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峰回路转（下）

……，……

可是，长野家的局面随后又有了新的变化。

我接到消息，大为吃惊，连忙回到三重城，等候岩松经定送来的长野藤敦、分部光嘉两人。

六月二十五日，岩松经定派人传来急报，长野家内部发生变故，守卫长野城的川北直元忽然向长野家倒戈，以长野具藤的名义对长野藤敦发出了讨伐令，阵前的云林院佑基联络草生、家所两家，向长野藤敦的本队和分部家的备队发动进攻。长野藤敦和分部光嘉不敌，退到云出川边，被我方水军救走，目前此刻正向本家赶回。

见到长野藤敦，我发现他像变了个人似的，前日的决断和意气已经全然看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颓废。他没有进大厅，就穿着沾满血迹的具足，岔着腿坐在门口的木阶上。面对我的问候，他何都不肯回应。

「这是作何回事？」我只好问侍奉在他旁边的分部光嘉。

「是川北家和云林院家内通北畠……」他低声回答，情绪还算稳定。

「难道你们事前就没有防备么？」

「对于川北家，家兄的确没有防备。川北家的领地就在云出川边，北畠家打过来，他们的领地会首先被侵占。事前家兄为了稳住他，答应亲自带领大部军势将北畠家挡住对岸，而川北直元也收了我们的弟弟为养子……至于云林院家，大概是注意到家父战死，在下威望不足，无力约束本方立场之内的众人，所以才敢发动政变吧！」

「哦！」我稍稍惊异的望了他一眼，小小年纪，居然能有这么透彻的分析，还真是不简单。他也是太阁立志传中有卡片的人物，所开创的伊勢上野藩，一贯持续到明治时代。在原本的历史上，信长大举进入伊势时，就是他阻止细野藤敦（现在的长野藤敦）和织田家对立。现在他才十三岁，就有这样的见地，果真是个能看清形势的人啊。

「现在那边的形势怎么样了？」我转头问身后方的岩松经定。

「北畠家已经进入了长野城，据逃出来的细野家的人说，北畠具教此刻正清除长野藤敦殿下那方的人，并且对川北家及云林院家的领地作出了安堵保证。」岩松经定道。

「神户家和鹿伏兔家的军势到哪了，家中情况这么样？」这句话问的是秀景。服部家目前由他联系。

「鹿伏兔家动作慢了点，神户家已经占领了奄芸郡草生家的领地。草生家向北畠具教申诉，北畠具教要求神户家退回，但是神户具盛不愿意，此刻正和北畠家力争。」

很显然，这番情形是北畠家在战前没有预料到的。他们业已做好了抛弃长野具藤、和神户家、鹿伏兔家共同分割长野一族的打定主意，却没想到长野藤敦最得力的臂膀、三人辅佐役之一的分部光高意外战死，然后再调略川北家和云林院家，竟然就不战而胜，有望通过长野具藤掌控整个长野家。

「通知诸位稍事休整，准备明日上午召开评定吧！康丰，将萱生城的蜂须贺大人和竹中大人请来，城防交给佐胁殿下……分部殿下，请先扶令兄下去休息。喜八你要妥善招待两位。」我命令道。

「是！」各人分头离去。只剩下我和秀景两人。

「你那位长野夫人还好吧？」我忽然追问道。据我所知，长野芳业已有了五个月的身孕。

「还好，一切都很顺利，」秀景狐疑的看了我一眼，「兄长难道想让她的孩子继承长野家？这似乎行不通吧！大殿彼处绝对不会同意的，即使是长野藤敦殿下，心里也会有抵触。」

「只是提起一下而已。以后的事情，谁清楚呢？」我呵呵一笑。即使长野芳这次生下男孩，成年也要等到十多年后，那时未必此物没有可能。至于细野藤敦，历史上他的嗣子，是北伊势泷川一益的儿子泷川八麿。和那个小孩比起来，秀景的孩子是长野家嫡系的血脉，更不会受到抵触。

话说，小夏似乎也快要分娩了。据我推测的预产期，大概是在八月初的样子。最近纷纷扰扰的，很少有机会陪她。可是，望着业已过了正午，再不由得想到之后可能的大战，我叹了口气。

到了第二天，评定如期在三重城主天守召开。我让秀景和岩松经定介绍了一番形势，然后说道：「有什么想法，诸位都说说吧！」

「臣下目前正在整顿军势，既然主公想有所动作，臣下就尽力加快进度吧！」蜂须贺正胜率先说道。这几天他一直专注于春日部家的攻略，蓦然问长野家的问题，他确实难以有什么成熟的想法，是以就表示做好自己分内的收尾工作。

「臣下认为应该静观一段时间，目前北畠家和神户家正为了长野家领地的处置争执不下，也许两家会发生争斗。毕竟神户家和北畠家的血缘关系是在两代之前，面对巨大的利益，很难说会有多大的羁绊。而且，神户家现在有鹿伏兔家的支援，前几年和关家同时娶了蒲生家的女子，关系业已大为改善。为了长野家领地，这一族三家有可能又一次联合起来。」秀景说。

他这番分析，很有我平日的风格，就是着眼于整个局面，随后考虑各方的联络和利害关系。而听了他的话，前野长康、评内利定等人纷纷表示同意。

「臣下倒觉得理应尽快出击。北畠家还没有全然长野家，现在以长野藤敦殿下作为号召，再配合我方的军势，长野家的形势说不定又会发生变化。」岩松经定出声道。他亲眼见过长野家内部纷乱。

「长野藤敦殿下孤身获救，即使抬出来，长野家也都清楚是以我方为主，能有多少人敢在北畠家的支配下跳出来，臣下觉得很值得商榷……秀景殿下说得极其在理，还是静等比较好。」竹中重治出声道。

「直虎呢？有何看法？」我注意到井伊直虎像是若有所思。

「秀景殿下的意见的确很在理。然而臣下想请问一句，主公是不是得到了什么情报？」她看着我，「只因主公头天下午命令佐胁殿下处决春日部俊家，显然是要稳定春日部领地，为尽快出兵做准备。」

「的确是这样，」我赞许的笑了笑，「正次从小牧山城赶了回来，带来了大殿增兵北伊势的消息。另外，根据津屋头天下午从津岛传来的消息，塙直政殿下受命前往龟山城说服关家，况且已经带回了关家的人质……接下来的这场战事，将会把全伊势各大势力都牵扯进来，估计双方参战人数都会超过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