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殿还是一如既往,我越过光头神君进了殿内,了果依旧还在侍弄那一盆花。
了果似乎没有察觉到我的到来,我就静静的站在一边儿没有出声。不知怎的,我望着了果这副模样,不由得不由得想到了还身为凡人时的折裴。不是一心向佛的折裴,是喜欢沅姵动摇佛心得折裴。
我问,「了果,你为何会成为佛门弟子?」
了果回过神来看我,神情里一点惊讶也没有。他笑了笑,「这一万年来,我都是这样孤独寂寥的度过。或许不管再过好几个一万年,我都是这样的。我自己亲手种下的因,这苦果我都定要要尝。」
我似懂非懂的点点头,「是为了还债?何债?」
「心债。」了果的目光落在殿外的菩提树上,「是以天道如此惩罚我,也是我自己惩罚我自己。」
我在缥缈殿同了果还没有坐多久,长溯就找了过来。
当长溯的一袭白衣出现在我的视线里的时候,我就清楚他找我一定没有什么好事。他瞅了瞅了果,又瞅了瞅我,然后淡淡的同了果打了招呼。
「你需要同我再去一趟下界人间。」
这仿佛命令一样的语气让我很不爽,我撇撇嘴道,「凭何?让其他人陪你一起不是也可以吗?」
长溯定定的看了我一会儿,「不能够。」
「……」我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了果却又笑着道,「阿难神女,你便同长溯神君去吧,说不定是何要紧的事。」
我回头瞪了一眼了果,「你到底是哪边的?」
了果仍然在笑,「就事论事罢了。」
「……」我并不觉得长溯能有何要紧事,绝大可能只是想来消遣我而已。
「天帝命我同你一起去把舒乐带回来。」长溯轻飘飘的瞥了我一眼。
这句话瞬间让我打脸,我怀疑长溯有读心术。
于是我不甘不愿的同长溯去下界人间。
我问,「你清楚舒乐公主在哪里吗?」要是不清楚,岂不是要在下界人间多待些许时日?待就待了,我无所谓,但前提是不同长溯一起。
尽管上次没有经历什么惊心动魄的事情,甚至极其容易的解决了鸢尾这件事情,但我不想再被冷得魇住。
「嗯。」长溯用余光赏了我一眼,随后又目视前方,「我特地找司命算了一卦。」
我微微睁大了眼睛,「孟浪神君还会算卦呢?那我改天一定要找他算一卦。算算我是不是真的倒霉,为何要……」突然的脊背一寒,让我闭上了嘴。
我偷偷瞄了长溯一眼,他面无表情,看也没看我,我顿时松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北都城特别的缘分,这次我和长溯依旧去了北都城。北都城已经到了开春,飞雪业已没了。
有不少树木业已开始抽芽,耳边也没有了呼啸的寒风。
同一件斗篷随身携带他不累吗?要是上一回回九天上界的时候,他没有非要要回去,也就不用这么累的随身携带了不是?
但北都城的天气还是有些凉,长溯再一次把斗篷披在了我身上。我低头看了斗篷两眼,不禁觉得长溯小气。
况且,堂堂阴山长溯神君,会缺这一件斗篷吗?还是女子的斗篷!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脸震惊,「长溯神君,这件斗篷不会是你未婚妻的吧?」
长溯看了我的脸一眼,又看了斗篷一眼,神情里有着略微的嫌弃,「我未婚妻不喜欢此物颜色。」
「……」不喜欢就不喜欢,干嘛露出嫌弃的神情?青色很没品味吗?「那,是其嫆师姐的?」
「不是。」
我有些疑惑,看这斗篷也不像是舒乐公主的啊,「那,是特意为我准备的?」
「除了你没人会穿这样老气的青色。我是怕你冻死。」长溯抬脚进了一人糕点铺子。
我:「……」
我低头望着自己身上的衣裳,哪里老气了?分明是生机盎然朝气蓬勃好吗?这肯定不是我的品味喜好问题,是长溯对青色有偏见!
我跟着进了糕点铺,长溯正低头瞧着糕点,看起来不像是在挑糕点,更像是在大眼瞪小眼。但这糕点吧,也没有眼睛,也不清楚他到底在瞅啥。
随后我就懂了。
这糕点铺子的掌柜是个女子,二八年华,长相十分可喜,但是身上的也是同我衣裳一样颜色的衣裳,青色的。
长溯抬眼瞅了瞅那女掌柜,有些不忍直视的移开了目光,「你,去问问她是不是叫舒乐。」
我指着自己,「我吗?」
长溯点头。
我一脸不可置信,「你说,她就是舒乐公主?」
这厮作何使唤起我来,越来越理直气壮了?虽然说我的确打只不过长溯,然而我也是有尊严的好吗,不就是问一人问题,自己去又……等等。
长溯点头,「司命是这样说的。」
我还是有些不相信,再怎么看那女掌柜都不可能是舒乐公主好吗?身上连舒乐公主的一点气质也没有,看人的眼神凶神恶煞的,走路的时候像个粗犷的男子。可喜的长相,在此时完全能够忽略不计。
我终于恍然大悟长溯为何不忍直视了。
这,她长得跟舒乐公主不像也就算了,身上一点舒乐公主的气质都没了,整一个人间里身上充满铜臭味的不像女子的女子。
我带着一点希望转头看向长溯,「你告诉我,这不是舒乐公主,是司命弄错了,对不对?」
长溯点了点头,「不对。」
那你点什么头!
天啊,我望着那女掌柜,觉着这世界真的好颠覆。那出尘脱俗,貌美如花的舒乐公主,绝对不是这样的。
「哪怕是神仙进入轮回,面容也未必是同一张。」
可是大哥,这舒乐公主又不是进入了轮回。
我觉着折姵是真的挺狠的,把舒乐公主从九天上界掳到了下界人间,又让她变成这副模样。若是舒乐公主的心脏不好,那得有多难过啊。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可能是我和长溯老是时不时的盯着女掌柜看,她皱着眉头走过来,「两位何故老是看我,可是需要些何帮忙?」
如此近距离的看着她这张脸,我更觉着折姵做的真狠,这是存心要给舒乐公主留下一人黑历史啊。
我刚想摆手说没事就随便看看,脊背就一寒。我只能讪讪笑言,「不不不,我们原本是想要买些糕点的,可是看姑娘同我们的一位故人长相极其相似,故而多看了两眼,还请姑娘见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