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了一会儿,玄远答应下来。自己来到葵村一无所知,还不如向老妇人打听下事情。
乡下白天基本上是不关大门的,小洋房的格局一目了然。正中间是一人偌大的院子,进了堂屋,左边是一人厨房,右边室内里则摆了一人电视和茶几,专门用来招待客人的。
听见有动静,厨房里出了一人肉呼呼的小男孩,手上正拿着一人丝瓜囊,似乎正在......洗碗?
老妇人连忙放下葵花箩筐,从小男孩手里夺过丝瓜囊,抓起旁边的帕子给他擦手,絮絮叨叨地说着:「哎哟,谢清平你给我瞎捣何乱,人都还没桌子高,看你衣服湿的!」
「奶,你就让小弟帮你做些事吧,五岁的年纪可以帮些忙了,要不然你一人人在家忙活,太累。」小女孩从未有过的在玄远等人面前开口说话,声线清脆,但说话间语气没有何起伏,导致明明是关心的话,听着却有些清冷。
「哪有何累不累的,再说这么小的人能做啥,来,清珂你帮你弟弟换身衣服。」老妇人把小男孩扔给他姐姐,她自己则麻利地倒了几杯茶水,「来来来,你们一路开车喝口水吧。」
「您别这么客气。」孙满君结果茶水谢谢道,转而问起一些话来,「老人家我问您些许事,在村子里这些年,您有没有注意到一些什么......特别的人?」
老妇人转头看向玄远,说道:「特别的人,倒没有。要啊,我孙女就很特别,特别聪明!年年期末考试第一名,况且......」
「嗨,我们不是说此物。」孙满君有些哭笑不得,「特别就是,就是,就是在村里很拔尖儿,很引人注目。」
「这样啊,那么村东的宁家的宁承宽很拔尖儿。脾性、样貌、家世都不错,我们葵村其实也有好娃子的。要不是我那......我那儿子做了那种事,他家早就被相亲的人踏烂了门槛。」老妇人说道最后,声音弱了下去。
孙满君和玄远愣了愣,一个奶奶和两个娃娃,这不是打死自己媳妇儿的那家人嘛......
好在,老妇人业已把眼泪收了回去,整理了下情绪再次热情地出声道:「走,趁着现在离晚饭还有段时间,我带你们。」孙满君和玄远没露出任何异色,感激地出声道:「那谢谢您了。」
一路往葵村东面走去,只不过,还没见到老妇人口中,玄远一行人就被拦了下来。一大群壮汉堵在路口上,一位蹬着钉头鞋梳着大油头的男人越过众人,看了眼孙满君,眼睛一眯,随即转过头向身旁的一人年少人问话,眼睛却盯着玄远:「就是他把黄毛张打了后,黄毛张就昏迷了过去?」
一句话,既说明了堵人原因,又不落了自身的气势,说得倒是很巧妙。孙满君当即站了出来,有玄远在,他并不忧心自己一方因人少而吃亏,但也不愿意就这样被污蔑反倒成了理亏的一方:「我清楚你,葵村的王二是吧。我们当时出手可是有理有据,况且我们走的时候他可是完完整整,精气十足的样子,你想要讹人,可讹不到我身上。」
王二旁边的一人年少人当即呛声:「什么王二,这是王哥,放尊重点!」话刚说完,王二一巴掌拍了下他的脑袋,呵斥道:「在哪学的乌七八糟的东西,这法治年代了还来这套,丢人!」随即他转头看向孙满君:「孙大,我这些年可是不搞敲诈勒索那些勾当了,我这次来就只是要讨个说法,黄毛张他现在都还在床上躺着不动呢,你不信现在就去看看。」
孙大!旁边那年轻人一听这名字,双眸里的不忿顿时消去,清溪镇的孙大,那可是做木材行业的大老板啊,据说孙大的妹妹还嫁了个大富豪,有钱有权,难怪老大不敢惹。
孙满君听言,看向玄远等待请示,注意到这一幕,王二面上忍不住惊异起来,此物年少道士是什么来头。
玄远至今还依稀记得黄毛面上对自己怨毒的表情,本来还想再敲打一番,免得他去骚扰老妇人一家。没不由得想到自己还没开始动作,他自己就作死了?
「如果你撒谎,那你得为自己的话买账,」玄远看向王二。王二转头看向玄远那始终古井无波一片淡然的样子,心里一凛:「我确定,他的确昏迷了,一头栽在地上挂了彩,还是别人抬他回来的。」
有点古怪,玄远心里想着:「那带路吧。」
王二带头,领着一群人来到了黄毛的家里。正如王二所言,此刻的黄毛脑袋上包了一圈止血带,人事不省地躺在床上,旁边守着一人老婆子。
注意到穿着道袍的玄远,那老婆子立马顶着个脑袋冲了过来,玄远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来到了斗牛场呢!
王二也是一惊,连忙拦住张婆子,说道:「张姨,你这是做何,我把人带到这个地方可不是让你顶回去的啊。」张婆子哭得稀里哗啦:「我不管,我张家老来得子,就他一根独苗,他要有了什么好歹,我就跟你拼了!」说完,还恶狠狠地看了玄远等人一眼。
王二有点不耐烦,不就是小时候救济了自己一家吗?这么多年自己给他娘俩擦的屁股也不少了。以前还好,还会审时度势,这几年自己过得顺风顺水,张婆子也过得越来越糊涂,没看见自己进门给她打得眼神吗?还这么乱来,孙家在这十里八乡,是最可不好惹的人!
终究寂静下来,玄远这才不急不缓地走到了黄毛的跟前。依旧是那张脸,但跟之前注意到的嚣张模样完全不同,大热天的,此刻的他的身体竟然略有冰凉,脸色发青嘴唇泛紫,再加上眉心盘桓不去的一团晦涩黑气,呵呵。
突然发现王二不吭声,张婆子也意识到什么,终究停止了喋喋不休。老妇人看着,不屑地「哼」了一声。
「我们走吧。」玄远拍了拍衣袍,招呼着孙满君和老妇人。
张婆子有些发愣:「什.....什么啊,就这样走了?你都还没给个解释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