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关于仙居山的一场春梦 第四十二章 龙隐龙现论天道

天地间异象生成，那乌云的漩涡旋转的迅捷不断的加快，周围的气流也随之不断的涌入，漩涡中心，那些破碎被粘合的空间，现在开始扭曲。

乌云中小黑龙那道黝黑的身影在顿挫中时隐时现，只因李有志和孩子的加入，漩涡恢复了开初的旋转，甚至迅捷变得更快了，而乌云中小黑龙的逆方向游动已经越来越力不从心，看来终究会被甩出或扯碎了。

孩子望着漩涡里挣扎的小黑龙，面色逐渐忧虑，但挥舞鱼竿的速度还是依照李有志的吩咐越来越快。

胳膊酸疼的时候，调动体内的那些凉飕飕的力场安抚，感觉真的很明显。

在城主府荆无童问孩子愿不愿见见小黑龙，孩子不是不想，但明显能够注意到荆无童和李有志之间有过节，孩子作何好在那样的情况下见小黑龙呢？

但他的心里还是很替小黑龙惋惜的，毕竟龙涎和逆鳞都是小黑龙的，而且和小黑龙对视的那几眼，他能感觉到小黑龙的心思。

再说了，自己生长在汐河边，那几年要是小黑龙一贯在汐河中的话，可能一直在暗中关注着自己。

这缘分应该比自己想的还要长远。

现在小黑龙在这乌云漩涡中挣扎，扭曲的身形，让孩子不由自主的想放慢手中挥舞鱼竿的节奏。

孩子抬头看看李有志，眼中尽是征询的意思。

「我清楚你的忧心，我也忧心。」李有志搭在孩子肩上的手微微颤抖，「但我们现在停住脚步来，这就要发威的天动就会停止，那家伙非但不会放过我，你和小黑龙他也都不会放过的。」

孩子紧闭了朱唇，依旧挥舞手中的鱼竿，任由汗水滴落。

但龙涎的异香却随着孩子的汗液，在空中弥漫了开来。

李有志微微皱眉，这味道太过浓郁，简直要让人垂涎三尺了。

理应是孩子汗液的异香被搅到了乌云漩涡中，小黑龙却像是感应到了何，从乌云中探出头望了过来，漆黑的眼珠黑的发亮，因为它的目光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云头上的孩子。

孩子也看到了小黑龙，扯着嗓子喊道，「小黑龙，快下来，快下来。」

龙头上的荆无童大惊失色，双脚急忙灌输了禁制到小黑龙的身体中。

小黑龙闻声身影停滞了，接着被漩涡的旋转所带动，终于顺着乌云的气流在其中穿梭了起来。

但小黑龙像是已经失去了斗志，对于这种禁制表现出了极顽强的抵触。

它的头被荆无童踩着无法反抗，但身躯却不停的扭动了起来。

荆无童也听到了孩子的呼喊，心中很是郁闷。

况且那孩子传来的异香，的确太过浓郁，龙涎本就是小黑龙的，此时它嗅到了这种熟悉的味道，心中对于自己有了抵触也在常理，但那一颗颗炫彩的丹药呢？

靠着这些灵丹，这条小黑龙业已在悠闲地时间里精进了不少，甚至有了破境的迹象，难道这条黑龙真的就能舍了破境的诱惑？

荆无童不想行，掏出一颗灵丹递到了小黑龙的跟前。

小黑龙的目光中马上充满了贪婪和炽烈，扭动的身躯立即回复了平稳，四肢龙爪在乌云中滑动了起来，逆向气息再次出现。

龙头上的荆无童也不待旋转完全扭转，而是祭出一张五色的道符，道符没有被灵力点燃，而是如一面刀刃般破开了眼前的乌云，在漩涡中生生拉出一道沟壑。

小黑龙的压力减少，终究在这漩涡的沟壑中顺畅的飞了起来。

李有志目睹了刚才的局面，意识到荆无童对小黑龙拥有绝对的控制，要想结束这种局面，首先要羁绊住荆无童，让小黑龙能脱离他。

之前不能是只因小黑龙不但吃着荆无童的灵丹，还宿在那柄红色的法剑中，现在红色的法剑损毁了，至少少了一点小黑龙对荆无童的依赖，要是再能帮它摆脱对丹药的依赖，小黑龙走了荆无童也不是不可能。

怎么做就望着孩子了。

孩子挥舞的越来越有力，尽管他很忧心小黑龙，但李有志方才的话也全在道理。

孩子不松懈也是他察觉到了汗香对于小黑龙的作用。

直到汗如雨下，孩子都没有停手，也停不了手了。

乌云中的荆无童要放手一搏，他清楚真的没有退路了。

接连有无色道符被祭出，乌云漩涡又被拉出来数道沟壑，沟壑之间的界限随着旋转业已不甚明显，不多时就能连城一片，形成一条通道。

通道一旦打开，这天动势必被遏制，李有志像引来天劫的希望也将化为泡影。

荆无童身上的最后一张五色道符祭出后，乌云漩涡的内部果真出现了一条环形通道，通道中，荆无童和小黑龙自由的飞腾，而旋转的力道被彻底扭转了。

乌云漩涡凝固了片刻，便随着力道的改变，从内而外瓦解崩塌了开来。

孩子挥舞的鱼竿被这种反方向的气息限制，挥舞的越来越吃力，渐渐停了下来。

漩涡的表面出现了龟裂，乌云逐渐四散，之前形成的惯性反而加速了云层四散的速度。

「我实在搅不动了。」孩子颓然跌坐在云头，无可奈何道。

「无妨，他有道符开路，只能等乌云散开了，你在叫小黑龙试试。」李有志淡然的出声道。

孩子没有恍然大悟，「它会听我的吗？」

「也许会，或许不会。不过你不用担心，就算它不听你的，我也有办法送你走的。」

「送我走？那你呢？」孩子急了。

「我总要陪他走完这最后一程的。」李有志徐徐说道。

孩子瞬间明白了，「你是不是又想放烟花了？」

「嘿嘿，是吧！」

「你拿什么放？你还有多少胳膊能够放？」孩子一脸怒气，质追问道。

「反正也让他面对该面对的，今天是我的劫数，也必然是他的劫数。」李有志说的斩钉截铁，说的气吞山河。

但在孩子的眼中，这就是一场鱼死网破，就是他最不愿看到的。

乌云漩涡瓦解了。

那空间中流动着散乱的力道，破坏了云能够形成的形态。

云不成云，自然也没有了乌云。

荆无童和小黑龙还在做最后的清理，他们要让这片高空回归空灵，荆无童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甚至出现了淡淡的笑意，有一个瞬间，他还得意的朝云头这边瞅了瞅。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而小黑龙一眼瞥过来，目光对视的还是孩子。

孩子没有说话，只是冲着小黑龙点了点头。

汗液干了，那龙涎的异香淡了不少。

但更远处的深空里，想起了几声怪异的鸣叫，那叫声穿过遥远的距离，却响彻在了几人的耳边。

小黑龙的眼中冒出了凶光。

孩子也有种很不好的预感，从心里感到一阵恶寒。

荆无童皱了皱眉，看看四周已没有一丝云彩，天动业已全然被遏制，本想开怀大笑，却被这突如其来的鸣叫打断，笑意生生憋了回去。

他不想再节外生枝，他有些筋疲力尽了。

他和小黑龙按落到云头，撩起衣衫的后摆，坐在了小黑龙的头上。

「这香味会害死他的。」荆无童对李有志出声道。

李有志点点头。

「你原本不该给他造那丹田的。」

李有志摇摇头。

「我清楚你的意思，只有早了丹田，他才能走上这条道。」荆无童顿了顿，「但他现在这样子，有了丹田反而不是何好事，你说呢？」

李有志长吁了一口气，「他定要走上这条道，他也定要面对这种危险。」

「你不是说希望他自由自在吗？以后莫说人了，光是这各路的妖兽，恐怕就够他喝一壶的了！」荆无童道。

「那也是他的造化，他能不能像我希望的那么自由，能不能安稳的喝下这一壶，也都是他的造化了。」李有志道。

「造化？你不是说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吗？既然是设计好的，何来的造化？」荆无童追问道。

李有志觉得没法回答，也就没有回答。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是不是也觉得不能自圆其说了？其实你的说法原本就是错的，即便海底的那处宝藏能证明一点，也不够全然让你的说法站住脚跟，你恍然大悟吗？」荆无童继续追问。

「这也就是我为何有一众弟子，却还要找这孩子的原因。」李有志道。

「哈哈哈，可你想不到他会出汗时就放出这样一身龙涎的异香，你总算也有了想不到的地方了！」荆无童笑了。

「我早已想到，但我说了这就是他的造化。这些原本毫无关联的条件却在他身上需要画一人圈来满足，没有龙涎他活不到今日，没有丹田他就没法炼化那些龙涎。这就是一个你我都无法破解的圈，圈里是他的命数，圈外是他的造化。」李有志黯然道。

「从未有过的听你说造化命数，这和你的设计论全然背道而驰了。」荆无童道。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或许造化命数也都是设计的范围之内，这种情况，也未可知啊！」

「可知，因为这都是天道。」荆无童一字一句的说道。

「哼，就算是天道，那也只是这所谓的老天玩了这人间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