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软玉

不过这冷面神君还是没能让棪木种子发出芽来，就连小青都被糟蹋了几株。我眼睁睁的瞧着它们化为飞烟，真的有锤死他的心。

我的心疼得紧，浪费了我这么多种子。

他道，「抱歉。」

我看他的神色一点也不像认错的模样，正欲与他理论几句，这时玉璆娘娘业已架着祥云赶了回来了。玉璆娘娘长得好看，整个人温温柔柔的，她朝我招了招手，我连忙紧步小跑到她身旁，「娘娘，你赶了回来了。」

「嗯，今日小青还是不肯发芽吗？」

玉璆娘娘显然是注意到了长溯的惨作，却以为是我干的。我自然得争辩一下，证明我并非如此无用。

「玉璆娘娘。」长溯已经向玉璆娘娘作揖。

这业已打断了我想说的话，但玉璆娘娘貌似也没想要听我多说，和长溯说了一两句就将他请进了洞府里，让我独个儿在这个地方再玩耍一会儿。

我暗自心说玉璆娘娘偏心，这冷面神君一来便将我抛诸脑后，眼里只有那坏心眼儿的神君，明明之前一句也不想提起的。

我虽好奇他们要避开我谈些何，但我晓得我要是去偷听，玉璆娘娘一定会生气，我只好作罢。于是我便顶着大太阳蹲在地上数起沙子来。

不多时他们出来了，玉璆娘娘将一个玉瓷瓶塞到我手里，随后道，「阿难，舒乐公主病重，你替我走一趟，去医她一医，医好便回来。」

我握着冰凉的瓷瓶，分外不解，「可我并不会医术。那何舒乐公主病重，不应当是去寻医神吗？让我这块儿木头去做何？」

「舒乐公主的病整个九天上界都无人能治，连医神都做不到，唯有你能够。」玉璆娘娘又将一个乾坤袋挂在了我的腰上，「你只需将这瓷瓶的水，合上你的血每天喂舒乐公主喝一次即可，时候到了我会告诉你怎么做的。」

我有些牙疼的捂住自己的手腕，苦着脸问，「要多少血啊？」

「一滴就好。」

我便放心了。

长溯已经架起了祥云，看样子是要和我一同去的。我踌躇半晌，还是没有架起祥云。

玉璆娘娘以为我是害怕孤身一人，道，「阿难别怕，长溯神君会同你一道去的，你到了那儿他会照拂你的，必定让你不受欺负。」

我还是苦着脸。

「你不会是……」长溯顿了顿，「没学会架祥云吧？」

玉璆娘娘「噗嗤」一声笑了，「瞧我，我都忘了，阿难这么多年都没修习过何术法，祥云都不会做，都是我惯的，劳烦神君了。」

「无妨。」长溯挥了挥衣袖，我便瞬时站在他的祥云上，和他肩并肩站着了。

原来是架祥云是这种感觉，轻飘飘的，在天上飞，清风拂过身体，很是舒爽。我低头往下看，只能看到晤青山的山顶了，随后是腾腾云海，一片虚缈。

我问，「是不是你们这些神君神女每日里都要架着祥云到处跑呀？」

他道，「不是。」

然后便是一路无话了，他的脸色太冷，我一时间不知道什么样的话题才能配得上他这张脸色。

最后是在一片琼台仙阙前落地的，那是与晤青山不一样的景色。晤青山更像是九天上界的贫民地区，而这个地方，才是整个九天上界的中心，它拥有最华美的面孔。

我一时间寻不到好词来形容跟前的景象，前所未见的美好就在跟前，触手可及。

「哟，长溯神君这是从哪儿带来的美貌神女？」一名神君吊儿郎当的过来，我定眼望去，他这人倒是生长得风流，也是极好看的。

但他这话我却极其不欢喜，当即就道，「你这人也忒没礼貌，问别人之前你也理应报上家门。」

我看的清晰，他转头看向我的时候明显微微愣了愣，随后似笑非笑言，「你这神女倒是有趣儿。我在这九天上界可是鼎鼎大名的，你竟不认识我？」

旁边的长溯道，「她这是从未有过的来，你莫要为难她。」

「啧，难得啊，一贯冷漠的长溯神君竟会维护起一名不起眼的神女来。若让舒乐公主清楚了，可有得有礼了受。」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要医治舒乐公主的关系，长溯才会帮我说话。但听眼前这名神君话里的意思，这长溯和舒乐公主还是一对儿？

长溯道，「莫要胡言乱语，她是玉璆娘娘座下的神女，前来为舒乐医治的。」

那名神君「啧」了一声，「何需同我解释？我又不是舒乐。只不过长溯神君倒是好艳福，身边总不缺温香软玉。」

我默默地听着，心里又猜测，这两人约摸是关系不合，是以这会儿像是要吵起来了。方才长溯给他介绍我时，连姓名都不愿意相告，显然是真不合。

但此时听到与我相关的，我忍不住又道，「你这神君作何张口闭口都是这些话？九天上界的神仙都是这么孟浪的吗？」

他听到我与他搭话，倒是笑嘻嘻的冲我道，「不巧，我正是姓孟名浪，九天上界都知晓的孟浪神君。」

我道，「虽然我觉着这应当是真的，但你的面目告诉我你这是在骗我。」

他又道，「我业已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你该告诉我你是谁了吧？你是玉璆娘娘座下哪位神女？」

我寻思了会儿，道，「我是玉璆娘娘养的一块儿木头，我叫阿难。」

我觑了眼旁边长溯的脸色，他神情冷漠，但对那名神君视若无睹的模样，应当是不惧怕那名神君，又不好动手的。

「木头啊？我可最喜欢木头了！」他拍手叫好，「这样吧，正好我要去喝酒赏花，你和我一同去吧，我看你和我有缘。」

旁边的长溯似乎听不下去了，「你和谁都有缘。走。」

那走是对我说的，但我总觉得此物走字儿一出来我像极了他的下人，我撇了撇嘴，但还是没反驳，只好跟着走。

那名神君却又笑嘻嘻的跟上来，道，「是楠竹的那个楠吗？」

我不满的道，「你们作何都觉得是楠竹的楠？」

那名神君笑笑，「以前有位故人唤做阿楠，是楠竹的楠。我以为你的名字和她一样。」

说完他也没继续跟上来。

我不由得想起长溯也是这样问我的，那阿楠在九天上界很有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