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有一位卜首当女仆，不是更好吗？

翌日。

神策府。

「符卿，你确定没和我开玩笑？」

「将军，君无戏言，我已决定辞去太卜者卜首之职。」

少女微垂着头，鎏金色的瞳孔中带着一丝坚定。

「符卿，做事前还请先考虑清楚。」

望着面前的少女，景元不由长叹了一口气，随后出言相劝道。

罗浮有很大一部分事物都是要经由面前少女之手，然后再传至他手里。

一方面是有锻炼的之意，毕竟符玄业已不止一次地向他提出想要继任将军之意。

他也算是有意培养。

另一方面，则是单纯他想要偷个懒。

今日他本来以为符玄是和往常一样来和他吐槽那位令使的，没不由得想到竟然是给他来递交辞职信的。

「将军，我业已考虑清楚，请将军再另寻他人吧。」

符玄释然道。

额间的空荡总会让她有些空虚感，但是之后到来的便是解脱般的释然。

过往已真正的成为了过往。

早在昨天，苏安便带她前往了过去。

她并没有祈求苏安拯救那些人。

只因她清楚，就她自己一人作为代价，根本无法要求苏安来拯救数百万的云骑。

所以，她便提出了一个请求。

她没有要让苏安拯救自己的老师。

而是......

「您能让我和老师见一面吗？」

只是见面。

但是这次见面，却并不如同记忆那般，只有无尽的释然。

又一次注意到自己的老师之际，她才终于发现。

自己那从一开始便阐述着命运，自称为看透命运的老师，露出震惊愕然的神色。

自向博识尊处求取演算经籍以来，玉阙仙舟太卜司倾数百年全力加以解读实现，营建了联盟中堪称第一的占卜大阵。

玉阙的卜者们皆以此为傲。

当人们相信阵法所示必然成真，选择便成了徒有其名的摆设。冥冥之中，卜者成了阵法的囚徒，吉时出行、凶时居停、每日所宜所忌、做何不做何，一应遵照占卜所示。

也就是只因如此，符玄自从未有过的与这位老师见面之时，便心生不悦。

「在阵法协助下，卜者们只需要虔信相信，顺应启示，做出一个又一个抉择——即便它们匪夷所思、无比艰难。这一切终将让仙舟抵达它孜孜以求的伟业——铲除寿瘟祸祖，令世间无复寿瘟之苦。」

看着自己老师万年不变地面上从未有过的露出惊愕之色后，符玄笑了。

男人的神色如同蒙受开示的觉悟者，坦然平静。他看向符玄，」就像我在得知你的命数后，将你收为弟子。」

她笑得很开心。

她很尊敬自己的老师。

心智、技艺乃至为人。

但是她唯独无法接受他身为窥探命运的卜者，却自甘堕入宿命论的渊薮。

也因此。

她想要向老师证明命运能够改变。

只是没想到。

小时候的她可能万万没有想到，她能够改变命运并不是凭借着她自身的努力，而是依附于他人。

一抹淡淡的苦涩流转于心间。

最后，她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和自己的老师诉说，就转头看向苏安，希望他带她回到现世。

她只是看了老师一眼，随后摇头叹息。

明明什么都没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她的老师也同样回以了一人歉意的微笑。

她心满意足。

苏安有些不明是以，最后还是打定主意遵守少女的意见带她回到了现世。

只不过在离开前，他还是卷去了一部分步离人，还夹带着巡猎射出的那一箭的部分力量。

他在来到这里之前，业已做好了要大杀四方的准备，准备把整个步离人的种族当做糕点渐渐地品尝，没想到，还没开始便已结束。

......

......

记忆戛可止。

符玄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到景元面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将军，我业已想好了。」

「请将军您尽快批准。」

景元微张着嘴，迟疑了许久，最后还是没有选择拾起桌前的辞职信。

「请符卿再去询问一下那位令使吧。」

「请那位令使再进行最后的定夺吧。」

「好的将军。」

少女没有拿回台面上的辞职信，只是转过身，走出了神策府。

望着少女逐渐消失的背影，景元长叹了一口气，黄色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拿起桌旁的另一份资料。

望着资料上的名字，以及那几乎相当于没有任何消息的资料，他的面上有了一抹忧虑。

苏安......

常乐和流光天君的令使。

黑塔空间站的实际掌控者。

还有机构的合作伙伴。

要是他真得想要符卿的话，那么估计他就算说了也没用。

但是......

万一呢？

景元正了正神，随后坐起身。

「不知苏安令使来神策府所为何事？」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你觉得会是何？」

「是为了符卿的事情吗？」

「大可这么认为。」

苏安点了点头。

「要是您是为带走符卿而来，那么恐怕你也不会在符卿离开后才于此现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景元说话间，语气不由带着一丝侥幸。

看来苏安并无带走符卿之意。

要是真得要带走的话，他也应当尊重符卿的意愿选择放任。

然而既然苏安并无此意愿，那么就代表一切还有说法。

「嗯，你说得的确如此。」

「我和她做了一个约定，只是在我看来约定并未完成，然而她却说约定业已完成。」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苏安揉了揉眉心，颇有些头疼地出声道。

「不知景某能否斗胆得知您和符卿的交易内容？」

「回到步离人入侵之际。」

苏安觉着自己不用多说。

「回到过去......」

景元的瞳孔猛得一缩，黄色的瞳孔满是惊愕，随之就变为了释然。

怪不得。

原来是这样。

「我大概恍然大悟了符卿的想法了。」

景元释然地笑了笑。

「多谢苏安先生。」

「不用谢我，我大概算是白嫖了符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他在头天交易开始的时候，就已经吃掉了符玄额间的法眼，随后阴差阳错地收获了博识尊的注视。

还顺带收获了符玄这位小女仆。

而他，像是什么都没做，也似乎何都做了。

反正在他看来，他只是带着符玄回到了一次过去，随后又回来而已。

「如果苏安先生有空，请您翻看一下史书。」

景元不经意地开口道。

一人时辰后。

「是以...苏安你就这样把我卖了？」

像是是因为心结解开了的原因，符玄明显比以前多出了几分灵动，鎏金色的瞳孔满是羞愤。

她才方才和将军说辞去卜首之职，结果转眼间，她现在的主人就跟将军说她要继续任职？

「咳咳，难道你不觉得...有一位卜首当女仆更有面子吗？」

苏安神色不变，他忽然想起了何，之后对着符玄询追问道：「对了太卜大人，太卜司中有关于步离人入侵时的记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