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马久英公公

第42章 马久英公公

「不愧是天子脚下，首善之地，这北京城就是繁华。」

饶是黄来福来自后世，见多识广，也不由被北京城的繁华所震惊。此时的北京乃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地方，有人口过百万，这时的欧洲，就算到了17世纪中闲，拿着一把折扇装风度的黄来福身旁，一面将眼睛朝两边拼命看去，总觉着怎么都看不够，什么都想买，何都放不下。

而江大忠和杨小驴几人，此时也象个小姑娘似的，亦步亦趋地紧跟在黄来福的身后，一面有些拘谨地东张西望。

「来福哥哥，你看这绸绢可好？」

「来福哥哥，你看这瓷器作何样？」

「来福哥哥，你看这首饰好看吗……」

「哇，那好几个是红毛夷吗？长得真奇怪。」

此时的北京城是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自然吸引了世界各地的人前来，象那些卷头发，金发碧眼的西洋人，在北京内也是随处可见。北京的市民们自然对这些西洋人见怪不怪，但对顾云娘，杨小驴，江大忠等人来说，还是很新鲜好奇的。

不说顾云娘睁得大大的双眸，就是江大忠和杨小驴二人，也是盯着那几个西洋人挪不开脚步，二人低声议论着。

「你看那年轻的红毛夷，眼睛都是蓝的，怕夜晚见了，要吓一跳，以为是孙猴子里的妖怪出现呢。」

「就是，你看旁边那红毛夷，连胡子都是红的，怪不得叫红毛呢，真是全身的红毛……」

「你看那个……」

「你看……」

听着身旁人的议论，黄来福不由一笑，往那几个西洋人看去，所见的是他们其中的好几个，也是如土包子进城一样，东张西望，满脸的不可思议和羡慕向往。其中为首的一人老者，正和旁边的商家说话，一开口，竟是满口标准的京腔，想必明国人不学西洋语，和他们交流也是全然没有问题。

事实上，此时的西方，还是处于对中国千年的疯狂向往中，在此时欧洲人的眼中，中国什么都是优于西方，中国的制度，文明，物产，人种，等等。在他们看来，中国何都是好的，欧洲什么都是落后的，这种崇拜和向往，一直在清中叶才熄灭。

此刻正这时，忽听一阵吵闹声传来，腔调颇高，一时人人听得清楚。听声线就在前面不远处，立时黄来福周边的人群精神一振，各人纷纷围了过去。连那几个西洋人也一起围了上去。顾云娘也对黄来福道：「哇，有人吵架，来福哥哥，快过去看看，晚了他们就散了。」

黄来福作为中国人，自然也是遗传着爱看热闹的基因，当下护着顾云娘，随着众人，一起随众人争先恐后地挤到了那边去。

场中主角一个是绸庄掌柜的，还有一人是宫中的太监，那绸庄掌柜的不到五十岁，身材高大，神情精明。

那太监会年少些，一只手紧抱着几匹布绢，年在二十二、三，人显得有些矮胖，身高约在一米五五左右，这位公公头和脸都是看上去圆呼呼的，样子有些富相，给人一种圆圆滚滚的感觉，长着一双炯炯有神的大双眸。不过看衣裳，怕只是个宫里的低级太监。

此时二人此刻正那吵得口水横飞，旁边的人都是张着嘴，笑呵呵地望着眼前这一切，不时议论纷纷，评头论足。

年轻太监：「哟，您还说您这店不是黑店哪？一匹苏绸说好的每匹价二钱五分，什么时候变成了三财物五分了？这不是欺人嘛，大家都来评评理，这不是奸商是什么？」

那绸庄掌柜的团团对看热闹的老兄们作了一揖，出声道：「各位爷，我这来祥绸缎庄在这棋盘街也经营有十几年了，各位有来绸缎庄买过绸缎布匹的爷都来评评看，我这店里什么时候有过价格不一的时候了？这位公公这样说，分明是强词夺理，颠倒黑白。」

他冷笑言：「一开始这位公公进来，我就是说苏绸每匹价三钱五分，什么时候变成二钱五分了，各位能够去打听打听，这条街上，什么时候有过每匹二财物五分的上好苏绸卖了？」

「哟，这位掌柜的，您还真是黑口白牙地，明明是说苏绸每匹价二财物五分，什么时候又变成三财物五分了？我不管别的店上卖多少，反正你说过的二财物五分，这四匹苏绸，我就一定要买下来。」

「哟，这位公公，您这是诈唬小店不成？」

「咱家也不是诈唬，咱家一向以诚待人，说多少就是多少。掌柜的，您以为咱家没钱不成，告诉你，咱家有的是财物。不过这该多少就是多少，咱家是一厘也不会多给的……」

看着场中的好戏，黄来福和众人一样，也是看得津津有味，不过他多少也看出来了，怕这位公公真是存心诈唬，据黄来福逛过这条街的感觉，这条街上还真没有一匹价二财物五分的苏绸买。要不就是掌柜的口误，要不是就是这位公公存暗自思忖贱买。

「公公，您这样说，还真是难为小店了，这样吧，小的也不和您争了，这绸绢，小店不卖了。」

说着，掌柜的一把夺过公公手中的布绢，就要进入店内。

掌柜的一下子转过身来：「宫里来的又作何了，我这小店背后的东家也是宫里来的，不知这位公公是在哪位大公公手下当值啊？」

公公尖声道：「哟，您这是作何回事？您这是存心戏弄咱家不是，说好要卖的又不卖了？您知不清楚，咱家可是从宫里来的！惹火了咱家，让您这店吃不了兜着走。」

公公一下子塞住了：「……咱家又不是不给钱，掌柜的你何必如此？」

掌柜的冷笑，扬着鼻孔道：「好啊，开店做生意，小店欢迎一切客人，小店也公平买卖，不多要您的钱，这绸绢说好是一匹三财物五分，公公您拿出钱来，这绸绢，就是您的了。」

公公面上涨得红红的，半天时间，也从怀里掏不出银子来。

掌柜的从鼻孔中哼了哼：「这位公公，是不是今日手头不方便？」一旁的众人都是交头接耳，哄笑起来，顾云娘也是格格地笑个不停。公公的脸色，涨得更红了，半天才道：「我买三匹就好了……」

黄来福走上前去：「这位公公的钱，某代他给了。」说着从怀中掏出二两的碎银，递给了掌柜的：「找财物吧。」

掌柜的怔了怔，随即满面笑容地道：「好的，这位爷，您还真是大方。」将绸绢递给了公公，就吩咐店中伙计们去为黄来福找钱。

黄来福也是从未有过的近距离接触太监，同样略有些好奇，他闻到公公身上有一股淡淡的尿骚味，这都是当时太监身上的普遍味道。

黄来福低头看向公公，只见公公也抬头转头看向黄来福，他脸色一正，又恢复了傲然的神情。顾云娘和江大忠等人一直没有见过太监，见公公在面前，都有些好奇地望着他。

他笑了笑，正要说话，这时伙计将找好的财物递给了黄来福，些许散碎的银子，些许铜板，可能是伙计不小心的缘故，这些铜板放在黄来福手中时，一人铜板咕噜噜地掉在地下，向街那边滚去。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人身影一闪，却是公公已如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灵活地闪避开街上的众人，将那铜板抓到了手中，直看得黄来福和顾云娘，及旁边的掌柜的，伙计们，还有一干闲人目瞪口呆。

再一看，公公已是恢复了庄严的神情，一手夹着绸绢，徐徐地向黄来福而来。

走到黄来福身旁，公公道：「此物，咱家也不是没财物，刚才正要掏财物给掌柜的，没不由得想到让你抢先一步了。对了，现在此物钱咱家还给你。」

说着，他就要伸手入怀，作出掏钱的架式，黄来福拦住他道：「些许小财物，就算了，那些绢布，就算某送给公公的吧。」

公公面上露出笑容，掩了掩口，指着黄来福嘿嘿笑道：「算你识趣，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黄来福道：「某五寨堡代千户黄来福，不知公公高姓大名？」

公公道：「咱家姓马，叫久英，你就叫咱家马公公吧。黄来福，嗯，很好，咱家记住你了，嘿嘿嘿嘿嘿嘿嘿……」

黄来福被马公公笑得不由一阵恶寒，他随便和公公聊了几句，便带着同样毛骨悚然的顾云娘等人走了，围观的众人见好戏已去，也一轰而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