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驰没有急于回电,而是想了一通,才找公用电话回过去。简单对接之后,双方约定了见面地点和时间。
约好之后,丁驰又给家里打了电话,随后骑车回到厂子。经过好一番合计,下午提前赶到见面地点,意向买房者还没到。
等了差不多二十分钟,对方才开车赶来。
对方是一名中年胖男子,看穿着打扮、语气谈吐像是做生意的,理应还是暴发户,此人名字寓意也甚是吉利——金祥瑞。
简单寒暄之后,金祥瑞先接过房本看了一番,然后又认真仔细的审过委托书,便随着丁驰到了物资局家属楼。
院里楼里没遇到熟人,二单元302也没人在家,丁守诚在外筹措资金,池树梅母女则被丁驰找理由支走了。但丁驰仍不免忐忑,忧心忽然有家人或邻居闯进来,事实证明担心是多余的。
各个室内看过,简单询问了些许询息,金祥瑞和丁驰一同到了房管所。
刚刚新晋副所长,姜冬生意气风发,热情高涨,亲自为买卖双方见证相关程序。买主本就与姜冬生熟识,售房信息也来自于姜冬生,姜冬生又对「丁先生」的事非常上心。这样也好,直接省却了好多解释,双方按照约定内容履行了手续,整个过程历时不到半天。
没告诉家里卖房的事,丁驰直接揣着财物回了厂子,次日一早乘车到了市里。他没到银行存财物,也没去商场购物,而是到了全市唯一的证券交易所。
进门以后,丁驰别人不找,就找证券员程信。工作人员打电话联系后,言说程信出去了,让他等一会儿。
丁驰没再多说,拎着提包坐到一旁,静等起来,没有一丝急躁之色。
过了差不多两个小时,一人年轻小伙进了大厅,在工作人员指引下,径直到了丁驰近前,诚挚解释:「先生您好,我是程信。实在抱歉,一上班就出去办事,让您久等了。我能为您做些何?」
上下打量了对方一下,丁驰暗暗点头,直接回复:「我要买股票,就找你办。」
「只是买股票?咱们以前见过吗?」程信明显很是疑惑。
丁驰摇摇头:「没见过,但我听说过你。」
「哦,听谁说的?」程信追追问道。
丁驰淡淡一笑:「你不认识。」
像是哪不对呀。程信不禁又打量对方一番。小伙子长的精神,目光坚定,口齿清楚,只是反应像是不大对路。便又问:「你带钱了吗?买哪支股票?」
「带了,一共五万,全买诚国科技。我不懂股票,只负责出钱,请你帮我来办,程序该走走,费用该收多少收多少。」丁驰说着,向前一推提包,拉开拉链,「五万块财物都在这。」
看到整捆的财物币,程信下意识后退了一步,追追问道:「你就这么信任我?现在诚国科技股价可是比较高了,真的要投?」
「我特别信任你,就买诚国科技。」丁驰说的甚是肯定。
略一沉吟,程信抬手示意:「请跟我来。」
丁驰没有任何迟疑,跟着对方一起,到了业务办理处。
****、登记、验钞,整个过程丁驰不询不问,让干何就干何。直至签字、付款、出票等等程序办完,也仅回答了有数几个字。这种作派也不免引人侧目,但他根本全不在意,就仿佛此事与他无关似的。
把所有手续装袋、封口,程信递给了丁驰:「丁先生,都办好了,五万元一共购得股票……」
接过袋子,丁驰轻轻摆手:「不必说那么详细,你办事,我放心。打扰您半天了,实在抱歉,后会有期!」
「好,好。」程信点头应允,一贯把丁驰送出大厅。
临分手时,程信还是忍不住道:「丁先生,对于证券市场来讲,五万元真的不算什么。可是对于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那就是一套楼房,更可能是统统身家。你我素不相识,你作何会就敢信任我?你言说不懂股票,可你怎么会偏偏就买诚国科技?」
「我在赌。」丁驰给出答案。
此物回答大出意料,程信不禁大为疑惑:「赌?」
「对,赌记忆。」
「技艺?」
「对,记忆。」
没有再多交谈,丁驰说了声「感谢」,转身离去。
丁驰的确在赌记忆,前世之记忆。
前世进入新世纪,丁驰看到一份简历,是关于市证券交易中心主任程信的。在那份简历中,专门提到了那暴富的「王老五」,王老五当年就是全权委托证券员程信操作的,类似的完美事例还有好多。
在前世92年,丁家变故连连,残的残,疯的疯,几乎家破人亡,丁驰满脑子都想的是钱。在那年年底,丁驰无意中注意到一则报道,市民王先生买股暴富,两年多股价翻了十多倍,而那支股票就是诚国科技。况且那年的诚国科技一路上涨,只要买就赚,几年后更是涨到令人咂舌的价位。当时他羡慕的厉害,怪自己没眼光,怪自己没积蓄。
前世唯一与股票搭界的事,丁驰记住了牛股诚国科技,也记住了诚信人士程信。所以这次购股,他就赌的是前世记忆准确,赌的是诚国科技和程信与前世一样。
其实从赞成卖房那天起,用房款买股票才是本意,但丁驰没敢直说,而是把后续计划「买平房」先抛了出来。
之所以要赌,并非是丁驰乐意冒险,而是还款期限太紧,好多生财门路根本是远水不解近渴,否则又何至于如此呢?
尽管对方给出了解释,尽管五万财物币既真又准,而且对方智力也不像有问题,但程信还是疑惑不解。这并非是他多疑,而是整个过程太简短,也太蹊跷,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重生」的,自然也就不理解丁驰的作派了。
直至那背影消失了好大一会儿,程信才回过神来。他理了理思绪,暗暗告诫自己:无论丁驰是什么情况,但买股票是实打实的,委托自己也是千真万确,自己一定要尽职尽责,对得起这份信任,也对得起对方赌的「技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