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辞白帝彩云间,千里江陵一日还。
刘禅虽然没有读过这首诗,
但他知道,只要走了江州,顺江而下,最多六七天的功夫就能到达荆州前线。
剿匪耽误十几日,又在江州白白耽误两天,也不清楚现在前线情况如何。
刘禅匆匆跑进自己的军营,只见营中灯火通明,五百多人竟没有一个睡着,都瞪着双眸直勾勾地望着帐门。
句扶最先看见刘禅的身影,他惊喜的弹了起来来,高声道:
「是公子,我就知道,公子今夜一定会来!」
诸葛乔也振奋地攥紧拳头,道:
「公子,我等都在等着你啊!」
五百多张面上都是一样的兴奋和期待,显然众人业已把刘禅当做了主心骨。
被人信任,被人寄予厚望,这种感觉足以让一人不久之前还备受轻视的少年热血沸腾。
他清清嗓子,朗声道:
「诸君,辅太守好心留我等在此盘桓,
然上天开示,言荆州将有大事发生,军情似火,不让我等稍稍喘息。
若是各位愿意留下,也是守正之道,
众人早就被辅匡的一顿SAO操作憋得浑身难受,听刘禅如此说,各个放声大笑,纷纷大喝道:
若是愿意跟我奔赴荆州,那今夜我们就要不识好歹,强闯关口了!」
「愿随公子征战,公子不退,我等誓死不退!」
谁人少年时不曾幻想过执掌千军横扫天下?
黑夜中,五百男儿齐声呐喊,声线震天动地,让刘禅的中二之魂更是熊熊燃烧,
他从腰间取下工兵铲,高高举过头顶,大喝道:
「我冲锋在前!
各位,跟我去江边!」
自己人打自己人这种人在刘备军中还真是不多见,
辅匡昏倒,他手下的兵马哪敢阻挡刘禅,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五百人喧闹着耀武扬威,很快就冲到了江边。
「快,找条船,今夜便走!」
船。
只要有船,就算第二天辅匡睡醒去追也绝对追不上。
刘禅等人来的时候前后七条大船,好不威风,
可这会江面上竟然只有三条大船孤零零的漂浮着,模样甚是惨淡。
「船呢!船呢!」邓铜放声大喊。
岸边的汉军士兵涩笑道:
「荆州战事紧急,太守业已让人驾船东去,支援关将军了。」
「战事紧急?」刘禅惊愕地道:
「出什么事了?」
那个小兵怯生生地道:
「军中传闻,曹军大将庞德一箭射中关将军额头,
现在曹军士气大盛,正拼命南下呢!」
「何!」
(大多数人印象里庞德是跟于禁一起去支援曹仁才倒霉死掉的,其实庞德一直是跟着曹仁在作战,于禁到来之后他出城给于禁传达曹仁的指示,也算是被曹仁一起给坑了)
关羽在刘备军团中的地位如何不用多说,他额头中箭,肯定伤的不轻,
若是曹军趁势猛攻,荆州危矣。
「公子,你带二百儿郎先走,我在此等候便是。」诸葛乔果断地道。
刘禅咬咬牙,道:
「也只有这样了。」
三国时候的造船术水平低下,还没有研究出龙骨这种东西,
刘禅的三条大船勉强能装下二百元从和辎重。
再多装点,就有倾覆的风险。
刘禅叫人把三条大船拖过来,和众士卒一起手忙脚乱地把行李搬上去,
众人正干的热火朝天,突然听到有人惊呼道:
「快看,那是什么!」
宽阔的江边上,不知何时出现星火一片,
刘禅赶紧举起望远镜看过去,只见江上不知何时业已多了一大片黑压压大小不一的船只,正以极快的速度向岸边驶来。
「是水匪!」诸葛乔脱口而出。
江州多山,又有大江穿过,自古以来匪患横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辅匡也试过征剿他们,但这些人作战很是灵活,一看情况不对就躲入山中,一直没法彻底消灭。
刘璋战败之后,他有不少部将躲入山中,化身为匪,在山地和大江之间来回活动,搅得巴郡不得安宁。
刘禅此刻正气头上,见一群水匪居然敢来凑热闹,他解下工兵铲,喝道:
「何方宵小,敢来我江州闹事,
诸葛兄,照他!」
诸葛乔现在已经能很熟练地使用强光手电,
他一抬手,一道强光立刻从他手中绽放,惊得江上的水匪一片惊呼。
「有妖术,有妖术。
快跑,快跑!」
盗匪的生存不是靠谁的拳头硬,而是靠谁更能认清形势。
这奇异的光束业已吓得不少水匪落入江中,剩下的人哪敢抵抗,各个慌不择路,准备逃窜。
可在一片逃跑的呼唤声中,偏偏夹杂着一个不和谐的声音。
「不能跑,不能跑,都给我上岸,都给我上岸!」
句扶大怒,高举工兵铲喝道:
「是谁想来送死?」
江上那人摆手示意众水匪不要慌张,自己划着小船缓缓靠岸,
临近岸边,他把手上的钢刀扔进江中,足见一点,跳上岸来,涩笑道:
「大公子,我是阳群啊……」
刘禅:???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话说阳群真是倒霉透顶。
他在逃跑的路上又遇上了马秦,出于战友的角度考虑,他力劝马秦跟自己一起去南中躲避。
马秦正不知道往哪躲好,当场也应了下来,跟阳群一起往南中躲避。
但他们万万没不由得想到的是,李严早就业已判断好了他们的逃跑路线,在半路率军杀来,杀的马秦和阳群落荒而逃,好不容易才苦苦逃了出来。
阳群第一次来引来了刘禅,第二次来引来了李严,马秦要是再相信阳群那他真的是菩萨心肠了。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这个大盗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根本不听阳群的解释,挥刀朝阳群猛扑过来,
阳群拼死力战,好不容易才跳江逃走。
他之前是刘璋的部将,江州的水匪也有不少是阳群之前的手下,
九死一生的阳群偷了一艘渔船,顺江而下,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最后一人选项上——
去投奔他们,起码还能给口饭吃。
阳群的人缘一贯非常不错,来了江州,那些水匪也愿意奉这位老领导为统帅,继续斗争。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自然,这只是明面上的说法,阳群眼含热泪接手这支水匪之后才发现一人无奈的事实——
他们现在也快坚持不下去了。
这些水匪大多数原本是刘璋的部将士卒,过着当兵吃粮的生活,
虽然辛苦,然而也还算衣食无忧。
刘备入蜀之后,他们藏在山中继续和刘备为敌,靠着些许心向刘璋的百姓支持,也一贯能坚持斗争下去。
可辅匡虽然暴躁,治理巴郡却很有一手,
他不断分化那些水匪之间的联系,又用坚壁清野的招术断绝他们和江州百姓的联系。
一段日子下来,这些水匪连去江中打渔都困难,更别说继续和刘备为难,为旧主出气了。
作何办,总不能去抢那些支持他们的百姓吧?
那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于是,方才抵达江州的阳群当机立断,
要带兄弟们招安!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诏安这件事早就在众人心中萌芽,
但这种事……
说好听点是招安,说难听点不就是乞降吗?
万一辅匡不开心,愣是不接受他们的招安,硬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可如何是好?
面对这种问题,火线上马的老大阳群提出一人甚是天才的构思。
趁着辅匡调集人马支援荆州,抓紧发挥水上优势,给他的运输制造麻烦。
若是辅匡不想耽误荆州的战况,就定要接受水匪的招安。
到时候这群水匪说不定还能够跟辅匡谈谈条件。
刘备军的信誉一向还算可以。
一切计划都进行的甚是顺利。
阳群听说,江州来了几条大船,而辅匡迫不及待把大船上的东西卸下来,又装上大量的武器粮草往荆州去。
这说明,荆州那边的确吃紧。
「拦住江面,让辅匡的大船不能继续支援荆州,
辅匡不接受咱们招安,咱们就跟他斗到底。」
阳群的主意得到了所有水匪的一致认同。
他们昼间养足精神,晚上划着各种型号的船只闯入江中,随即把辅匡的几条大船包围地密不透风。
再随后……阳群就注意到了一人熟悉的身影。
作何,作何……刘禅又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