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一路向北 第九十一章 未必

金水湖风平浪静依旧。

楚江开的心潮却澎湃了起来。

神识。

初试神识。

神识须臾间漫布了整个金水湖周边。

凌云古门那些散落在湖边的建筑中，隐隐约约有些灵动的力场探头探脑。

楚江开知道，那是古门中的大小人物静观其变的等待。

「你们难道都不清楚？」楚江开对于消失的那道人影，心中其实也有了隐约的同情。

是啊！

任谁只是靠着一道即将幻灭的神魂控制一人流传千年的古老门派，并且做到如今的这般地步，都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楚江开没有等来回答。

「凌云门上下这么多人，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清楚掌门的秘密？」他继续发问。

又是良久。

等到楚江开都有点失去耐心了。

湖边的树林中，终究响起了一阵扑扑索索的踏步声，只不过，听这踏步声的动静，来的人像是有些无助。

有过了不一会，一张熟悉的脸终于映入了楚江开的眼帘。

楚江开盯着踏步声响起的地方，他感觉到了一点熟悉的气息。

一袭黑衣，一张俊俏之极的脸。

除了面上多了一丝病容，这张脸和楚江开在河谷大阵初见的时候别无二致，甚至因为这一丝病容的映衬，更多了一点温情。

伏凡尘。

竟然是差点毙命于楚江开剑下的伏凡尘。

伏凡尘有些不敢正眼瞧着楚江开的意思。

但时隔半年，他还是忍不住想打量一番。

他想看看当初那在河谷大阵中被自己玩弄于掌骨间的青年，如何在仅仅半年间就脱变成了一人大人物了？

而这种蜕变，究竟和当初在河谷大阵自己挨的那一剑，有没有联系。

或者说，伏凡尘想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他的垫脚石。

他抬起头，入眼的还是那当初的青年，只只不过和河谷大阵中的落魄相比，多了一丝沉稳的味道。

伏凡尘将这种变换归结于环境变换所致。

是如今轻飘飘的站在水面上的姿势，和金水湖四周天然平和的景致，让那个河谷大阵中的落魄青年有了沉稳的迹象。

况且，他的身边，也少了那条同样落魄的白狗。

楚江开倒是没有什么不自然。

他看着病恹恹的伏凡尘，平静出声道，「这半年时间，你找到解决的办法了没有？」

伏凡尘怔了怔，摇摇头。

「你来，是因为你清楚掌门的秘密？」楚江开追问道。

伏凡尘点点头。

「不过，我也知道了不久。」

「何意思？」楚江开蓦然觉得有点意外。

「我自己也很意外。」伏凡尘像是察觉到了楚江开的意外，继而补充道。

楚江开意识到了点何，从湖面上掠起，飘到了伏凡尘身边。

「你是不是也可以动用灵力？」他上前抓起伏凡尘那只无力的手，灌注了一丝灵力到他的经脉中，竟然奇迹般发现，当初在河谷大阵被自己一剑刺破的伏凡尘的丹田，那个位置竟然也是灰蒙蒙的一片。

这状况，竟然和当初的自己一模一样。

「掌门说过，还得靠你！」伏凡尘瞅了瞅自己被握着的手腕，平静的说道。

「他还说了何？」楚江开追问。

「他还说，终究等来了你！」伏凡尘依旧平静。

「他是个恍然大悟人！」楚江开感叹道。

听到这句话，伏凡尘终究动容。

他的脸色瞬间绯红，「楚江开，掌门还说了，让我把凌云古门交到你的手上，他说，这个世间业已了无生趣，凌云古门也终究会湮灭，但他相信，你会给此物流传了数千年的门派续一次命的。」

楚江开怔住。

「那只储物袋，其实储存的就是他的那道剑意，你若是接下了那道剑意，便不能置之不顾。」伏凡尘看着楚江开，眼中有了期待。

楚江开惨笑了一下，「我如何顾？」

「要么接手此物门派，要么给我五行土。」伏凡尘道。

「五行土？」楚江开念叨了一句。

「对，就是五行土。」伏凡尘坚定的答。

楚江开拉着伏凡尘来到湖边的一处凉亭，面对面坐了下来。

「你说细细点，我想清楚事情的全部。」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伏凡尘迟疑了一下，正色道，「你还依稀记得河谷大阵吧！我去那里之前，业已在金丹境停留了很久很久。」

「掌门其实早就有意将古门传承给我了，用他的话说，我的资质其实是很不错的。」

「但我还是遇到了修行的瓶颈，这道瓶颈将我死死的卡在了金丹境，不能寸进。」

「掌门说，我的问题已经不是修行的问题了，他那时候就说过不破不立的话，似乎他老人家当时业已意识到了，我很有可能是比他认为的更好的资质。」

「自然了，我自己还不敢那么想，况且，做弟子的谁不是唯掌门马首是瞻呢？」

「他让我去河谷大阵历练，其实我自始至终都是抵触的。」

「但能有何办法呢？」

「直到你在河谷大阵毁了我的丹田后，我在回到古门不久就发现自己依然可以动用灵力，这时候我才意识到，掌门很有可能就是让我去河谷大阵破丹田的。」

「因为我想起了他那句不破不立的话。」

伏凡尘说道这个地方，楚江开突然插话道，「难道你也是九灵通天的体质？」

伏凡尘摇摇头，「我并不是，按照掌门的话，我是仅次于九灵通天的大五行体质，但我本命缺土，是以，他让我问你要的，就是五行土。」

「大五行体质？」楚江开没有听说。

「大五行体质，据掌门说，这样的体质，是能铸成蕴海的体质，尽管铸成的蕴海不如九灵通天体质的蕴海霸道，但也会少了不少九灵通天经受的磨难。」伏凡尘娓娓道来。

出声道蕴海，楚江开有些动容。

「我命中五行缺土，是以出生的时候，家父就给我取下了伏凡尘此物名字，但你理应恍然大悟，作为修行者，靠名字是没法补缺的，而我有了铸成蕴海的机会，缺的又是五行土这样的稀有之物，楚江开你说，我该作何办？「

「掌门让我找你要五行土，我知道你尽管也铸成了蕴海，但五行土这样的东西，你应该也不会有太多吧？」

「你自己的五行土只怕也是方才够用，我又能作何幻想呢？」

伏凡尘一口气说出了心中的憋闷，眼巴巴的看着楚江开，早没有当初在河谷大阵时的盛气凌人。

楚江开很为难，他也清楚五行土的稀缺，但看着伏凡尘可怜巴巴的样子，竟然一时也不好拒绝了。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毕竟，伏凡尘丹田损毁虽然有咎由自取的成分，但终究也是自己刺出去的那一剑造成的。

「那掌门的意思理应就是想让我去一趟雪原了？我目前清楚的五行土的来源，除了雪原，仿佛也没有别的地方了。」楚江开试探着追问道。

伏凡尘正色点了点头，「只不过，你也能够收下掌门他老人家的大礼，要了这凌云古门也未尝不可。」

楚江开苦笑着摇摇头，「看来，雪原这一趟是非走不可了。不说他给我的这支储物袋今后能有多神奇，单单是古门的这份传承，也不能轻易就这样断了啊！」

伏凡尘眼中有了希翼，他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皱眉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楚江开点点头。

「我带你去一趟雪原吧！」

「其实，我自己也很想看看雪原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他边说，边眯起了双眸，望着北方天际的某处深邃，幽幽道，「不少年前，我就不止一次的在某些人的嘴里听到过雪原，似乎彼处是个很冷很荒凉的地方，但却流传出了太多神奇的故事，我倒也很想亲自去看一看的。」

「作何样？伏道友，有没有兴趣？」

伏凡尘眼中已经有了火花，病恹恹的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清楚楚江开的这番邀请意味着什么。

找不找的到五行土暂且不说，至少，楚江开没有染指凌云古门的意思。

而对于自己的邀请，在伏凡尘的眼中，那就是认可自己掌管这座传世古门的意思。

他的心里业已亮堂了起来。

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自己这病恹恹的身体，能不能撑到雪原呢？

「我自然很有兴趣的，只不过，雪原并不比大魏，我这身体，只怕是······？」

楚江开笑了笑，「无妨，你我也算是有缘，你自己尽可能的做好能做的准备，剩下的就交给我来办吧！」

看伏凡尘眼中还有狐疑，楚江开又补充道，「总之，我要是能活着回来，定然也不能叫你抛尸雪原的。」

楚江开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是没何把握的。

但他想起了塔院的三先生和方见秋他们。

当年他们入雪原的时候，未见的就比现在的自己多多少把握，他们能博，自己有有什么不能搏一搏的呢？

「只要能活着回来，你的蕴海自然就有希望了，到时候，这古门自然也就能顺理成章由你来掌管了。」楚江开又给伏凡尘吃了一颗定心丸。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伏凡尘眼中已经有了炽烈的火焰。

他咬着牙点点头。

楚江开的建议，是目前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几时动身？」伏凡尘追问道。

楚江开回身朝着湖面走去，「我去带君子，雪原凶兽太多，没有君子，只怕我们走不了多远的，你回去准备日常用度，我们还是在这金水湖边再见，时间吗？一天足够了。」

「对了，凌云门不至于抠门到不给我们准备吧？」

伏凡尘由衷的笑了笑，「绝对不至于。」

「那就好，既然是去雪原，现在气候业已温热，我想，理应是最恰当的时间了吧！」

「是。」伏凡尘道。

「其实之前听他们说的时候，我就觉得，雪原的荒凉苦寒，未必就不是一种人间的美景，雪原的魔族，也未见的就都是不可一世的大魔王，你说呢？」楚江开回头，认真的说道。

伏凡尘怔了怔，微微颔首。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