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长,幸不辱命,规划业已统统完成!」桃庚雄浑的声音在玄远头顶响起。
玄远从思绪中出了来,抬起头一脸惊奇地望着天宫力士:「这次多谢你了,我还以为你并没有......」
「作何可能!没有灵智,怎么能够建造出拥有神韵的建筑!」不等玄远的话说完,桃庚笑呵呵地接茬道。
「说起来,这道符箓的质量实在太差,刚才一掌轰下去,我这半道投影仅剩的力气也消耗得七七八八了。」
「好在工程已经完成,我的任务没有耽误。下次再找我,依稀记得用一人好点的媒介!」
说到最后,桃庚的身影逐渐消散。
玄远咋舌,一道不完全的投影就需要银色符箓来承载,那他本体该有多强?他的本体又身处何方?玄远得不到答案。
一番折腾,时间过去大半,业已是东方日出欲破晓。
玄远呆立了几分钟,然后继续安坐到静悟石上,闭目调息,等待朝阳紫气的出现。
不一会儿,玄微玄明也到了起床的时候。如往常一样,推开门,嘻嘻哈哈地跑向道钟。
随即,一声悠远清响,拉开全新一天的帷幕。
......
......
清微山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了。
有家住附近闻讯而来看热闹的,也有却不辞老远慕名而来的,还有颇有商业头脑担了货物来做买卖的。
一时间,人声鼎沸。
「卖饭团了!今日早晨刚做好的饭团!」
「有人需要电蚊拍吗?这个地方电蚊拍有卖!」
「哎,大哥,你这儿有水卖吗?」
「没,我这儿没有。只不过你能够去王二那看一下,他好像担了几箩筐水果。喏,就在那边,你要愿意的话可以买来解解渴。」
「好嘞,谢啦!」
各种各样的谈话传入花季明的耳中,他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吵闹,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就在两天前这里还是一片清净乐土,结果转眼间,成百上千的人就争抢着挤了进来。
不过,要是自己注意到那个云梯视频,可能也会按捺不住好奇心,跟着过来一探究竟吧?想到这,花季明也不禁哂笑起来,自己是五十步笑百步了。
「嘿,季明今天又过来啦。」
花季明转头一看,原来是孙义山孙老汉。他不由得微微躬身:「对啊,我基本每天都来。不过今日路上人多,倒是来迟了。」
在整个清溪镇,只有寥寥几个人不曾看不起花季明,孙义山便是一个。因此,花季明的语气极其恭敬。
「嘿嘿,年少人就是身体好。像我这把老骨头,只能隔山差五地来上上香了。」孙义山拍了拍花季明的肩膀,话题蓦然一转,「你啊,要把这份恒心转到......」
花季明看到孙义山又要开始说教,连忙岔开话题:「老爷子,咱们镇子上就您一人上过这座清微山,您要不给我讲讲?」
孙义山心中暗叹了一口气,这孩子!
在他眼中,花季明此物后辈着实不错,长得俊朗,脑袋灵活,心性也是豁达,是一人可堪造就的人才。
人老了,就想多提携下后辈,孙义山也不例外。
可惜他走上了「死磕道学」这条歪路,完全不在意他眼中的所谓「俗事」,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要不是他还有点聪明劲晓得赚些外快,估计早就给饿死了。
孙义山再次叹了口气,望着花季明还在等着他的回答,习惯性地出声道:「山上没有何特别的。」
听到这句话,花季明原本充满期待的眼神顿时黯淡下来。注意到他的变化,孙老汉有些不忍。
要不,放宽些口风?这小子倔了十几年,或许真能够从道长那得到几分机缘。想到这,孙义山忍不住加上一句:「玄远道长倒是很有本事,你想学的那种本事。」
自从七岁的自己亲眼看见爷爷变出一簇火苗后,自己唯一想学的本事,就一贯是真正的道门神通!
花季明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孙义山:我想学的那种本事?
不是何风水秘术,不是何道医口诀,更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卜算占星,而是呼风唤雨、控水御火这样实实在在的法术神通!
可惜爷爷去得早,而父亲......按爷爷的话来说,就是不务正业资质奇差,根本不可能继承自家传承。是以,这么多年来没有书籍、没有师傅,断了传承的自已,就这样蹉跎时光、不得门入!
而今日,一直不会无的放矢的孙老爷子突然放话,自己在有生之年能有一窥道法真貌的机会。
花季明顿时激动得难以言表,整个人,懵了。
孙义山没有去关注花季明的精神状态,不是不想,而是不能。因为,刚才孙义山说的话被旁边的人听到了。
这可是一人爆炸消息,好几个人随即把他包围起来,围着他问东问西。
而其他人注意到这幕,也好奇地偏了偏耳朵,等听到「上去过清微山」「道长很厉害」之类的字眼,也瞬间好奇心爆棚,加入了「围着老人团团转」的队伍。
「老人家,您真的上过山吗?」
「老人家,我们这么多人都像‘鬼打墙’一样,被那雾气绕在山脚,没一个成功登山,您是作何上去的?」
「老人家,您上山有何特别的感受?」
「老人家,您是不是和道长很熟啊?能不能具体说一下,那位玄远道长是不是和网上传的一样,会些许特殊本领?」
一张张嘴对着孙义山像发连珠炮一样,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吵得孙义山耳朵「嗡嗡」响。
而那些不清楚从哪伸出来的手,更是拉着他的两手双脚扯来扯去,甚至连衣服裤子都不放过,整个人像一只大海里的纸船,东倒西歪地荡来荡去。
看到这混乱的场面,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一群狗仔在追问哪个大明星呢!
孙义山被众人拉扯得头晕眼花,一不小心还差点倒下去。终究,有人忍不下去,一名男子从远处赶了过来:「喂喂喂,你们干何呢!没注意到老人家的衣服被你们扯成什么样了!」
这正是在今日清晨返回到清微山的萧弘文。
一把推开神色悻悻的众人,萧弘文把孙老汉「解救」了出来。这时,舒曼娥也跑到了萧弘文旁边,至于黄莉莉和舒乐贤则没有跟过来,他们俩被舒曼娥强令要求,陪着黄莉莉的那个表哥,乖乖待在帐篷里。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想起刚才混乱的场景,又看看四周拥挤的人群,舒曼娥心里有了些阴霾。
第一时间赶到这个地方的人,必然是那些对清微观最感兴趣的那一批人:渴望拍到云梯的摄影师,享受生活的旅游达人,甚至那些堪称「邪教」的「超自然现象爱好者协会」的成员......
对于他们急切地想了解更多信息的心理,舒曼娥表示理解。只不过这样一来,那位道长的处境就不大好了。
万一玄远没有给山下这些人应有的期待,难保这群人不会因此对玄远产生不满。尤其是那些「超自然现象爱好者协会」的成员,肯定会迁怒到玄远身上,指责他炒作进行谩骂什么的——这样的事他们没少干。
自然,要是他真的像网上舆论猜测的那样,具有传说中的法术神通的话......
「嗤——」舒曼娥不禁哂笑,自己都被网上那些极具蛊惑力的文章给带偏了。然而笑完之后,此物想法却止不住地在她脑海扎根,赶都赶不走——她不由地抬头看向清微山顶。
那里云雾缭绕,什么也看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