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软软的

绕过定山，就注意到一片不小的城镇。

【这个地方受灾好像也挺严重。】明曦对赵时戌道。

现在是黄昏时分，这么大的城镇，理应炊烟四起，实际上烟火只有零星几缕。

赵时戌低头看看她，软软柔柔的模样，声音也娇嫩，但语气却是大人的，越看越有趣。

遂又抱紧了些，「嗯，这么一路看来，六尧村反而是最轻的。」

谢俊听到，回道：「可不是。如果真遭了蝗，村里的人该多难熬，我爹也要焦头烂额。」

「现在不光不愁，秋粮也能卖个好价财物。」林成栋笑言：「咱们先找驿站落脚吧。」

到了定山县驿站稍作安顿后，林成栋便带着珏言去了县衙。

县衙大门紧闭。

原来是毒蝗侵害，导致不少地方都受了灾，县令带着衙役和京城来的女巡按大人，去视察灾情了，没有功夫坐堂。

县衙不收珏言，让谢俊先自行带着，或者等孩子想起来，他自己说不定就回家了。

但据看门的差役所知，最近还真没有报案丢孩子的。倒是只因毒蝗虫，不少孩子被毒死，医馆门前现在还排着两条街的长队。

可四五岁的孩子，很难说能自己想起来家在哪儿。

天色渐黑，谢俊带着珏言回了驿站。

刚进去就注意到赵时寅正在擦桌子，赵时戌在扫地。

一问才清楚，这家驿站太脏，兄弟俩看不下去，才动手打扫的。

至于驿卒，刚才还在，现在业已回家了。

说是家里老娘受毒蝗虫惊吓，卧床不起，他得回去伺候。

文书登记何的，让林成栋自己看着写就行，不写也没关系，反正也没人会看那。

厨房里有些食材，饿了自己做点儿，外面的饭馆十有九不开，也不用寻思。

交代完，便甩腿走人了。

赵容氏带着明曦，在厨房忙活着。

林成栋打扫住的房间。

谢俊让珏言自己玩儿，便去找林成栋了。

明曦躺在一个竹篮子里，盯着自己的小手把玩。

实在是无聊，只能研究研究自己的小手，还真是小巧可爱啊！骨形也好，长大了必然是一双美手。

就在她自恋时，一张冷色玉白又精致漂亮的小脸，闯入了她的视线里。

【……！】美则美矣，却也吓她一跳。

赵容氏：「珏言饿不饿？」

珏言摇摇头。

赵容氏把一人炸响铃递给他，「尝尝咸甜。」

珏言没有拒绝，接过就往嘴里塞。

【这哪儿是不饿，明明是饿急眼了。】明曦心道。

珏言吃东西的动作慢了下来，把手里剩下的一小点儿递给她，「好吃。」

【哎？娘，他会说话啊？】明曦惊讶，还以为他是个哑巴。

赵容氏笑言：「他既能听懂咱们说的，那就没何问题，只是不爱说话。」

赵容氏对珏言温言和色道：「曦曦还没有长牙，等长了牙才能吃，你先自己吃吧。」

珏言把剩下的一点儿炸响铃塞进自己嘴里，随后就在凳子上落座来，安寂静静的陪着明曦。

赵容氏又递给他一人。

珏言也不拒绝，细细品味慢慢咀嚼。

明曦追问道：【你一点记忆也没有吗？】

珏言想了想，道出一个地名，「黧都城。」

【那是什么地方？】明曦回忆原著，仿佛有提过，但她跳看了这一段……这欠手，为啥要跳呢，当即自打了一下。

珏言拉住她的小手，「会疼。」

明曦诧异的看着他，是个温柔的男孩子啊。

「黧都城倒是听谁说过。」赵容氏思考着。

谢俊进了厨房，恰好听到赵容氏的话，「什么黧都城？」

赵容氏道：「珏言说的，他好像是黧都城的？」

珏言道：「我去黧都城。」

「哦？黧都城位于西疆，就在五毒城边上，正好跟咱们顺路。」

可能这么巧吗？作为衙役的直觉，谢俊疑惑的望着珏言。

珏言道：「那我能和你们一起走吗？」

「行，顺脚把你送到黧都城都没问题。」

「感谢。」

谢俊笑了下，「好了，你带曦曦去外面玩儿吧，厨房里油烟重。」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说话就把装着明曦的篮子提起来，交给珏言抱着。

珏言两手捧接过，稳稳当当的走了。

赵容氏仍叮嘱，「细细脚下。」

谢俊对赵容氏道：「县衙说没有丢孩子的，也不收他。」

「那他是作何从黧都城到这个地方的？」

「或许等他记忆恢复就清楚了。眼下咱们要赶路，就算知道他有问题，也没时间细查，便在路上带着他观察一下。」

「听谢爷的。」

……

路上又多了一个孩子。

但此物孩子亦十分懂事，从不给人添乱，还会帮忙照顾最小的。

明曦经常被他抱着在路边或小山丘上晒太阳，而她喜欢抓着他的手玩儿。

实在是也没其他能玩儿的了……

他的手也很好看，细细长长的，纹理清晰，特别是寿命线很长，不出意外能活个大岁数。

【你瞧着像四岁，应该不止四岁吧？是不是得了侏儒症？】

「侏儒症？」

【就是长不高，身材矮小。】

「……不清楚。」

【因为你的眼神，看起来并不像是四岁的孩子。】

「那你呢？」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他倒是心思敏捷。

【我才刚出生，目前身体发育正常，并无异常。】

「我是说，你的双眸。」

【……我眼睛听我娘说，理应是随我爹，他就是黑蓝的。】

见她不正面回自己的问题，珏言也就不再问了，只揪了一朵紫色小野花递给她。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明曦接过，婴儿本能就往嘴里塞。

珏言忙拉住她的小手，「不能吃。」

【哦。】

「以后给你能吃的花。」

【……】大可不必，刚才那真是身体本能，和她理智无关。

……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容孜州，州府驿站。

明曦满两个月了。

此地距离五毒城有一天左右的脚程，而距离黧都城，只有半天。

明曦躺在珏言的怀中，闻着他身上清灵的气息，竟然有点儿上头的感觉。

【珏言，你以后会找什么样的女孩子做老婆？】

呃……这问题像是有点儿超纲，他估计都不懂。

珏言低头看她，白里透粉的娇嫩肌肤，幼圆灵动的青蓝色大双眸，仿若晃荡着一汪清澈的湖水，「老婆是何？」

果然，【就是妻子啊。】

珏言摸摸她毛绒绒的胎发。

明曦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剪过，手感特别的软，比丝绸还要柔滑，他很喜欢，「软软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