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纷蕴

只不过最终我也没能将月满西楼做出来，只因明玉宫不存在厨房这种地方，连西红柿和鸡蛋也没有。我只能作罢。

的确如此儿，月满西楼其实就是西红柿炒鸡蛋。这是下界的吃食，但不知为何我自记事以来就依稀记得，且从未有过的就会。

对于这诡异的情况，玉璆娘娘给出的解释是，可能是在我灵智尚且混沌的时候，在下界混过一段日子。我总觉得解释不通，但也无可奈何。

我有时贪嘴，玉璆娘娘就会去下界带赶了回来西红柿和鸡蛋，让我自己煮。算不上多美味儿，不过是在寂寥的岁月里添一点乐趣罢了。

西红柿炒鸡蛋毕竟不符合上界的仙气儿，我只好将它改名为月满西楼。听起来是好听了些，只是不知情的人总以为是什么有意义又贵重的物品。比如长溯。

「阿难神女，你快跟我来。」姿玉急匆匆的奔过来，抓起我的手就往明玉宫里跑。

我不明是以，追问道，「怎么了呀？发生了何事了吗？」

我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阿难神女，发现十分拗口难听，准备开腔跟姿玉商量商量，以后莫要再叫我阿难神女，直接叫阿难就好。

哪儿知晓姿玉却道：「舒乐公主的病情恶化了！」

我震惊了，我给舒乐公主喝下了药只不过一两个时辰，作何就恶化了？

我尚在震惊和错愕之中，姿玉已经将我拉到了舒乐公主的塌前。

舒乐公主的神情极其痛苦，嘴角也溢出了血渍，止也止不住。全身都在痉挛之中，不安的翻滚，似乎遭受到了万分痛苦。

站在舒乐公主塌前束手无策的长溯回头死死盯着我，语气比冰霜还冷，「你究竟给舒乐吃了什么？」

我不可置信的望着舒乐公主，却说不出半个字儿。

我觉着我要是有何不好的举动，长溯一定一巴掌将我拍死在舒乐面前。可我却真的不清楚舒乐公主为何会这样，一切我都是按照玉璆娘娘嘱咐的行事。

药是我亲手喂舒乐公主喝下的，舒乐公主有何不测，首当其冲自然就是我。

长溯还在死死的盯着我，目光仿佛要吃人。我半晌才吞吞吐吐的道，「或许，这是伤势好转的症状……？」

兴许是我话里的迟疑激怒了长溯，他反而冷笑了两声，「我查看过了，舒乐就是病情恶化了。神格正被一团黑气侵蚀！再过不久，可能舒乐就成了一堆枯骨！」

也就是说，我喂下舒乐公主喝药以后，这团不知名黑气就出现了？

我又陷入震惊之中，说不出话来。我的确不知晓说何，为自己狡辩吗？我又不知晓从何解释。我确实何也没做。

许久都没人说话，长溯尽力去解决那团黑气，没有再搭理我。

我愁眉不展的望着，一旁的姿玉以为我是怕责罚，小声道，「阿难神女，我相信这不是你做的。你放心，舒乐公主病情恶化的事情，长溯神君并没有让他人知晓。只要长溯神君成功将这团黑气逼出来，你不会有事的。」

听了姿玉的安慰我本该高兴才是，但是我开心不起来。看长溯的模样，分明分外吃力，这团黑气怕是不容易逼出来，只能暂时压制。

我忧心忡忡，想着可能我漫长的仙生，就要终止在这里了，还要被印上谋害舒乐公主的污点。但我更为玉璆娘娘难过，养女谋害舒乐公主，她也难辞其咎。

不管是不是无所不能，但这位长溯神君不会轻易放过我就是了，看他对舒乐公主的宝贝程度，不得给我一个难忘的教训？

我叹了口气，姿玉莫名其妙：「阿难神女，看开点嘛，长溯神君可是无所不能的。」

我没有回答，望着长溯和舒乐出神，想着要不要给玉璆娘娘寄去遗言。

良久长溯才收功，他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冷冷的瞧着我，「我希望此事最好不是你所为，否则……」他像是迟疑了一瞬，「否则我也护不住你。」

姿玉轻轻撞了下我的肩头，悄悄道，「瞧，我就说有长溯神君在，必然不会有事的！」

不会个屁！没听到长溯神君说吗？

我深觉姿玉瞧着挺聪明，但实际一点也不靠谱。本以为是仙气飘飘的仙婢，没不由得想到恰恰相反。

我觉着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明明我何也没做。我问心无愧，撇了撇嘴，「我什么也没做。从晤青山再到给舒乐公主喝药，你一贯都在，我也没时间做何手脚。」

长溯神情难辨，什么也没说，甩袖离去。

此刻我也不知晓该作何办，为什么长溯变脸能如此之快。明明在晤青山的时候，虽然脸也是面无表情的，但也不会这么凶，还会哄我要月满西楼。

我不由得又想，他是不是发现了月满西楼就是西红柿炒鸡蛋，所以才会给我脸色看？

我出了明玉宫，恰巧看到之前碰到的那位孟浪神君正徐徐走过来。我本想装作没看见绕道而走，没想到他却喊住了我。

他凑到我旁边，「看你的脸色不好啊，是不是发生了何不开心的事情？唔，我觉着我理应好好吃杯酒嘲笑你一番。」

我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成天除了吃酒就没别的事儿了吗？上界的神君都像你这般无所事事的吗？」

印象中，玉璆娘娘是很忙的，是以我也总以为九天上界的神君神女也是很忙的。四海八荒，架着祥云到处奔波，一刻也停不下来。

他又是嘻嘻一笑，「是呀，九天上界的神君都是这般无所事事的。你若愿意，也可谋个差事，天天闲得吃酒，又有神官在身。」

我望着他脸上的笑，觉得烦人。可又觉着泄气，本以为这一次来九天上界医治好舒乐公主，能扬名一回，哪儿想到舒乐公主却因此遭了殃。

神情便也就恹恹了下来，有气无力的道：「我怕是无福谋个神官来当当了。」又想起了玉璆娘娘，「若我身陨，你定要我替我向玉璆娘娘道歉，是我辜负了她的厚望。」

孟浪神君「啧」了一声，「谁要你死？长溯？我就说阴山的那个小子，成天想着杀谁谁谁的，以后定是个没福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