外公的,他也是为了朕好……」
萧熠就在一边望着他们上演兄弟情深,合着小皇帝把好人做了,他就白白被冤枉了?哎不对啊,何兄弟情深?明明是兄妹!霍霄还抓着她的手,这像何话!
「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挺通情达理的。我真是怎么都没不由得想到,看来我以前误会你了。」霍霄神色复杂地说道。
李锡表情一僵,二话不说就甩开了他的手,活该景尘看不上他!
原本打算上前去分开二人的萧熠,随即就安坐了下来,心满意足的觉着,霍霄肯定不是他的对手,不用他出手,他自己就能把自己作死了。
「大将军!大将军不好了,」陆严蓦然从外面跑了进来:「大丹军队和江城武里应外合。将千溪城给围了!还有一股大军正在向圆山镇靠拢!旋即就要到城外了!」
屋子里的三个人齐齐望向惊慌失措的陆严,半响,李锡无语地追问道:「陆将军,你太澎湃了,装的一点都不像!」
这下子换成大家看她了,李锡眨了眨眼,后知后觉,蓦然脑中灵光一闪:「不是、不是吧?这不在你们的计划之内?!」
萧熠眯着眼,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冷声道:「大丹居然还有胆子来发兵。看来当年那一战还是没让他们长教训!」
「人家或许是屡败屡战,越战越勇呢,这不就来找你报仇来了么?」李锡在一面说道。
萧大将军的对手实在是太多,多到李锡都排不上号,整件事都是针对萧熠的。
李锡想着整件事情,越想越觉得豁然开朗:「那个刺杀朕的宫女也是大丹的人,当时肯定是为了嫁祸大将军,然而没不由得想到朕没喝那杯茶,反而暴露了他们!」
后来恰好江城武发兵东临,转移了萧熠的视线。正好为他做了替罪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那这一次呢?」李锡不解地转头看向萧熠:「这次会来远山县全然是个巧合,怎么会他们又能预测到你会来这个地方?」
萧熠抬起头看了李锡一眼,淡淡地道:「我会来这里,是只因周童意欲对你图谋不轨。」
当时萧熠接到消息,说是周童伙同阮东元要对小皇帝下毒手,他这才快马加鞭的赶了过来。
而萧熠会去救李锡这件事,也很好预测,因为在李锡去远山县赈灾的时候,萧熠为了护送李锡,就已经大张旗鼓的,一路放话,周童可能不清楚来赈灾的人是谁,可是一贯关注萧熠的阿奇都不会不清楚。
可能从那个时候开始起,阿奇都就已经开始计划要利用李锡将萧熠引到远山县了。
「不是吧?」李锡瞪大了眼睛:「难道周童要刺杀朕也是他计划的?他竟然能号令东临国的官员?」
「他不能。」萧熠冷静地说道:「然而有一人人能。」
李锡怔了怔,立刻不由得想到了那封分发全国州县的斥责诏书。
「你是说……外公?」李锡震惊地望着萧熠:「这不可能,我外公不会心生二心,叛国通敌与阿奇都合作的!」
萧熠便道:「你还依稀记得在军营里刺杀我的刺客么?」
萧熠还没说话,一边的霍霄就开口了:「他不是跟阿奇都合作,也不是叛国通敌,而是他们有共同的目标,就是除掉大将军!这一点来说,他们的目的相同。」
「那不会也是外公……」李锡不敢置信地追问道。
「谁知道呢。」萧熠不是那种喜欢在人背后中伤别人的人,他不屑做这样的事,这样才能维持他在小皇帝心里英勇高大的形象。
其实萧大将军想太多了,以前他在李锡心里的标签是危险,很危险,离他远点,必须要远点,现在呢,呵呵。晚上绝对不要跟他出现在同一人室内里!
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跟英勇高大没何关系。
李锡还是有些怀疑,但是霍霄却已经深信不疑了,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晋国公有多想除掉萧熠,要不然作何解释,晋国公刚回京城,就有人来刺杀萧熠了?
还有周童要刺杀小皇帝的事,肯定跟他脱不了干系!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锡忧心忡忡地问道:「你是不是还要继续装病啊?」
萧熠不甚在意地弯了弯唇角,深邃的目光落在小皇帝俊俏的面容上。含笑着问道:「作何样?想不想看戏?」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想!」小皇帝毫不犹豫地点头,随后又犹豫:「可是会不会有危险?现在远山县的百姓们才刚死里逃生,朕不想让他们再饱受战火的纷扰。」
嗯,他们家小皇帝就是善良!作何看都觉着惹人喜爱!
「好,听陛下的。」萧熠嘴角的笑容加深了两分,尽管他一点都不认为有这个必要:「不过也没这么快结束就是了,阿奇都布了这么久的局来算计我,我们太早亮出底牌不是太没意思了?先让他得意两天吧。」
等到他得意忘形,认为自己业已成功的时候,再给他致命一击。那时候,他只与成功一步之遥,可是就差那么一点,让他的所有计划一败涂地。
萧熠从来不会心慈手软,对敌人更不会,更何况阿奇都这次还算计上了小皇帝,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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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锡仰着头看着萧熠,他冷峻的面容上一片平静,可是却让她感受到了一种压制性的紧迫感,不是没有见过大将军发脾气,可是李锡以为,当萧熠露出这样表情的时候,才是最可怕的。
李锡想了想,默默地拉起了霍霄,她觉着惹不起还能躲得起,此物时候就不要去触霉头了。
小皇帝也是傻,她拉着霍霄一起跑,那能得着好么?
便萧熠黑眸一眯,似笑非笑地睨了李锡一眼道:「陛下不急走,我还有事要与陛下好好谈谈。」
不清楚作何会,李锡觉着萧熠此时的表情,比刚才谈论阿奇都的时候更危险了,小皇帝的感觉一向很准,她干笑了两声:「呵呵,谈何啊……」
「谈陛下的婚事啊。」萧熠阴恻恻地出声道:「这可是大事,万分马虎不得。」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什么?你要成亲?」一边的霍霄随即叫出来,用一种‘负心汉’的眼神看着李锡。
霍霄顿了顿,愤愤地道:「谁管你娶谁。我才关心呢!」说完就拂袖离开了。
李锡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表哥,你这么澎湃做何?你放心,我娶的不是景尘。」
望着他愤然离去的背影,李锡眨了眨眼,对着萧熠出声道:「看他的样子,不像是不关心的啊,奇奇怪怪的。」
「我关心,我特别关心,不如陛下跟我好好说说?」萧熠好整以暇地出声道。
说真的,萧熠长得很不错,硬朗的线条,尽管是武将。可却有一股清俊疏朗的气质,只是这样的气质被他的沉默寡言衬托的有些清冷,此时他浓眉眉梢微微挑起,平添了一种慵懒邪佞的俊逸。
李锡自认长得不错,可是注意到萧大将军难得流露出来的俊美,还是呆了呆。
「说啊,陛下跟我说说,是怎么就非得娶那女人不可了?!」萧熠越说牙齿咬得就越紧:「你跟我好好说!我保证不生气!」
呵呵,骗谁呢?
提起此物婚约吧,李锡也是很无奈,她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其实这事吧,朕也不愿意。」
「不愿意就不娶了。」萧熠立刻就出声道:「没有人能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
听到他这么说,李锡随即惊喜地追问道:「真的么?真的可以不做朕不愿意做的事么?那朕现在就有一件事不愿意,大将军……」她可不可以不跟他一起睡?他是不是就不逼她了?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萧熠随即就接了一句:「我除外。」
脸打得啪啪响。
李锡撅起嘴,「大将军骗人!」
脸皮厚如萧大将军,面不红气不喘,他现在越来越能理解柳敬文说的话,要是不要脸点,作何能追得到老婆?现在的姑娘都那么难追!
「别转移话题,说婚事。」萧熠一心虚就板起脸,严肃地道。
李锡眼中流露出一丝忧伤,毕竟她也不想跟萧大将军抢姑娘的啊,唉,真是头疼。
「其实,朕真的没想要娶她的。」李锡诚挚地说道。
萧熠冷笑了一声:「只是后面还有个可是吧?」
李锡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微微颔首。
「可是吧,我觉得江城主说的也挺有道理,既然岭南已经归属了东临,为了缔结两国之好,联姻是最快的方式。更何况,原来江公子将映雪姑娘许配给了陈昭,可那陈昭实在不是可托付的良人,朕怎能忍心让一大好年华的姑娘,落入火坑呢!」
江城武提议这件事的时候说的是光面堂皇,信誓旦旦,光是理由就说了三个。
一是为了表达两国友好,二呢,是为了帮映雪逃避陈昭的婚约,三呢是为了让映雪对萧大将军死心。
而只有李锡,才能做成这件事,换了别人,江映雪都得去逃婚,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也只有李锡娶亲,才能打击到萧大将军。
只不过最后此物理由江城武没跟小皇帝说,出于他的私心,萧熠当谁傻啊,看不出来他对小皇帝的心思,这让江城武觉得很有意思。他并没有打算公开这件事,一刀子捅死萧熠有何意思?必须让他亲眼看着,喜欢他的姑娘最后跟他喜欢的男子在一起了。
想想就觉得很过瘾。
其实吧,最开始听到江城武的提议的时候,李锡是拒绝的,毕竟她是一个假男人,怎么能娶一人姑娘?这不是误人家的终身么?
然而李锡转念一想,就觉着这个提议对她很有好处,毕竟她年纪大了,婚事迟早要提出来,就算她不愿意娶,朝中大臣都不能愿意。
等到时娶一人陌生的女子进来,她又不能跟她圆房,那还不得流言四起?
娶了江映雪就没此物顾虑了,只因江映雪喜欢的是萧大将军啊,肯定不愿意委身于她,况且江城武还说了这是假结婚,完美解决了圆房的问题。
再三考虑,李锡觉着这件事可行。
「那你知不知道,你是个姑娘?!」
李锡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就是只因知道,所以才定要娶她啊,这叫掩人耳目,而且我年纪大了,又长得这么好看,人见人爱的。」
萧熠一脸的不置可否。
李锡撇了撇嘴,你不认可我,你就别贴上来呀!臭流氓!
「肯定有不少大臣打算将女儿许配给我,大将军,你总不会希望朕的后宫被塞满一堆女人吧?」
「我看谁敢!」萧熠威风凛凛地吼道。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是以啊,这是最好的办法,与其娶无数个,不如娶一人。」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萧熠瞥了她一眼,淡淡地道:「要是有那么简单就好了,就怕你被人卖了还替人数财物呢!」
「那不可能,有大将军在,谁敢卖我?」李锡随即讨好地道。
望着少年一脸讨好的样子,萧熠出手用力地捏了捏她的脸颊。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李锡口齿不清地道:「大将军,现在仿佛不是谈论我娶妻的事,你是不是该出去主持大局了?」
「你啊,十个阿奇都都没有一个你来的让我烦心!」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哪有,我明明这么乖巧!」李锡瞪着眼睛出声道。
让萧大将军烦心的大丹军在江城武的配合下,业已拿下了好几个城镇了,不多时,阿奇都便业已率兵包围了远山县。
大营里,正平崇拜地望着意气风发的阿奇都,他们的王不愧是天神选定的,天生就是来带领他们走向繁荣的。
「王,次日就占领远山县?」
阿奇都一双幽暗的眸子闪着精光,一双眉头微微拧起。他总觉着有些不太对劲,稍稍冷静来之后这种感觉就越加的强烈,可是一切都是按照他的计划进行,他实在说不好哪里不对劲。
心中的不安让他微微颔首,他决定尽早结束这一切。
「好,不能再拖了,尽快行动!」
第二天一早,大丹军就涌入了远山县城内,城内里很安静,一点都不像是即将禁受战乱的城市。
阿奇都带人包围了县衙。
李锡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看到前面的阿奇都,李锡的面色很平静。
阿奇都冲着李锡友好地笑了笑,就像他们从未有过的见面那样,谦逊温和,还带着一丝腼腆。
「李公子,我们又见面了。」
李锡轻轻地蹙了蹙眉头,秀气的眉梢皱在一起,眉宇间满是厌色:「朕乃东临国一国之君,尔等蛮夷敢对朕无礼?!」
大丹军队那边随即发出了一声哄笑,现在的这种情况,小皇帝竟然还在跟他们谈论可笑的君王礼仪,实在是有些让人啼笑皆非。
小皇帝还真是无知的可爱啊。
「不然,陛下准备作何样呢?」阿奇都含笑着问道。
李锡歪着头,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仔细想了想:「那就让你给朕磕头赔罪吧,毕竟朕是一人宅心仁厚的皇帝。」
阿奇都的脸色一沉,当年大丹军队战败,萧熠生擒了当年的大丹的主帅,跪倒在李锡面前磕头,主帅不从,当场咬舌自尽,可惜那时大丹业已无力再战,不仅不能为主帅报仇,还定要要割地赔款。
此事被大丹上下视为国耻。
如今李锡明目张胆地提出来,无疑就是在打他们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