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关于仙居山的一场春梦 第二十二章 飞起来

「师尊，开禁之事，怕是瞒不住那些人的，动静太大。」

「方先生和老三是走不了了，不过其他人统统去护航，这恐怕是塔院最后一次为岛城的百姓做事了，告诉大家，认真点，渔汛结束后，院里的人直接去尖阁，百姓有愿意同去的也一同带走。」

「师尊，真的到了这地步了吗？」

「是为师将此事想的过于简单了，没不由得想到这几个家伙能真的联起手来。只不过你也清楚，尖阁你的十三师弟已经经营了好多年，那是院里的后手，也是岛城的退路，只要退到了尖阁，终究有一天，岛城还会变成现在的岛城。」

「可是师尊您一人作何应付的过来呢？」

「无妨，只要那根竹子没有掺和此事，白眼瞎子一个人也奈何不了我。」

「那二十五师弟呢？也和我们一起走吗？」

李有志愣了一下，目光随着眼前此物看似憨厚实则心细之极的二徒弟转向崖边的脸颊看了过去，那孩子还认真的念着。

「二十五？二十五。也对，他就算是二十五吧！只不过他不走了。」

「师尊，弟子们都看的出来，师尊该是意属二十五师弟传承，还是去尖阁好些。」

「这孩子我不会亲自收入门下，但你要转告老大他们，若有一天他到了尖阁，那他就是二十五了。现在他不能去尖阁，他还有好多事要做，你们也不必找他，相信有一天他会去尖阁找你们的。」

「那师尊呢？也不去尖阁吗？」

「尖阁我是去不了了，那白眼瞎子想的就是让我消失，他好独步天下，但他想的太美了。」

「师尊，尖阁那边······」

「老二，你大可放心，就算我没有了，他们也绝对找不到尖阁的，南齐的那串老蜜蜡以为岛城的那座大阵就是我们最后的屏障，但他们都不知道，真正的大阵在尖阁，他在岛城躲在地下跟只耗子一样，以为能找到传说中的大阵，痴心妄想。」

「如此说来，师尊是打算跟他们······」

「无妨，你也知道，为师跟这所谓的上天也玩了近千年，也玩腻了，想来那白眼瞎子也玩不了多久了，我们俩倒是一对儿，所以，就算找不到结果，为师也要让他看看，那他信奉了一辈子的上天究竟是个什么玩意儿。」

「师尊，我们有多少时间准备？」

「今天是黑龙现世第八天了，南齐的那家伙也来了两天了，最迟明天他就能修好那座他们认为就是的大阵，道君怕是也等的不耐烦了。」

「只有今日了，你速回塔院点灯，然后旋即下山开禁，明天天亮就走，少带物品，塔院的弟子统统带走，老三和方先生留下来陪为师唱完这最后一出戏就够了。」

「弟子领命。」话音刚落，这人'啪嗒'一声屈膝俯跪，已有泪水洒落，「师尊在上，请受弟子孟堂一拜。」

「好了，老二，记住我的话，快去吧！」

这人起身擦干泪水，又一次躬身施礼，之后回身，身形好几个起掠后就消失在视线的远方。

李有志来到树下，孩子还没有察觉，依旧不紧不慢的念着。

孩子转过头，一脸天真的出声道，「还没有，不过他们仿佛不那么蹿的厉害了。」

一遍结束，李有志出声道，「怎么样，听你的话了吗？」

「那再歇会儿，看看风景可好？」

「也好。」

李有志也坐在了孩子身旁，伸手徐徐的揉着孩子的脑袋，「能看多远看多远，用心看，还要用你的心去看！」

了好久，李有志都觉得有点奇怪，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沉静，能这么一动不动的盯着远方看这么久。「看到何了？」

「何都没看到，我看了这么久还是只能看那么远。」

「没事，以后会好的。」

「嗯。」

「要是把你关到一个山洞里，让你天天念，你会害怕吗？」

孩子摇摇头。

「这么有种？」

「我是不知道，我一直没有被关到过山洞里，不清楚会不会害怕。」

「哈哈，有点意思。那如果我带着你飞起来，飞得很高，你也不清楚自己会不会惧怕喽？」

孩子想了想，微微颔首。

「不清楚也好，你只要记住就算惧怕也不要怕，行吗？」

孩子皱眉，「我不太懂。」

「要不要试一试？」

「飞起来？」孩子吃惊，眼神中却充满了好奇。

「飞起来，让这根鱼竿带着我们飞出去玩玩。」

「它这么细小，能带的动我们？」

「总要试试才清楚啊？万一它带的动呢？」

「我闭上眼可以吗？」

「行，但它真带我们飞起来后，你可不能闭太久喔。」

「好吧。」

李有志拿出鱼竿，翠绿的鱼竿在他的手中渐渐长大。

孩子看的眼珠子都一动不动，「这个把戏玩的真好。」

「是啊！都是把戏，但有不少人玩的并不好，你以后长大了，自己要玩好点。」

「我怕自己也玩不好。」

「所以啊，我先要教你练练不惧怕。来我们站到鱼竿上。你要是惧怕就抓紧我的手。」

孩子颤巍巍的站到了鱼竿上，却并没有抓李有志的手，只是捏着李有志的一点衣襟，在滑溜溜的鱼竿上勉强保持住了平衡，之后便紧紧的闭上了双眸。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有志望着孩子强忍着惧怕，却在面部表露无遗的表情，暗自笑了笑。

'呼啦'，鱼竿百里溪带着李有志和孩子箭一般的窜入了天际。

孩子全身的汗毛都竖立起来，幼小的身形随着风势忽左忽右的摇摆着，除了小手死命的攥着李有志的衣襟，看来也没有别的办法，牙齿咬得紧紧的，强忍着没有被吓得叫出来，只不过脚却没有走了鱼竿一分。

「作何样？惧怕了。」李有志大声问到。

孩子没有回答，却脸色惨白虚汗直冒，这么高的空中，这么劲道的风，都阻止不了孩子出汗，可见他有多惧怕。

「害怕了可以哭出来喊出来，但就算再惧怕也要学着不怕。恍然大悟吗？」

孩子咧开嘴大声喊道，「别嚷嚷了，我正在学。」

李有志好气又好笑，「好小子，给你来点猛的。」

鱼竿在空中突然旋转了起来，站在鱼竿上的两人也如同陀螺一样转了起来，速度越来越快，两人的衣衫被风鼓着，陀螺的形状饱满了。

蓦然，李有志觉着有几滴雨溅到了面上。下雨了？

鱼竿渐渐地停止了旋转，李有志低头，孩子面色惨白双眼紧闭牙关紧咬，但裤子却业已湿漉漉的了。

旋转终究停止了，孩子像是松了一口气，双眸也终究睁开了一道缝儿。

李有志伸手有力的在孩子头上揉了揉，「好小子，尿裤了，羞不羞。」

「反正也没别人。」孩子脖子拧了拧，甩开李有志的揉头的手，看看李有志的脸，拧巴的笑脸终于绽开了，「你要是敢告诉别人，我就说那尿滋到你脸上了。」

「臭小子，敢要挟我？」

孩子旋即换成一副讨好的表情，「咱俩都保密，行吗？」

李有志抬手擦擦脸，伸手捏捏孩子的脸蛋，才满意的出声道，「行，先给你保密，不过哪天你要是不听话了，我就讲出来了。」

孩子闻到了李有志手上的一丝味道，一脸的嫌弃，连忙在李有志的怀里蹭了蹭，「我也先给你保密，哪天你要是觉得我不听话想讲出来，我也就讲出来了。」

李有志无可奈何的笑了笑，「你小子，倒是一点亏都不吃啊！」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孩子看着极远处，突然脸色变了。

「作何了？」

「我本来不惧怕了，但又突然惧怕起来了。」

李有志低头看看下面，安慰道，「没事，有我在，你不用怕了。」

鱼竿逐渐下降，李有志指着下面的海山道，「看好了，臭小子，这就是岛城，环绕这这座城的一面就是崂山，那一面就是东海，这是座独一无二的城。」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好美，仙境一样，这么美的地方，你作何会舍得走呢？」

「只因我在这个地方待的太久了，我不烦，却有人烦了。」

「谁？」

「我带你去看。」

「我清楚是谁。」

「你清楚？」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嗯，抓小黑龙的那个人。」

「哦？」

「你不是说最你们两个最厉害吗？或许他还更厉害点。别人烦你，没你厉害就赶不走你，能赶走你的至少要和你差不多厉害吧？」

「嗯，有道理，有点意思，你这小脑瓜转的够快，不错。」

「我刚才蓦然害怕的，就是他，我觉着他就在附近，在看我。」

「那也别怕，有我呢。」

鱼竿终于落到了崂山一处不知名的峰顶，而不极远处的另一座山峰上，林立的塔群间，一座塔的顶部蓦然光芒万丈，塔里的那盏灯亮了。

李有志却连看都没看，只是注视着峰顶的那片松林。

那松林深处似乎很冷，孩子看完那座点亮的塔，转脸转头看向松林的时候，那冷气想突兀的飞了过来，孩子浑身一阵激灵，打了个冷颤。

李有志拉起孩子的小手，冲着松林的深处说道，「一别经年，没不由得想到你的白眼都变成灰色了，看来我们真的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