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整合水军

重臣之间的领地变动，往往关联着各人地位的变动。我接过了泷川一益的旧领，这时就接过了他的伊势攻略任务，成为本家伊势方向的旗头；与我的地位相若的是林秀贞，他是三河方向的旗头；原本的旗头佐久间家，由于同下贱一战损失惨重，这两年被免除军役准许休养生息。而泷川一益转封羽岛，便是回归了信长的主力军团，和他地位相若的是柴田胜家、丹羽长秀、村井贞胜和森可成等人。

出城散开之后，我叫住了泷川一益：「泷川殿下，能否借一步说话？」

「吉良殿下何事指教？」看在我大方的补给了六千贯的份上，他还了我一人面子。

「虽然殿下与在下的行事方式不同，但同样是为本家效忠。希望服部党的事情，不要影响到两方的友好关系……而且在本家重臣之内，只有殿下与在下不是尾张或美浓出身，正该相互关照才是啊。」我向他摇起橄榄枝。

「吉良殿下说的是。」泷川一益神情平淡，口气漠然。

「殿下的新领，正处于木曾、长良两川之间，如果有借重水军之处，殿下不必见外，尽管吩咐就是，」我送出一根美味的胡萝卜，「在下的水军实力，无论如何，比服部党总要强大一点。」

「那么就感谢吉良殿下的好意了。」他微微颔首，话语中有了一些温度。

此次转封羽岛，他这时也接受了墨俣城主的职务，尽管信长留下了两千人，但是要应付强大的西美浓，对于新换领地的他来说还是略显单薄。此物时候的任何帮助，对他都不异于雪中送炭。

「另外，六千贯何时候方便交付比较方便呢？」我继续送出胡萝卜。

「就等在下到达新领之后吧，那时正需要吉良殿下的这笔资金。」泷川一益想了想。

「在下恍然大悟了。那么就告辞吧。」我低了低头，回身走了。

「吉良殿下，请等等！」他忽然叫住了我。

「泷川殿下还有何吩咐？」我回身问道。

「最近在下得到一人消息，服部友贞似乎想劫持石谷夫人，以便要挟殿下作出某些让步……消息来源还算确切，如何行止，吉良殿下想必会有主意吧！」泷川一益说。

「在下感激不尽！」我心中一惊，连忙躬身道谢，迅速和蜂须贺正胜赶回宅邸。

一回到家，我旋即吩咐祖父江一秀兄弟替我打点行装，以便尽快赶回上川城。现在业已是三月中旬，小夏的预产期就要到了，我本来就打算尽快回去。现在添了石谷菜菜的事情，自然让我更加急迫。

「正胜，事情紧急，我就先回上川城了。你趁着美浓还没反应过来，你赶快回到领地，着手川并众的迁居事宜，我会安排人在这边做好接应。」

「好的，」蜂须贺正胜点头答应，却又问我，「对付服部友贞，主公需要川并众派出多少人手？臣下好作出安排？」

「要对付服部友贞？」我反问道。

「此人狡诈，向来不顾道义，现在又业已离心，难道主公还要留着这个祸害不成？」蜂须贺正胜劝道。

我坐了下来，叹了口气。以现在的情状，蜂须贺正胜的做法的确是最合适的。目前服部党业已有不少人愿意跟我走了，而服部友贞刚好又触怒了信长，正是最好的动手机会。不然的话，等到他约束住手下，从我这个地方独立出去，再对付起来未免要多费些手脚。

「……你先去忙吧，尽快把喜太郎派过来，带上两三百人手就够了。」我闭上了双眸，「服部友贞身后是一向宗，但现在我和他们的关系也不错……动手之前，我会和法泉寺的空玹沟通一下，对比两方之间的重要性和势力，想必他们知道该支持谁。」

「那么我先走了。请主公保重。」他微微颔首，走了了宅邸。

正胜刚走了，祖父江一秀就进了室内。

「禀大殿，马匹和行囊业已准备好了。」他说。

「辛苦你兄弟俩了，」我点点头，「好好照看家中和酢菜屋。」

尽管我结束评定的当天就动了身，但是仍然迟了两天。小夏平安的生下了一人男孩，菜菜头天去长岛为我和孩子祈福，结果受到了袭击。幸好对方像是有所顾忌，没有对菜菜下重手，然而仍然刺伤了菜菜的胳膊，另外还杀死了两个护卫，连山内吉助都受了不轻的伤。

小夏刚刚生产，菜菜受了惊吓，两人和孩子都在休息中。我探望过之后，叫来了秀景，和他一起去山内吉助住处。

看到我和秀景进来，山内吉助旋即想从苇席上起身，我连忙止住了他：「你有伤在身，就免了吧！」

「臣下无能，让上川殿受伤，请大殿责罚！」他右肋和右肩上都绑着布带，却坚持着在苇席上坐起施礼。

「你这次表现很好，伤好之后，我就替你元服，随后做我的直臣好了。你兄长彼处我会说一声。」我安慰道。

「是。」

「对方是何人，有何头绪了吗？」出了屋子，我问秀景道。其实，有泷川一益的提醒，我业已大致猜出了是谁主使的。

秀景点了点头：「对方有六个人，死了五个，留下了一个活口。我业已审问过了，说是伊势桑名郡梅津家的人……然而我家和伊势那边像是并无冲突，所以我觉得似乎不像。兄长既然赶了回来了，不妨再审问一番。」

「不用了，直接把人放了吧！」我说。

「这……伤了上川殿，杀伤了护卫，总不能这样算了吧！」秀景疑惑的看了我一眼。发现我像是胸有成竹，他随即反应了过来：「兄长清楚是谁了？」

「恩，」我点点头，「你放他前，留下他一只耳朵，让他回去转告‘梅津家’，说我已经接管了本家的伊势攻略，不多时就会前去报复，让‘梅津家’的人洗干净脖子等着。」

「兄长接管了伊势攻略？」秀景惊讶的望着我。

我点了点头：「泷川殿下转封羽岛了，旧领两万石由本家接管，其中有一万石是准备给川并众的。川并众业已投入了本家，现在正胜是本家的家老身份。」

「那真是可喜可贺！」秀景欣喜的说。

「恩，去放人吧。」我笑着微微颔首，「顺便派人去通知经定和一丰，说我有事找他们。」

「是!」秀景领命而去。

我又回到了里间，去探望菜菜和小夏。两人的房间隔着不远，我走到跟前，想了想，打定主意先去看看受伤的石谷菜菜，却忽然从小夏的室内里面传来了孩子的哭声。

我顺势过去了。走进室内，小夏业已被孩子的哭声惊醒，正解开了衣服，露出左乳要给孩子喂奶。看见我进房，她轻轻惊呼一声，就要背过身去。

「就这样。」我笑着阻止道，居高临下的欣赏着这幅美景，「真的很漂亮！」

「哎呀！殿下真是……」小夏红着脸嗔道。

「因为在墨俣的战事，没赶上你生孩子的那天。是以刚结束评定就赶回来看你了……不算晚吧？」我在榻榻米前坐了下来。

「不晚，妾身很高兴。」小夏笑了，「还等殿下给孩子取名字呢!」

「就叫景太郎好了，」我帮她拢了拢垂下来的发丝，「虽然是长子，但是……所以景次郎此物通名没办法给他。小夏你要理解。」

「是。」小夏咬了咬嘴唇。

这时候，侍女在门边跪坐着通报：「殿下，岩松大人和山内大人到了。」

「好好休养，别想太多。」我向小夏微微颔首，出了房间。

在会见室见到岩松经定和山内一丰，两人施礼过后，旋即就向我禀报了水军中服部党方面的异动。

「服部党的水夫们还安分吧？」我问岩松经定。

「水夫和水夫头们都还好。骚动的比较厉害的，主要是服部党的那些船头和两位船大将。」岩松经定禀报。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服部友贞纳侧是哪天？家中还有多少财物？」我问道。

这样的思维跳跃，两人似乎有点迷惑，对望了一眼，岩松经定先回答：「是三月十八……就在三天之后。」

「禀主公，前年年末臣下接手时，库存是三千余贯；去年本家几家部屋的利润是九千七百余贯，水军分成一万一千，发出四百余人的薪俸五千三百贯，领地和财物座分CD是一千一百多贯，减去本家的花费，大约盈余一万四千贯；今年的收支，到现在为止大约盈余三千七百贯……本家现在可以拿出两万贯左右。」山内一丰接着回答，如数家珍的罗列出大致的收支。

「那么，经定你公开放出消息，三月十八日我将检阅水军，发放赏赐；然后私下放出消息，说是为了攻略桑名郡木曾岬的梅津家。一丰准备五千贯，不仅如此替我请法泉寺的空玹后天务必来一趟。告诉他说，上川夫人生下一子，是以上川殿希望又一次接受持度。」

「但是主公，那天是友贞头领纳侧的日子……会有些人不会过来吧？」岩松经定提醒道。

「只不过来的，就永远都别过来了。」我平静的说。

「是！」两人大声领命。

第三天，我顺利的同空玹达成了谅解。他收取了一千贯供奉，当晚留在上川城「替上川殿持度」。

三天之后的第四天，我身着全套的兜盔具足，出现在水军众前。我方是三百五十余人，其中五十人是今年加入的；川并众来了三百人，几乎都是精锐，剩下的人帮忙迁移；服部党的四百七十多人中，来的大约是三百人左右。和我想象的一样，服部众的水夫、水夫头们大多前来，而服部友贞亲信的好几个船头、船大将及护卫都留在服部友贞那边。

「一丰，平三，把财物抬出来吧！」我站在小坡上，回头吩咐道。

「是。」山内一丰和坂本平三指挥十几名足轻，将装着四千贯永乐财物的箱子抬了出来。

我抽出太刀，沿箱子面对众人的那面木板插下，随后一刀剖开。大量成串的永乐钱立刻涌了出来，有些还滚下了小坡。台下的水军众们见了，纷纷眼露绿光，要是不是坡前的近百名全副武装的足轻，几乎就要抢步上前。

「诸位！」我收刀入鞘，在小坡上来回走着，「此番织田弹正殿下有令，命我讨伐服部党！事成之后，各位无论出身何处，都是津岛水军众的一员，年俸一体对待发放！」

听到我的话，众人中稍稍起了一点稍动。然而，稍动的人毕竟只是少数，我没有任何动作，站在坡上注视着下面的动静。

在过去一年多里，这些人一贯在我的指挥之下。此刻放弃服部友贞的纳侧喜宴来到这个地方，无论是出于对命令的服从，对吉良家的好感，还是对赏赐的贪婪，都说明了他们的态度。尽管我的命令有些蓦然，然而有织田信长的威名压着，有坡上的大量永乐财物吊着，而且有加入本家水军的前途，我很有信心能够收编他们。

果然，没过几分钟，坡下的稍动就很快的平息了下去。

看到这种情形，我满意的微微颔首：「还请诸位竭尽忠勇，树立武勋便在今日，所得封赏便在跟前！众人封赏之高下，全系尽忠之深浅！」

说完，我从山内一丰手中接过一袋金豆，一把接一把的洒了出去。几百颗金豆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光，如同一阵急雨落在了众人的头上。

坡下随即就乱了，众人纷纷争抢起来，几百颗金豆迅速被抢得一干二净。有抢到了的，立刻就对着我和台上的财物堆大声欢呼。这些欢呼迅速响成了一片，众人的气势无比高涨。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经定，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对身旁的岩松经定说。

「是！服部友贞等人的首级，臣下定然为主公带回！」他躬身领命。

「还有财产……这家伙对手下一向吝啬，家中积蓄肯定不少！我还等着他的钱好重筑蟹江城呢！一丰和喜太郎带我的足轻队跟去，先把财产护住了！」我提醒道。

这原本是泷川一益所干的事，现在我接管伊势方向，自然就由我来动手。

「是！」两人一起答应。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那么，我就在城里等着好消息。」我微微颔首，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