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开着暗灯,与之连通的浴室门上嵌着一块磨砂玻璃,透过它,能看见里面的人影一件件脱掉了身上的衣服,然后躬身依次抬起两条长而直的腿,将旗袍自上而下地穿上了。
江岌坐在床边,指腹揉捻着旁边盒子里的一块丝绸方巾——那是秦青卓订做旗袍时附送的方巾,手感滑腻,略微泛着凉。
磨砂玻璃上的侧影微微抬起下颌,细长的手指在脖颈前方动了动,理应是系上了盘扣。
那双手又从身前移到脑后,将头发拢至半高扎了起来,颈侧还余了不少碎发。
随后那道人影靠近了玻璃,「咔哒」一声,门把手被压了下来,浴室的门随之被推开了,秦青卓从里面走了出来。
视线触及穿着旗袍的秦青卓,江岌揉捻着那块丝绸方巾的手指停顿下来。
秦青卓没立刻走过来,靠着门框,面上带着点笑,问了句「好看么」。
江岌没说话,视线直直落到秦青卓身上。
带着点哑光的酒红色无袖旗袍,上面印着白鹤的图案,将裸露在外的皮肤衬得极其白皙。
在这种朦胧的灯光下,秦青卓原本温润的五官愈发明艳起来,这身旗袍则将他身上的这种明艳感发挥到了极致,这让他看上去有一种蛊惑人心的性感。
秦青卓却有些拿不准这身旗袍在自己身上会不会显得太过奇怪。
早些年做歌手时他在演唱会上尝试过挺多夸张而奇特的造型,每次在歌迷中的反响还都不错,所以对穿旗袍这事并没有什么心理障碍,只是大抵这几年退居幕后穿得太过正常,陡一换上这身不太常规的旗袍,再加上江岌并没有给出何反应,他便有些拿不准了。
「到底好不好看,」他倚着门又笑,「不好看就过来帮我脱了。」
「看不太清,」江岌的喉结滚了滚,嗓音几不可察地哑了几分,「你走过来。」
秦青卓笑了笑,朝他走了过来,丝绸包裹着他修长的腰身,走动时能透过滑软的布料看清双腿的摆动。江岌这才发现这旗袍侧开叉的位置很高,高得近乎靠近了腰,大腿外侧的白皙皮肤若隐若现,他意识到在旗袍的下面秦青卓或许何都没穿。
江岌两只手撑着床,手背绷起了清晰的骨节,上半身微微朝后倾,抬头望着秦青卓。
事实上在靠近江岌的这几步中,秦青卓也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然而站到江岌面前,在注意到对方红透了的耳根的时候,这种羞赧便消失了,他忍不住地有点想笑。
秦青卓俯下身,凑近了看他浓黑的眼瞳,声线也压低出了一种蛊惑的意味:「穿旗袍的是我,你耳朵红什么啊?」
江岌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尽管被耳朵上的血色出卖了,但那双眼睛却还是直白而不加掩饰。
「秦老师,」他低声地、纯情地控诉着秦青卓,「你勾引我。」
「我勾引得还少么。」秦青卓轻笑道。
他喜欢江岌这样专注地看着自己,跨坐到江岌的腿上又问了句:「好看么?」
江岌仍是没答,在盯着秦青卓看了一会儿之后,他拿过方才被他用指腹反复揉捻过的那块丝绸方巾,轻轻盖到了秦青卓的头上,遮住了他的脸。
「至于不好注意到要把我的脸遮上么……」秦青卓笑了一声,要抬手把那张方巾取下来。
「别动,」江岌却攥住了他的手腕,低声说,「这是盖头。」
单从颜色而言,这块酒红色的方巾倒真有那么点盖头的意思。
秦青卓动作微顿,不动了,心底涌上了一种有点奇异的感觉。
随后江岌隔着丝绸方巾朝他吻了过来,先是摸索到鼻尖,随后往下去亲吻嘴唇。
灼烫的气息渐浓,透过薄软的丝绸起伏交错。
这种隔着一层布料、看不见对方的亲吻莫名多了几分情色的意味,滑软的丝绸很快便被唾液濡湿了。
方巾从头顶滑落的瞬间秦青卓睁开双眸转头看向江岌,江岌也稍稍退开看着他。
彼此乌亮的眼睛都沾染的再明显不过的情欲,一对上便骤然烧灼起来。
好似刚刚真的完成了一场揭盖头的仪式。
「好看,」江岌望着秦青卓的眼睛,这才低声地回答了他的问题,「很美。」
秦青卓抬手帮江岌脱了上衣,露出他肌理分明的年轻的身体,随后抬起手臂勾住江岌的脖子,重重朝他吻了过来,舌尖探开唇齿,触碰的瞬间滑开了一下,随之吸吮和纠缠到一起,在口腔中翻搅出黏重而暧昧的声响。
江岌环住秦青卓腰的手臂收紧了,让秦青卓的身体更贴近自己。
他的手掌在秦青卓后背上滑腻的丝绸上抚摸着滑开,唇舌间的吻稍稍分开,顺着秦青卓的下颌落到了领口的盘扣上方,舌尖在微微凸起的喉结上打了转,他含混说了句「该入洞房了秦老师」,随后手指从旗袍侧面开叉的地方探了进去。
暗色的灯光泛着橘调,落在湿润而失神的瞳孔中,逐渐模糊成橘红的大团色块。
被江岌抱去镜子前时秦青卓觉得自己浑身也要烧成了橘红色。
勒在脖颈上的方巾滑腻地蹭过皮肤,被江岌攥在手心里,迫使秦青卓抬头看向面前的镜子。
两个人在失控的同时又掌控着彼此,将起伏的欲望全都化在一人又一人浓稠的深吻中。
屋内重新恢复静谧时,窗外又落起了雪。
入睡前秦青卓的声音掺进了点哑,低低说了句「我爱你」后闭上了眼睛。
「我也爱你。」江岌吻了吻他的双眸。
闭上眼睛,他又想起何,复又睁开,伸手拿过了移动电话。
屏幕上亮起的光投在他的面上,江岌的手指轻触屏幕,打开了微博。
只关注了一人人的首页上显示出几小时前秦青卓发布的一条消息。
在那条四年前发布的空无一人的观众席照片和「等待光亮的瞬间」一行字上面,秦青卓新发了一张照片,照片上他跟江岌坐在舞台中央的高脚凳上,微微侧着身面对彼此,演播厅上方一束白炽的灯光遥遥打下来,恰好将两个人笼在其间。
盯着这条微博看了片刻,江岌将这张照片保存下来,然后在那自己从未使用过的微博上,他发出了第一条消息——跟秦青卓全然一致的照片,以及一行歌词「终究我抬头看见了月亮,它就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
秦青卓给这张照片配了一行文字——「光亮的瞬间」。
*
翌日早晨醒过来,秦青卓睁开眼时,江岌业已醒了,正站在床边裸着上身穿裤子。
秦青卓垂着双眸看他,以往都是他身上留下很多痕迹,但昨晚江岌身上留的痕迹也不少。
穿好了裤子,江岌又走到衣柜前躬身翻找衣服,被牵动的背肌看上去紧实而漂亮,有种青涩而不事雕琢的性感。
犹如一棵挺拔的白杨,脑中浮现出昨晚的画面,秦青卓又不多时否定了这个想法——白杨太静态了,更像是一匹未经驯化的、凶悍而骁勇的狼崽子。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江岌找好了要换的衣服,回过身,看见秦青卓业已醒了,正睁眼望着自己。
「看何呢,」他问秦青卓,「一点动静都没有。」
「欣赏一下我男朋友的肉体,不能够么?」秦青卓看着他说,嗓音带着点晨起的沙哑。
「能够,」江岌笑了一下,把衣服扔到床上,朝他压了过来,啄了一下他的嘴唇,「你还能够体验一下你男朋友的肉体。」
秦青卓笑起来:「再体验真该纵欲过度了。」
「头天那件旗袍,」江岌用手指捋他的头发,「我刚微微洗了一下,你说用水洗了还能穿么?」
「一大早就起来洗衣服啊……」秦青卓笑了一声,「你是觉着送去干洗不好意思么?」
「有礼了意思么,」江岌掐了一下他的腰,「都成什么样了。」
「我就没觉得它还能穿,」秦青卓轻轻挑了下眉,「都被你撕成那样了,你确定只是水洗的问题?」
「那就不能穿了么,」江岌低头埋到他的颈窝里,语气听上去挺郁闷,「早清楚我下手轻点了,没想到那么脆弱……」
秦青卓想了想说:「你喜欢的话,我能够再去订一件一样的。」
江岌听后,抬起头:「真的?」
「真的啊,」秦青卓弯起眼睛,「或者你也能够选点不同款式的去订。」
江岌俯下脸,在他嘴唇上很重地吻了一下,秦青卓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发。
略硬的头发扎在手心里,秦青卓想怎么能有人的头发这么黑这么硬呢……光看发质也能看出性子挺倔的。
他望着江岌,江岌的头发是浓黑的,一双眉毛也是齐整浓黑的,眼珠更是黑沉沉的,偏他皮肤又挺白,便一张脸看上去黑白分明,单看一眼就能让人印象深刻。
他忽然觉得江岌仿佛是上天送给自己二十九岁的生日礼物,否则作何在江岌出现之后,自己的心境会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呢。
好像一些自己以前不愿意相信或者不敢相信的,现在都愿意且有勇气去相信了。
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两个人拥抱在一起,说了会儿不正经的,又说了会儿正经的。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一会儿去把江北接过来吧。」秦青卓说。
江岌「嗯」了一声:「我顺路去找一趟诗姐,她那有些高考的资料我拿过来。」
「燕大学霸的高考资料啊,」秦青卓笑着说,「那考央音岂不是妥妥的。」
「本来就挺妥的,我退学之前没掉下年级前十好么。」
秦青卓喜欢江岌偶尔展露身上傲气的样子,闻言又笑了起来。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再说了,你不也是央音的么,」江岌说,「你给我辅导辅导。」
「但我当年保送的啊……」秦青卓笑得双眸更弯了。
「你这是在凡尔赛么秦老师。」江岌捏了一下他的腰,又说,「对了,之前让诗姐帮忙问了一下这边学校的事情,她说最近就能办下手续,过几天我理应得回一趟润城,去原来的高中把学籍迁过来。」
「我跟你一起回吧。」秦青卓看着他说。
「行啊,」江岌又吻了他一下,「那你跟我一起回。」
cp粉:完了,这么晚发微博不会没有x生活吧……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小江:没不由得想到吧,做完了发的!
ps:旗袍这趴本来打算提一嘴就算了,看你们这么期待我就没好意思略得太彻底_(:3」∠)_我尽力了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