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我的目光,长溯只是缓缓的抬了眼皮,「我过分?」
「对!」我痛心疾首,「这九天上界作何会有你这么善良的神君啊?自己还没吃饱就惦记着别人吃不吃的饱,你是大好人!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咱不能太善良!」
「大好人?」
我似乎看见长溯的唇角微微弯了弯,可是我眨了眨眼睛,他的神情和之前都没有任何区别,眉目疏冷。兴许是我的错觉,他作何会笑呢?
长溯置于筷子道,「你说的有理,那就让我做最后一次大好人。来人,将这些饭菜打包,送去给乞儿。」
我简直咬碎了牙龈,可是在长溯淡淡的目光下,我只能狗腿的笑了笑,「长溯神君果真真是大善人,不愧是你!俗话说得好,好人有好报,长溯神君拥有如此善心,日后必定大有作为!」
「承你吉言。」
我心道,何大善人,都是我拍马屁,还承何吉言?我就没见过这般衣冠楚楚的人,简直是恶劣。
方才我都没有吃多少!
我摆摆手,「长溯神君客气了。」
我心痛的望着仆从把饭菜全都端下去了,我很后悔,我不该这么没骨气,我该直接抢。天原野大,吃饭最大!
「不客气。」长溯神君起身,「走吧。」
我愕然,「这么快就要回九天上界了吗?我还以为给我点时间让我同他们告别呢。长溯神君,这也太残忍了吧。子丹好不容易见到我,你就忍心让我就这样不辞而别了吗?」
自然是最好来一个践行宴,何好酒好菜都上桌,吃饱喝足再走啊!
真的不是我说,九天上界的食物望着精致仙气儿,但是索然无味,真真是应了表面的仙气儿,没有下界人间的那般美味儿。
这一次回去,还不知道何时候还能下来呢。
长溯看我一眼,「你还欠我月满西楼。」
我再度愕然,不是吧,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他不说我如今都想不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儿了,他竟然还记得。
「像是……像是是有这么一回事儿来着。」
我望着面前的长溯,他通身清冷而高贵,不容亵渎,他瞧着何人何事物时都是疏淡的,这天上天下,好似何都入不了他的眼。
像是极境里冷沁入骨的冰霜,又像柔和丝毫没有暖意的月光。
这样的人,我要给他吃西红柿炒鸡蛋?有些掉价了。
我盯着他脸颊旁边的发,极其的纠结,「这月满西楼算不得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且说是一副市井气儿的吃食。长溯神君吃惯了山珍海味,还是……莫要再想着这何月满西楼了吧?它配不上您。」
而且,况且月满西楼是种出小青后的报酬,但是长溯没有种出来啊?看他的样子,他好像是觉着这是自己应得的。
「我知道。」长溯淡淡道,「西红柿炒鸡蛋罢了,走吧。」
嗯?我睁大了双眸,长溯是怎么清楚这是西红柿炒鸡蛋?我瞧着长溯的背影,有些疑惑,可明显他是不准备告诉我是作何知晓的。
不会是玉璆娘娘告知的吧?
我压下疑惑,跟着去了厨房。
厨娘都被赶了出来,无措的站在外面看着我们两人。长溯不清楚从哪里搬来的椅子,他就坐在门口偏一点的地方,坐姿端正,面无表情。
我看看厨房,又看看他,总觉得这种搭配怪怪的,似乎厨房都变得比往日高大上些许了呢。
府中的仆从都不清楚我和长溯到底是什么身份,我便关起了门。用火石我不会生火,术法就容易多了。
当初就是只因要煮西红柿炒鸡蛋,玉璆娘娘整整教了我一千年我才学会生火术,勉勉强强可以自己做吃食。
在九天上界时承蒙长溯一时兴起的不负责任的点化,如今生火术比以前精妙了许多。至少,炒个菜足够了。
我端着西红柿炒鸡蛋出来时,长溯静静地看着好一会儿,才把目光移到我的脸上,「还行。」
什么还行,我都注意到厨娘的脸色了,她们窃窃私语我都听见了。我煮的这西红柿炒鸡蛋,真的不好看,不知道的人以为我要下毒了。
我羞涩的道,「多年不曾做过,生疏了。你……将就着吃吧。」
方才长溯吃了不少,现在竟然还能吃,是我想不到的。我以为他这样的人,是不重口腹之欲的,之前见他都没作何吃过下界人间的东西。
毕竟长溯的修为很高,辟谷之术想必也不差。
难道是我放错了?我端着碗回厨房的时候,特意用小勺子舀着尝了一口,刚入嘴我就吐了出来。
我是全程望着长溯吃完的,我惊疑不定。我是故意放了不少的盐跟糖的,又咸又甜,我都受不了,可是他面不改色的吃完了。
没放错啊!
想起长溯一直不怎么吃东西,我思考了好一会,终究得到了一个答案。
长溯的味觉有问题!
我放下碗,出去的时候刚好一个厨娘迎面走来,她笑眯眯的道,「老爷和夫人的感情真是让奴羡慕。」
羡慕?我尴尬的笑笑没回话。
我出了几步,隐约听得厨娘小声的道,「你是没看见,方才老爷吐的面色都青了……」
真是见了鬼。
·
我发现孟浪神君特别喜欢深夜前来,况且特别喜欢故弄玄虚,何无风自动,耳边风声呼啸,犹如鬼魅在侧。
我翻了翻眼皮,起身点亮了烛火,果真见孟浪神君坐在桌前。他何时候都没有正经过,坐姿和长溯的是天差地别。
他笑着叹口气,手中把玩着一人杯盏,「哎呀呀,小阿难其实也不是那么笨的嘛,骗了一次就骗不了第二次了。」
我没好气的道,「这整个府邸都有长溯的加持,什么妖魔鬼怪都轻易进不来。除了你,我还真想不到其他人。你此番前来是做何?」
孟浪神君挑了挑眉眼,「我还以为你太笨呢,是我失策了。」
「少狗眼看人低!」
孟浪神君毫不留情的笑了两声,「别说何狗眼看人低,我这双慧眼只看你低。我此番来是接你回去的,我收到长溯那贼小子的传讯,就立马来了。作何样?我对你是不是很好啊?小阿难。」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我皱眉,「作何要你来接?我又不是何小孩子了,我自己回去。」
践行宴还没吃呢!我不要现在回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