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秘密58

百翻挣扎后我坚定驻足原地，指甲用力抵着掌心，深呼吸几次，调整好话音和呼吸尽量平静而清晰地说：「村长，刘婶儿，诚如你们所见，我被他赶出来了。

以前是我不懂事，离了婚还以带孩子为由住在这儿，我的确欠考虑唐突了。

这是林家，和我没有半点关系了，我的确不该继续住在这儿，更不该再与这个地方的人有牵连。

今天当着你们的面我想做个了断。以前的事儿过了就过了，今天就当是最后的告别。二位，请你们见证，以后，我不会再踏入这里半步。你们若看见我再进这个门半步，千刀万剐我绝不还击。

但如果以后林峰再敢靠近我骚扰我，我也会让他死得很难看！」

「云烟，别说气话，林峰的错大伯自然会说他，别死啊活的不吉利，先进……」

「不好意思我还要赶路，就此别过，告辞！」

儿子的哭声是我最心软的软肋，可我深知要是现在自己还不摆出一人态度，接下来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摆脱不了被他们捏住命脉、被他们割韭菜的命运。

我定要要跨出这一步。

在我和他离婚那天就该这么做了，现在业已为了孩子推迟这么久，该给的机会我给了，该看的我也看见了。

后面是他们叫我的声线，我却仿佛全然听不到一般，或者正是只因他们的声线才让我加速前进。

我的步伐迈得越来越快，全然忽略昨日的过度行为而生疼的双腿。

我没理由再继续迁就下去。于是我心里一横扭头回身就走。

我强忍着身心传来的痛，忽略掉左邻右舍好奇鄙夷的眼神，脑海中只有我儿子的痛哭声。

我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走着。我不清楚我要去哪里，更不清楚出了这个村我作何办。

可我必须要走，哪怕漫无目的也定要走了。

儿子。

你不用原谅妈妈，但你要相信妈妈现在这么做也是在替你、替我们母子谋一条全新的路。

只有豁得出去才能让他们真正害怕。

只有妈妈的走了才能换来他们的亲身体验，才能让你爸清楚养你不容易，但是带你更不容易。

如果他们不经历这些，不曾体验妈妈做过的这些事儿，他们永远只会把妈妈当做奴隶一样对待。

要是妈妈在此物家抬不起头你也不会有健康的生活环境。宝贝，对不起，妈妈必须要赌。

对不起。

我心里装着事儿，不断在心里对儿子说着心里话。何时候王伟的车从我身旁开过都没注意。

直到他把车停住脚步叫我名字。

我扭头一看，他骑着摩托车也扭着头看我。开口问我要去哪儿，问我作何了。

我不知此刻心里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酸楚痛感，盘根错节一般复杂，就仿佛有一张密布的网把我布盖上，令我喘只不过气。

他的出现让我更鲁莽，也让我更决绝。我目光往旁侧一扫，拦下经过的依维柯，毅然决然上车。

「师傅，麻烦你开快一点。别让后面的人追到。」

「怎么了？两个人吵架了？」

「麻烦你开快一点，感谢。」

我没心情和他多说，此时此刻只想他载着我赶紧走了这一片乌云密布的天地。

赶紧走了这个让我透不过气来的地方。

好在他没多问，一脚油门下去就开走了。我听到摩托车掉头的声音，可我同样也听到另外一道声线。

我不清楚那人是谁，反正是一个看起来比较陌生的女人。

「唉，王伟，你去哪儿啊？小敏一贯在找你呢！」

「让开。」

「你还要出去吗？」

「让开。」

「我现在有点走不动路，你能不能把我载回家一下，我顺便要给你看个东西。」

女人梳着高高的马尾，穿着普通，就是搭配有点乱。

这时好几个颜色穿在身上，跟个花孔雀似的。身材，110左右吧，估计只有1米5的身高。

她说有东西要给王伟看。

嘴里还说了小敏。

难道是陈敏？

陈敏附近的邻居或是亲戚？她居然认识王伟，也认识陈敏？那是业已默认他们两人在一起了呀。

交流还挺亲密。

我心里是说不上来的复杂和难过。说实话，为什么头脑一热我就上了车，还让司机赶紧开，我自己都弄不恍然大悟。

或许……是村长和刘芳还有林峰只是口头上挽留我，他们都没尝试追一段路，连个样子都没做。

在这样的情境中，或许内心深处是希望有一个人站出来拉着我，追着我走一段路，让我感受到我也真真切切地被人在意着。

我不清楚这样的想法或是举动是否有些变态。可我心里就是这样复杂，就是这样想的。

我甚至不知道要是他没有被方才那女人拦下一路追过来，追到我，我会不会跟他赶了回来？

会不会为他下车？

可这些随着越来越远的距离全都盖上一个「不可能」的结果。

村子在视线中逐渐远去，消失。最后只剩下一条蜿蜒的国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在哪下车？」

前面的司机一路上都在走走停停，不断有人上来，也不断有人下车。

但我始终没有音讯，他便主动开口问我。

「这趟车开到哪儿的？」

他满脸疑惑，瞬间愣住神，目光沉沉地看我。

「你……不知道这辆车开到哪儿？」

「不知道。」

「去南白。」

「那就开到终点站吧。我在终点站下。」

是老家的县城，我之前来过好几次，但都是直奔目的地。

反正都没方向，不如到大一点的地方。这一路上我临窗而坐，心一点一点平静下来，思绪却依旧复杂而折磨着我。

我的心始终都是被一只手揪着的一样，呼吸也始终不太顺畅。

不知过了多久，蜿蜒的国道终于过去，车子驶入城区，两边的高楼大厦也霸道地挤入眼帘。

我掌心都快被指甲戳破，可我却越抵越深，仿佛只有这样的痛才能让我心里的痛平衡一些。

「20块钱，扫码还是现金？」

司机一句话让我回过神。

「扫码。」

足足开了一人小时四极其钟。摸手机付财物时我才看时间。有不少条短信，但都是来自一人人。

全都是王伟发过来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还有微信信息。我往下滑拉时只看到表面浮出来的一条。

内容是：【接电话！】

剩下的那些没弹出来的消息，还有无数通未接电话都仿佛是火星一般烫着我的眼。

让我不敢直视。

刚刚上车我就把手机调为静音，付钱没何负担，只需要装作没看见就好。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没看见就好。

我猛地捏了一下移动电话强迫自己镇静。

对准前方的码扫了一下。

微信收款20元。

随着这一声播报我的行程也结束了。车辆停在一人路边，我没多做停留，也没问司机路怎么走，直接下车。

我知道现在开车走路都靠导航，可我从未用过，在村里导航没有用武之地。我也没下载。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手机流量不多，家里有WiFi，一般我也不出去，即便出门我也尽量不玩移动电话，不愿意去浪费那个套餐财物。

我想着一会儿找个地方用无线网下载，实在不行再动用流量。

肚子有点饿。

我环顾四周，只有零星几家店还开着。现在已经十点多了，关门在所难免。却意味着我的选择更少。

我找了一家望着还算顺眼的招牌进去。

「你好，想吃点何？」

「有菜单吗？」

「台面上就有，扫码点餐。」

扫码点餐。

我还是第一次碰到。桌子右下方附带一人二维码，我用移动电话扫出。

菜单果然弹出。

我点了一人咖喱牛肉土豆饭，再往下拉，注意到一堆饮品。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短暂犹豫间我给自己点了一瓶啤酒。

「老板，能够了。」

「好的，我业已收到了，稍等几分钟。啤酒现在给你上吗？」

「我自己拿。」

「 Ok，常温的在这边架子上，冷冻的这冰柜。」

「好。」

我打开冰柜的门拿了一罐冰的出来，回到座位。打开猛喝一口。

中和掉些许身体的燥热。

手机电还剩37%。

钱之前就被我想办法全都转到微信里了，我在家里没剩现金。这是我现在唯一的安全感。

但出来时也没来得及带充电器。我不知道一会儿要去往何方，或许临时找个小旅馆先住下。

或许会在路边迟疑，徘徊。但最重要是手机得有电。

便我问店家：「老板，请问你这儿有圆孔充电器吗？」

「我用的是苹果机，只不过出门右转有充电宝，你能够去扫一下。不好意思。」

充电宝。

我好像又重新打开了新世界大门。暗自思忖着充电宝不也得借人家的吗？难道是哪家专门做这生意的？

给人借充电宝充电？

但我的自尊心不允许我再问别人。

「好的，感谢。」

我决定自己去看看。当我看到那一排一排插到一人柜子上的充电宝时，我眼前猛地一亮。

原来是一人机器。

上面附有二维码，也有启用指示。看来真的挺方便的。

怪不得大家都愿意往城里跑。没有太多注视的目光，没那么多矛盾，各方面也快捷。

我扫了一个并迅速把插头插上。这不是快充，吃饭时间还不知道能充多少进去，得争分夺秒。

充电宝附带三个充电头。分别是常见的扁头、圆头、还有苹果机。

刚回去老板就把东西端上桌。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扫到了吗？」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嗯，用上了。就是充电有点慢，老板，你什么时候下班啊？」

「今日理应就有你一位客人了。等你吃完我就回家了。」

店主是一个小巧而精灵的女人，看上去有三十出头，没有化妆，穿着清爽，做事干练。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短头发。脸部有肉，但五官能撑得起，看着让人舒服。

「不好意思，我可能微微久一些，充电。」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不要紧啊。只不过，此物充电宝在哪儿都能还，不一定要在这儿的。你可以一直用啊，把你的电充多些许再还回去。」

「啊？」

「城区有不少还充电宝的地方的，你看一下你充电宝上面的名字，随后你在其他地方只要能看见此物名字的柜子都能还进去。」

原来是这样啊。

那的确方便敏捷。既然如此我便速战速决了，吃完赶紧走别打扰人家关门休息。

「你从哪儿来的？」

老板娘坐在我对面的凳子上，边看手机边问我。

「嗯，泮水。」

「这么远？大夜晚的是有什么事吗？」

我摇头。

她盯了一眼我面前喝了一半的啤酒。

有些东西在聪明人眼里只需要交接一下便彼此明白。我眉头轻轻一拧，低头继续吃饭。

她也不继续再问。

十几分钟我就把一盘饭和一瓶酒全干掉，和老板打了个招呼后离开店。

前方不极远处有一人酒店。

但我看酒店那样式价钱不会太低。

再往前走一段吧，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旅馆。

移动电话上又闪着王伟的移动电话号来。我看得心里微微发抖，手也有些僵硬。

眼角一酸，胃像是也在泛着酸。眼泪业已不受控制地充斥着眼眶。

红绿灯在我眼前都模糊了。

或许是黑夜的原因才让我处理得比较从容，我从包里摸出一张刚刚在店里多抽出来的备用纸巾，缓慢擦干眼泪。

等到第二次红绿灯再通过路口。

我往前大概走了五六百米，看见有一个小巷子，里面有一人放在巷道里的小型广告牌。

青年旅馆。

我盯着上面的字看几秒后抬步往里走。

顺着指示走。

楼梯是在外部，长长的一条，楼下面形成一人长长的走廊。

楼梯是钢制的，踩上去有声响，好在结实。

我一步步走到旅馆大门处。

看店的是个男人。

「请问还有房间吗？怎么收费的？」

「看这儿。」

他指了一下他头顶上方的牌子，上面把所有的室内和价格都一一列举出来。

小的单间88。

「还有单间吗？」

「有。」

「有独立卫生间和空调吗？」

「这些都是基础装备，肯定是有……」

他一面说一面抬头看过来，注意到我那一刻话语稍有迟钝。

「有。」

不知是不是错觉，我感觉他说话更客气了些。

管他呢，客气总比不客气好。最起码体验感不错。

「麻烦帮我开一个单间。」

「…… Ok。」他从座位上站起来，和我就隔着一人前台，我静立不动等他操作。

却听到他问：「身份证给我一下。」

我听得心头一跳，整个人被他问懵了。对哦，开房需要身份证，可我的身份证还在家中衣柜的第二个抽屉里……

「没带吗？」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安静下来。

他再问。火热且带有某种难以言说的深意的目光这时看过来，让我不好意思得有些不知所措。

王伟的号码再一次在我移动电话上闪动起来，刹那间如同救命稻草。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