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有条件合作

累计在邮电局待了四个多小时，早过了饭点，但丁驰没有一丝饿意，更不觉疲倦，反而兴奋的很。

从邮电局出来后，丁驰立即找到薛子炎，有选择的讲了注意到的、听到的，重点介绍了电信机构机房配置情况。

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呀。刚才在邮电局机房时，自认看的很详细，也很在门，可是经薛子炎一追问，丁驰才真正注意到了非专业与专业的差距。

用了差不多一人小时，二人沟通完基本情况，丁驰又讲了邮电局的要求。走了薛子炎住处后，他才觉得阵阵饥肠辘辘。

接下来的几天，丁驰仅在学校露个面，夜晚也很晚回宿舍，其余时间都到薛子炎住处，一同探讨并掌控整个方案出台过程。

三天后，丁驰把一份新的具体方案交到省邮电局。在这期间，丁驰多了个心眼，没让薛子炎与邮电局接触，担心为别人做嫁衣。他也防着邮电局绕开自己，特意在方案关键部分留了尾巴。

随着时间推移，又是一周多过去，日子已接近年底。

杨处收到方案后，何具体意见也没讲，而是让丁驰继续回去等待。

离着元旦还有三天的时候，杨处呼叫丁驰，要他下午到省局，郑局要见他。

郑局就是正局呀，这也太隆重了。

带着激动心情，丁驰专门置办了行头，把自己也彻底收拾了一下，下午两点半准时出现在省邮电局。

看着面貌一新的大男孩，杨处微微一笑，带着丁驰上了九楼。

敲门声响过，里面传出威严声音：「进来。」

声音好熟。带着疑惑，跟着杨处进了屋子，丁驰又是一楞：屋里人竟这么面熟。

「作何，我不穿工装、不戴工帽，就不认识了？丁驰先生。」桌后男子面带笑容，站起身来。

哦，原来那天的中年男子就是郑局，自己还以为是信息工程师呢，竟然还大讲特讲，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转念一想，就释然了，自己可是见证过未来的，自是有高于对方的地方。尽管心里坦然了，可丁驰却仍觉着有些不大对劲，究竟是哪里不对呢？

丁驰懵懵懂懂的攥住了郑局宽厚的手掌。

重新落座后，郑局神色一整：「丁驰，你的方案我看了，尽管还有些许瑕疵，不过整体还是不错的，有些方面也很前卫。局里专门开会研究过，认为如果全然能够按照方案实现，那么的确是一大进步。但假如某些环节出了岔子，不但达不到预想效果，很可能就是全然失败。你一无资金，二无资产，与你合作实在不放心呀。」

「那郑局的意思是？」丁驰反追问道。

「项目研发一旦启动，那可不是个小数目，除非你有等价物做担保。」郑局给出回复。

「担保？」丁驰试探着问，「用县里其他产业行不行？」

郑局摇头道：「你家那小厂子，根本不足以担保吧，何况也根本没法担保的。」

这么说来……

丁驰忽的心中一凛：莫非省邮电局要耍赖？想要堂而皇之的硬撬走此物方案？

想至此，丁驰紧紧盯在对方面上。但那张脸一如刚才平静，看不出任何喜怒倾向。对方越是这样的神情，丁驰越是心里没底，额头也不由得沁出了细微的汗珠。

静，

僵持，

没有任何声音，也没有任何举动，屋里人就那样坐着、望着，好似石化了一般。

终于，还是丁驰沉不住气了，开口问道：「郑局，既然你业已清楚我的底细，也拿到了我的方案，况且方案中有我们许多技术机密，那你说怎么办？」

郑总笑了：「我们可没有据方案为己有的意思，但你这样空口无凭，我们实在不放心，也完全不符合程序。可假如要是因此抛开你的话，省局又可能落下抢人成果的恶名，你说这可作何办？」

丁驰暗自「哦」了一声：话里有话呀。于是追问道：「您说怎么办？」

「你看这样行不行？依据我们的需求，以及你们的承诺，新的程控电话交换机定要在九三年六月底研制出来，必须至少达到三千门标准。如果达到的话，那就是成功了，万事大吉，报酬该给就给，奖励该有就有，也能够根据市场拓展给提成。」话到此处，郑局语气一转，「要是没达到三千门标准或是超期，甚至干脆何都没弄出来，那你和你的团队定要要为省局免费打工十年。」

丁驰惊的「啊」了一声：「十年？」

「多吗？你们十年工资值千万？」郑局反问道。

「不，不多，好。」丁驰一咬牙，答应下来。

郑局说了声「好」：「那这样，接下来你们和杨处接触，具体研商一下合同及合作细节，务必尽快定下来，越快越好。」

大方向定了，细项还有好多，许多方面也还需要统一意见。幸好丁驰提前做了功课，幸好受父亲耳融目染，侥是如此，仍有地方吃不准。便就共识部分确定后，丁驰带着异议内容走了了省邮电局。

从邮电局出来后，丁驰先把异议内容专门摘抄打印出来，找到薛子炎进行了研究。然后又回到学校，找了法律系教授，谎称帮亲戚请教。

又整整折腾了一天一夜，异议部分终于统一，合作协议才最终敲定。

九二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两点半，在省邮电局会见室，合作协议签署。没有任何仪式，现场也仅丁驰、郑局、杨处，一切都是在秘密中进行。这固然与合作模式不合规有关，更重要的是，研发的新产品必须保密、快速，否则就会落于人后，甚至被国内外同行直接超越碾压。

协议签了，丁驰心中顿时一松：运作了好好几个月，总算取得了实质性进展，这是以后创业必需的过程和积累。

随即丁驰又深觉肩头沉重，这可是上千万的项目，有省邮电局的希望，有众人理想抱负的寄托，这时还有团队的身家自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没有任何退路。

带着背水一战的勇气和悲怆，带着沉甸甸的挎包，丁驰迈步出了总经理办公室。

回头关门的一刹那，丁驰注意到了一抹笑容，不禁又一次一楞：太熟悉了，到底在哪见过，那笑容里到底有什么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