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请到假,丁驰这次没赶夜路,而是次日早饭后才走了。从学校出来,他一没回家,二没去工厂,而是直接到了车站,准备赶往市里。
现在离高考越来越近,也就意味着与金老三约定的日子更近。虽说丁驰并不畏惧对方,却也不愿对方到学校捣乱,更不愿注意到其找家人麻烦。而逮到任景最为关键,也是解决麻烦的最根本方案,目前算作线索的也只有那处老宅了。
就在丁驰正排队卖票时,呼机却响了。本以为又是那小靓作祟,可是注意到上面号码,他急忙离开购票队伍,找到公用电话回了过去。
「你在哪?」电话里,池树梅声线异常严肃,还带着浓浓冷意。
丁驰眼珠一转,笑着道:「刚到县城。妈,有何吩咐?」
「马上回来,随即。」池树梅声线戛然而止,随即便是「啪」的话机挂断音。
「滋」,吸了口凉气,丁驰徐徐放下听筒,心中暗道:我老娘这是咋的了?
带着疑惑,丁驰快速赶回家里。刚一进屋,就觉出不对,屋里空气也太紧绷了。
妹妹丁慧出去上课了,家里只有父母在。此时母亲面色阴沉,双目含怒,父亲也是板着面孔,气氛异常压抑和沉闷。
「爸,妈。」
称呼之后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丁驰又主动讲起学习来:「近阶段学习效果很好,刚刚三模考了全年级第二百四十八名,比二模提前了……」
池树梅冷声打断:「真的吗?我能相信你说的吗?」
情况不对呀,老妈这是怎么啦?丁驰脑中划着问号,挖掘着一个个答案。忽然他不由得想到了一事,却又立即否定:不可能呀。
池树梅双眼紧紧盯着儿子:「我问你,咱家房子卖了吗?」
怪不得气成那样,原来真是只因卖房子呀。可消息是怎么泄露的呢?是姜冬生,还是金祥瑞?父母认识他们吗?
「说实话。」池树梅沉声追问。
「谁说的?」丁驰反问。
「谁说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房子卖了,我们却不知情。」压了压火气,池树梅语气缓和一些,「小驰,本来由你操作卖房我和你爸最放心,可你这不声不响的就卖了,到现在我俩还蒙在鼓里,这是要干什么?父母到何时候都相信你,可你毕竟还是孩子,我们担心你被人骗了。」
丁守诚随即接了话:「小驰呀,甄英明都清楚了,我俩却毫不知情,这也太说只不过去了。」
丁驰就是一皱眉:「甄英明?他作何说?」
「唉。」丁守诚叹息一声,讲说起来,「今日早晨……」
随着父亲讲说,丁驰恍然大悟了事情经过。
原来,今天早上丁守诚下楼,正遇上楼下转悠的甄英明。
甄英明上前便问:「啥时候搬家」。
丁守诚被问了个楞症,没好气的回怼:「姓甄的,何意思?丁家还没穷到无家可归。」
甄英明吸溜了一声,疑惑道:「你还不知道吗?你儿子早把房子卖了,卖给了一人金老板。头天夜晚我小舅子和金老板喝酒,金老板说起了这事,随后小舅子又说给了我。我一听像是你家房子,又担心弄两岔,这才特意来告诉你的。要不这样,我让小舅子再打听一下,看看是不金老板弄错了。」
尽管丁守诚还云里雾里,但感觉其中有事,便道:「我家的事能不清楚?只是懒得和你讲。没事少掺和别人的事,管好自己得了。」
之后丁守诚急忙回家,和池树梅讲说了此事,池树梅才第一时间呼叫了儿子。
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呀,露馅喽。听完父亲讲说,丁驰反而镇定下来,四平八稳的坐到沙发上。
「你说呀,房子到底卖没卖?」池树梅急着追问。
长长嘘了口气,丁驰道:「看来保密工作做的还是不够呀,本来想着神不知鬼不觉的买上平房再说,以免你们不慎透露卖房消息,结果却让姓甄的先知道了。」
丁守诚摆摆手:「先不说此物了,卖了多少?钱哪去了?」
「是呀,财物呢?我根本就没签字,怎么就把房卖了。还有,我听说家属房不能过户的,咱家的作何就能卖了?对方连房子都没看,上来就交财物,有这么傻的人吗?」池树梅又连珠炮的发问。
丁驰微微一笑:「别急,都没事,听我渐渐地说。我手里有房本,又拿着户口本和我妈身份证,尤其还有委托书,自然能全权处置此事。按规定现在家属房的确不能过户,所以我就从房管所找了个关系,由他做保一年后再过户,买方也同意了。条件就是买方先交五万,剩下的五千块能过户时再给,房本也先由他保管,我们在八月底之前把房子交给他。不仅如此,他也看过房了,那天正好你们都不在家。」
「好啊,肯定是那天了,你故意把我和小慧支出去买东西。你也太……」池树梅点指儿子,随后继续追问,「呼机也不是同学的,是你专门为卖房备的,对不对?还有,作何会一年后就能过户了?」
明年大流星县会成为深化房改试点县,这只是前世记忆,现在不方便说出来,也不方便讲说姜冬生帮忙的事,丁驰一时语结。
丁守诚急道:「那些都不重要,也无法挽回了,现在关键是钱的事。」
「对,钱在哪?不能房子没了,财物也不在了吧?」池树梅急声附和,眼巴巴的望着儿子。
「钱自然都在,一分不少,还会有利息。当然了,为了保密,我没有存在县城银行,而是存到了市里。这样,我马上赶到市里,把钱取赶了回来。」丁驰说着,霍然起身身来。
「在市里?哪家银行?那么大一笔钱,你自己去怎么行?还是让你爸跟着吧,万一……」
丁守诚捅捅妻子,连连眨巴双眸,打断道:「就让小驰自己去吧,以免我俩目标太大引起别人怀疑。再说了,既然小驰能自己把钱存市里,那自然也能独自取回来。」
「可是……」池树梅还要再说何,注意到丈夫眼神示意,便停了一下,叮嘱起儿子来,「小驰,五万块可不是小数目,你一定要妥善保管。这样,你腰上围个财物袋,要不裤头上缝个大口袋。还有,买个电警棍。」
「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不用,什么都不用。」丁驰说着,趁机霍然起身身来,拉开家门,快步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