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可爱的想要一口吃掉
苏北辰望着不愿意相信,捂着耳朵逃避的林雅雯,蓦然就想让林雅雯彻底的清醒过来。
他两手扳过林雅雯瘦弱的身体,扬高声音,一字一句的说「她叫以沫!」
林雅雯顿时停止了神经质的嘟囔,捂着耳朵的手缓缓置于,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眸里除了不可置信,还有深深的疑惑。「你说何?你说她叫什么?」
「她叫以沫,相濡以沫。她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已经注定成了顾相濡的妻子。」
苏北辰给了林雅雯想要的真诚回答,也给了她致命的一击。
林雅雯原本澎湃的情绪蓦然冷静下来,冷静的仿佛刚刚歇斯底里,逃避的人不是她。
她呆呆的坐在床上,大脑中盘旋着相濡以沫四个字。
相濡,以沫……呵,好般配的名字,好残忍的名字。
「北辰,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你走吧,我累了。」她嘶哑难听的声音里夹杂着悲痛和绝望。
「雅雯,你忘了相濡吧,忘了他,你会活得快乐一点。」苏北辰不想刺激林雅雯,但更不想林雅雯活在曾经里。
林雅雯嗤笑出声,干裂的嘴唇纹路扯疼了嘴角。「要能忘早就忘了,要真忘了,我早就死了。」
她从未想过,会有一人女人取代她,占据了顾相濡的心。
这五年来,唯一支撑她活下去的就是顾相濡,她幻想着病好了,就能和顾相濡破镜重圆了。
她一贯停留在过去,不往前迈一步,也傻傻的以为顾相濡会在原地等她。她一回国就听到了顾相濡要结婚的消息,她才如梦初醒,恍然大悟,原来,留在原地的只有她一个人。
她这苟延残喘的五年,瞬间就成了莫大的讽刺。
更讽刺的是此时此刻,她自认为她和顾相濡更胜一筹的曾经,她在那女人面前唯一的一点底气,也输得一塌糊涂。
此物世界上,没有比她更可悲的前任了。
不,她连前任都算不上,那个女人和顾相濡的缘分,赶在她之前。
苏北辰叹了口气,或许五年前他就不该搅入这趟浑水,不该一时心软帮林雅雯瞒着顾相濡。
假如五年前他告知顾相濡,林雅雯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悲惨。
尽管当年他是尊重林雅雯的打定主意,但不可否认,他的隐瞒是导致林雅雯悲惨的重要因素。
所以,他这些天努力的帮林雅雯调养身体,想要救治好林雅雯,弥补一点内心的愧疚。
「雅雯,你理应为自己活着,你的世界不理应只有相濡。你如果一直深陷在曾经的漩涡里,就算你的病治好了,你的心也好不起来,你要学会放过自己,善待自己。」
苏北辰劝导着林雅雯,尽管清楚他这些话,林雅雯听不进去好几个字,然而能听进去一人是一个。
林雅雯已经丧失了思考能力,只听到苏北辰说话的声音,根本没有听清他说什么,她机械的点点头,想要苏北辰快点走了。
她太可悲了,她就是一人笑话,苏北辰走了,她才能独自舔舐伤口。
苏北辰没不由得想到林雅雯会配合的点头,看她七魂丢了六魄的模样,轻轻轻拍她的肩头,给予她一点安慰。「累了就躺下休息吧,我在这里看着你。」
林雅雯又机械性的点了点头,却没有做任何动作,还是呆愣的坐在床上,像是一人*控的点头木偶,除了点头,丧失了全部的身体机能。
苏北辰一时之间不清楚该作何办了,他的心里很压抑,很难受,颓废消沉的情绪会传染人,这也是一部分人不愿意接触病患的原因。
他很想出了病房喘口气,又怕他一回身林雅雯出了意外。
他蓦然很敬佩林业平,能每天每夜的陪在林雅雯身旁,没有放弃,意志消沉,没有丝毫求生欲的林雅雯。
就算是个心理素质再强的人,每天和腐烂发霉,一心求死的人相处,心理也会变得消极。
林业平这五年也不好熬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苏北辰无比急切盼望着林业平或者护工快来,沉重悲伤的气氛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紧紧的攥住他的喉咙,缠绕笼罩在他的心间,像是要把他拉进黑暗的深渊,他都快要喘只不过气,快要得抑郁症了。
终究在苏北辰看了无数次表后,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是一贯照顾林雅雯的护工。
太好了!
大姐你可终究来了!
苏北辰感激的转头看向护工大姐,淡定的转身,望着保持着同一人姿势的林雅雯。「雅雯,大姐来了,那我就先走了,等一会儿会有护士来带你去检查,你先躺下好好休息一会儿。」
他话落,林雅雯又点点头,还是像半个小时前一样,只是点头而已。
护工大姐倒没看出林雅雯心情不好,从她照看林雅雯起,林雅雯一贯都是怪怪的,她一直都没见林雅雯笑过。
苏北辰让护工大姐扶着林雅雯躺下,又交待护工大姐看好林雅雯,林雅雯今日情绪不太对,让她上心一点。
「苏医生你就放心吧,我拿着这份财物,就一定会干好自己的工作。」
林业平请她来,从不让她干别的,就是要她寸步不离的看着林雅雯,她如果有事走了,就要提前打电话给林业平报备,让林业平来接她班,这是林业平千叮咛万嘱咐,也是对她唯一的要求。
苏北辰冲护工大姐微笑。「好好干,等雅雯康复了,我就多给你介绍几份工作。」
护工大姐一听,瞬间喜得眉开眼笑。「那先感谢苏医生了。」
「不用谢,举手之劳,你好好照顾雅雯就行。」
「好,苏医生慢走,改天见。」护工大姐开心的摆手和苏北辰再见。
苏北辰也笑着挥挥手,看了一眼乖乖平躺在病床上的林雅雯,然后快步走出了病房。
「呼……」关上病房门的瞬间,他吐了一大口胸腔的郁结之气,冰冷新鲜的空气,让他感觉重活了过来。
林雅雯全然变了,他从她身上看不到当年的一点影子。
五年前的林雅雯,是笑起来眉眼弯弯的乐天派,她的笑容很耀眼,很甜美,能轻易的带给人快乐,让人感觉到舒服美好。
现在的林雅雯,像是苦修了一种能轻易勾起人内心消极的巫术,让人和她一起坠入痛苦悲伤的漩涡。
她以前有多招人喜欢,现在就有多让人避恐不及。
让人感到消极,沉重,负能量满满的存在。
苏北辰没有心情再继续查房,把其他患者的查房交给了护士,他直接回了办公间。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他的办公室可以用一片狼藉来形容,即使他的办公区也是他的生活区,办公室业已成了他半个家。
他现在是吃喝住行都在医院,不想回到满是白雪身影的家。
苏北辰躺倒在了沙发上,怕把白大褂压上褶子,躺下之前就脱掉了,他现在唯一热爱的,也就只剩这白大卦了,自然要珍惜爱惜一点。
不然,皱了还得熨,熨又嫌麻烦,不熨又显得他特别邋遢,特别不专业,是以,脱掉最省事。
他看了一下腕表,离顾相濡说的九点钟还有一人小时,他能够闭目养神眯一会儿,也该想想作何才能让顾相濡和他说实话。
他这一天一天的,全都是为了顾相濡奔波操心,他当初和顾相濡交兄弟,现在看来是个错误的打定主意。
他为顾相濡都快把心操碎了,顾相濡还挺不领情,不采纳他的任何建议,还动不动就让他滚……
唉,这就是交友不慎的后果呐!
苏北辰在心里疯狂吐槽顾相濡人品的这时,顾相濡和尹以沫也正往医院赶,车子里的气氛很凝重。
顾相濡从头天半夜醒来后,就再也没有了困意,他将尹以沫哄睡着,紧搂着怀里的温香软玉,微微的亲吻她的脸颊,额头,和她白嫩的小手。
他吻了她的手,发现了尹以沫隐藏的受伤手指。
他一看就清楚是烫伤,才想起来,难怪尹以沫一直攥着右手,用左手喂他吃饭,原来她受伤了。
他心疼的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给她受伤的手指吹气,尽管伤口业已结了浅浅的痂。
他吹两口气,温柔的吻就落在她受伤的指尖。
他失眠了大半宿,也心疼了大半宿。
等尹以沫早上醒来,他装作不清楚的亲吻她,在她脖间磨蹭,耍赖撒娇。
他想,既然丫头不想让他知道,那他就装作不清楚吧。
他趴在尹以沫身上,没有懒床成功,尹以沫对去医院十分积极,催着他起床,给他穿衣服,陪他一起饿肚子没有吃早餐。
尽管他的丫头善解人意的微笑着,不想让他看出她的担忧,他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很忧心很不安。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用语言安抚不了,必须要用检查的报告,才能让她真正的露出笑容。
「沫儿,你放心,我很健康,不会有事的。」他紧攥住尹以沫的手,让她不必紧张,不要惧怕。
尹以沫从上车就一直眼泪汪汪的,仿佛上医院不是做检查,而是直接拿癌症结果。「相濡,你要是真得了治不好的病,你可不许赶我走。我事先告诉你,你就是打我,我也不走,我要赖在你身上一辈子。」
顾相濡又动容又想笑,他的傻丫头真是太可爱了。「我不会得癌症的。」
「呸呸呸!不许说这么触霉头的话!坏蛋,你又想把我弄哭吗!」尹以沫本就敏感提心吊胆,听到顾相濡说癌症两个好,情绪彻底崩溃,眼泪哗哗的流了出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她边嚎啕大哭,边含糊不清的让顾相濡连说三声呸,让他不许这么咒自己。
顾相濡随即路边停车,慌乱的安慰崩溃的尹以沫,想抱她又不敢抱她,怕她哭得更凶,只能耐心温柔的哄着,用柔软的手帕给她擦着泪珠。
虽然尹以沫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但他还是很心疼。
「沫儿,我不会得那种病的,我会和你一起白发苍苍,成为你的顾老头子,你别自己吓自己,胡思乱想了好不好?」
尹以沫夺过顾相濡手里的手帕,拧了一下鼻涕,抽泣着说「我哭不是因为我胡思乱想,是只因你胡说八道,你说何不好,偏偏说那两个字,你都三十多岁的人了,何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都不清楚吗!?」
「等等沫儿。」顾相濡纠正尹以沫的话。「我才二十八岁,不是三十多岁,我……」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此物重要吗?年龄重要吗?就算二十八岁也不可以说这么晦气的话!」尹以沫双眸红得像兔子一般,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控诉「不懂事」的顾相濡。
年龄对顾相濡来说很重要,因为尹以沫曾经说过嫌他老。
但他也只能弱弱的在心里反驳,和自家老婆比起来,不止年龄,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沫儿,我刚刚说错了,是我的错,我不会说人话,你快别哭了,你再哭一会,老公心疼得就要晕倒了,检查就做不成了。」
顾相濡最后一句话,成功让尹以沫止住了眼泪。
她胡乱的擦了下眼泪,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我不哭了,你赶快开车,我们去医院,别耽误了检查的时间。」
「真乖。」顾相濡捧住她的脸颊,吻了两下她湿润的眼角。「沫儿,我刚刚应该把你嚎啕大哭的样子录下来,等会拿到检查报告,你就会清楚你有多……」
「多傻帽吗?」尹以沫打断顾相濡的话,她哭得声音都沙哑了。
顾相濡笑。「不是傻,是可爱,可爱的我想把你一口吃掉。」
「讨厌,这种沉重的时刻,不许说这么轻浮的话题。」
「沉重吗?我觉得挺感动,挺温馨的。」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尹以沫对他这份患难与共,不离不弃的真情,他真的感动的想要哭了。
尹以沫皱起秀眉,撅起小嘴。「温馨个鬼,从你犯胃病开始,我的心就没有在肚子里过。」
「那在哪?」顾相濡眉宇里都是柔情似水,笑意直达眼底。
尹以沫委屈的哼了一声。「还能在哪,都在你的胃上。我满心思满脑子都是你的胃,你却像个没事人,一点点都不在意,太过分了。」
顾相濡搂住尹以沫,细碎的吻落在她头顶的发间。「沫儿,感谢你这么爱我,就算我死了也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