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将我一把甩出了明玉宫的震荡范围之内,然后我眼睁睁的望着天帝和其他的天兵立在明玉宫上方,不断地用神力来稳住震动。
我心有余悸的轻拍胸口,缓了口气。我往一株仙树旁挪了挪,想落座靠会儿,却踩到了一人东西。
我低头瞧了过去,是一人香囊,绣着腾蛇的香囊。这是崎吾送给我的见面礼,后来被我送给了长溯,是以我无比熟悉,这绝对就是那只香囊。
我把香囊捡了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打开闻了闻,我愈发的肯定了,这的的确确就是那只香囊,里面的毒粉的香气如出一辙。
因为崎吾说这是新制的毒粉,就独独这一份,况且只能拿来捉弄人,所以崎吾并没有再制这种毒粉。
可是,为何这个香囊会掉在这个地方?
我瞧了瞧明玉宫那边的动静,决定先将香囊收起来,等长溯出来再还给他。兴许,长溯是不小心落下的。
明玉宫的震动费了很久的时间才制止下来,但也耽搁了我给舒乐公主喂药的时间。
我此刻正琢磨着耽搁了时辰会不会给舒乐公主造成何危险,姿玉就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然后道,「阿难神女,不好了,舒乐公主不见了!」
「啊?」我一惊,方才还在想何也都忘了,连忙抓着姿玉问,「舒乐公主作何会不见了?是不是她醒了然后自己不知道去哪里玩儿了?」
「哎呀,舒乐公主都还没醒,怎么会跑出去玩儿呢?我不同你说了,我要去找舒乐公主了。」姿玉将她的手从我这个地方抽了回去,随后又急忙忙的跑了。
姿玉还没走呢,我就听到天帝下令让天兵去找舒乐公主的声音。我抬眼望过去,长溯和孟浪神君站在天帝的身边,神情凝重,不知晓在说些什么。
然而不用猜了,必定是和舒乐公主有关的,指不定还是与方才那场震动相关。
我估摸着长溯应当同天帝说完话了,正想把香囊给他,他只是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然后架着祥云离开了。
孟浪神君出手在我跟前晃了晃,「还看呢,他都没有踪影了。」
我翻了翻眼皮,将他的手拍掉,「你在胡说什么啊?我看的是天帝,是天帝好吗?」
「好好好。」孟浪神君似笑非笑的瞧着我,随后负着手向瑶池走去,「走,本神君带你去吃酒。」
我狐疑的跟上去,「舒乐公主不见了,你不去帮忙找找吗?怎么还有心情去吃酒?」
孟浪神君回头看我一眼,追问道,「舒乐公主与我有血缘关系吗?」
我下意识回答,「没有。」
「那舒乐公主是我妻子吗?」
「不是。」
「那她是我女儿吗?」
「……也不是。」
「那舒乐公主不见了同我有什么关系?」
我:「……」
「既然没有关系,那我作何会不能有心情吃酒?」
我撇撇嘴,不肯认输,「那你同天帝是君臣,那舒乐公主是天帝的女儿,那就是你的君主的女儿,是你的顶头上司,怎么能没有关系?」
孟浪神君却忽然脚步一顿,我一时没察觉直直的撞了一下他的背。尽管不是很痛,但是我觉着这很没礼貌,「你干何突然停下来?」
孟浪神君淡淡道,「舒乐只是顶着一个公主的名号,她一无神职,二更同我毫无交集。我是司命,我很忙的,没空为了一个舒乐而没心情。」
「那你还有心情去吃酒呢。」
「……」孟浪神君似乎是很不想跟我说话了,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簪子给我,「这是姿玉的簪子,方才她走的急,落下了,你见到她的时候便还给她吧。」
我接过簪子,一脸不可思议,「没不由得想到你还会这么好心啊?」
他忍不住翻了翻眼皮,「你这叫何话?我一直很好心的好不好?九天上界谁不知道我司命是一人顶好顶好的大好人?」
我:「……」拉倒吧,别以为我没听别的神君神女说过,那顶好顶好的大好人的司命,也只有年幼的时候才是。
我也不清楚姿玉去了哪儿,我就先回了訾砚帝君的洞府,想着次日到明玉宫再给姿玉也能够。
我真的要怀疑我这个地方是不是失物收纳处了,先是长溯的香囊,再是姿玉的簪子,明儿个还不清楚捡到谁的了。
我回到自己的院子前,正要推开门的时候,发现门前有一株鸢尾。我捡起来瞧了瞧,这一株鸢尾像是方才摘下来的,还很新鲜。
然而,这一株鸢尾是下界人间的花种,不应当出现在这个地方。
而且还偏偏是我的门前。
我啊了一声,连忙推开门进了房间,发现室内里同我走了前一样,没有丝毫被动过的痕迹。我松了口气,没有进贼就好。
我捏着手里的鸢尾,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上界的仙气能使这一株鸢尾能够盛放得久些许,然而仍旧会枯败。
再者说,我并不喜欢鸢尾。
我想了想,直接用神力将这一株鸢尾化成灰了。
我依稀记得以前玉璆娘娘跟我说过,比起迟来的痛苦,不若早些快刀斩乱麻来得舒服自在些许,越拖才会越痛苦。
即使这一株鸢尾还未生出什么灵智,但也正只因如此,我觉着还不如让它尽早消失为好。
神族里花草最多的地方应当就是招摇山了,但也不会有凡花,崎吾也应当不会摘了这么一株花到我门前来晃。
第二天我去明玉宫的时候没有碰到姿玉,舒乐公主也没有找回来。但值得一提的是,我在舒乐公主的榻上,发现了同昨天一模一样的鸢尾。
我思索片刻,没有何头绪,只能当它是被风吹过来的。
难道是下界人间刮起了大风,将鸢尾刮上来了?
但也不对呀。
我握着姿玉的簪子,忽然想起了前几天听其嫆说的一件事来,叹息了一声。
那天其嫆注意到我又要来明玉宫,面目颇为轻蔑,「你这是又要去给那朵俗气透顶的花治病喂药呢?」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啊了一声。
「你不知道?舒乐的真身是一朵花,俗气透顶的花。」其嫆神情古怪的看了我一眼,约摸是觉得我不晓得舒乐公主的真身是一朵花很不可理喻,随后就架着祥云回了阴山。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瞧着手中捏着的这一株鸢尾,可不是吗,俗气透顶,整朵花都是下界人间的力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