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阔水

了果还是经常捧着那一盆无尽花，扫去缥缈殿门前落下的菩提叶时，无尽花也陪在他的身边。

我问了果，「在入佛门之前你唤作什么呢？」

我的梦里从未出现过了果以前的名字，然而我想必定很好听。

我回到九天上界之后陆陆续续的又做了些许梦，可惜都是之前梦见过的，散成碎片一次一次的在我梦中回忆。

但是我始终不恍然大悟，我同阿楠有何牵扯。她以己身镇压妖族，她是九天上界神族所有人的大英雄，怎么会都对她讳莫如深。

我更不明白，作何会玉璆娘娘明明是认识阿楠的，作何会给我取阿难这样一人谐音的名字。我以为玉璆娘娘是在怀念阿楠，兴许我的容貌也并非天生如此。

了果看了我一眼，「不依稀记得了。我在缥缈殿度过的日子太久，以前的事情忘得干净。我听了万年的了果，连我本来的名字都已记不清。」

我晓得了果是不愿意告诉我，只因我看见他眼里有一抹挣扎。许是我问到了他的痛楚，原来的名字藏着故事。

无尽花开的尚算妖娆，在了果和阿楠的过往里，了果像是对无尽花就极为的执着。可是了果要无尽木做何呢？

我说，「其实我是无尽木。」

玉璆娘娘说我是这世间最后一块儿无尽木了，以前不是，因为有阿楠，她也是无尽木。只是万年前的神妖大战，将无尽木都付之一炬，最后也只留下了我，玉璆娘娘费心费力才让我开出灵智来。

「我清楚。」了果说，随后对我笑了笑，「每一块儿都是独一无二的，你也是。所以你代替不了我想要的，别人也代替不了你。」

或许是的。

我在缥缈殿停留了大半日，回到訾砚帝君洞府的时候，有司神君刚刚到来，他道，「西王母娘娘丢失了一件极重要的物件儿，常去瑶池的只有司命神君和神女你，此事事关重大，是以神女得同我走一趟了。」

我想到了那天牢。

我微微点了点头，随着有司神君离去。其嫆在我临去前悄悄与我说，「莫慌，我相信你，如实相告有司神君，他不会过多为难你。」

为不为难的，这话我听听也就罢了。之前有司神君对訾砚帝君的做法，我记忆尤深，对我未必就会留情。

只是，西王母丢失了物件，什么时候丢失的？

我只去过瑶池几次，算不得经常，且说我在下界人间停留过久，回了九天上界也只是去过缥缈殿。

这事儿有些冤枉。

有司神君并未带我去天牢，而是去见了天帝，在天帝的眼皮子底下审问我，可见这丢失的东西着实非常重要。

「你去瑶池做了什么？」

我道，「同孟……司命神君吃酒聊天，别的一概没有做。」

「可是司命神君说并未与你在瑶池见过面。」

我愕然，这孟浪神君想害我？莫不是他自己偷了东西却想栽赃在我头上？想想也是，他是司命神君，说的话自然比我更有可信度。

有司神君又问，「何时候去的瑶池，做了何，去过几次，详细说来。」

我一一作答。

有司神君没有再问，倒是天帝开了口，「有神女看见有一次你从瑶池出来时，发髻上簪了一支以前从没有的步摇，拿出来我看看。」

我递给天帝，「这是司命神君送与我的。」

有司神君有些不耐烦的提醒我，「司命神君说从未在瑶池与你见面。」

「他撒谎，神君可将他带来同我对峙。」我有些恼火了，「神君这话是在怀疑我？可是我的话没有半句假话。若是不信，让他来这个地方，同我对峙，我真的是去瑶池同他吃酒的。步摇也是他送的，这时还有一套衣裳。」

我直接把衣裳也呈了上去，天帝没有说何，将衣裳和步摇都还给了我。

天帝的眸色很沉，「西王母娘娘在瑶池里埋下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此物物件虽说不是非常重要到关系神族存亡，但是到底能够引起一番混乱。既如今难以寻回，想来也是因缘已至。罢了，你回去吧。」

我有些莫名其妙，其实天帝无须同我说这么多。我思绪在瞬间内几经百转，我又跪下来，「阿难有一事难以理解，不知能否请问天帝。」

天帝默了许久，「我晓得你想问什么，若是你想问你同阿楠之间的联系，我能够告诉你，你们之间千丝万缕紧紧相连。这许多年玉璆娘娘为你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你好，有些事情不知晓是好事，你何必一再求一个答案？司命回答不了你，了果更不可能告知你。」

原来他都将这些一切看在眼里。

我得眼眶有些酸涩，「我想回晤青山。」

天帝没有再搭理我，他从我旁边走过，一如当年我跪在因空佛祖禅室外。

为何人人都要我不求一个答案？我与阿楠面容一模一样，我能梦到她曾经所经历过的事情，夜夜难寐。可是这折磨着我的梦境，却是我半点都不能窥探。

是我错了吗？

我回訾砚帝君洞府的路上，恍然想起我曾在瑶池曾莫名见到过长溯的倒影，我回头时只注意到了孟浪神君。

我得心头猛然一跳，我似乎知晓了丢失的到底是何东西。我摸了摸眉心，竟然觉得发烫得紧。

这和因空佛祖给我的东西必然有所联系，只是一贯以来何事情也不曾发生，我便忽略到如今。

可是无论我如何去做，都无法窥探那是何东西。

我在半路上转了方向，去了瑶池。

孟浪神君还是在彼处吃酒，不正经的模样。

我很生气，大步走过去抢了他的酒吃，「你怎么会同有司神君说你不曾在这里与我见过？我差点被你害死。」

「一块儿木头，谈何死不死的？枯萎了还能逢春。」孟浪神君眯着眼睛笑，「若是我说见过你，天帝不会再让你见我的。他这人，素来小气。」

「我与你又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凭什么不让我见你？你分明就是在找借口。」

「这事儿不打紧，长溯那贼小子快要赶了回来了。我曾听天帝说，等舒乐公主回归神位，就择日为她同长溯完婚。」孟浪神君看向我，「你呢？什么时候回晤青山？你在訾砚帝君门下修习只不过是治舒乐公主顺带的，如今她没有什么事了，你也该快要回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