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弃无情道剑尊后 第41节

骤然间，乌素瞪大了眼，她怔然望着裴九枝。

原来命星也能分给别人吗，这世上，竟然有如此神奇的事情。

但她垂在身侧的手动了动，沉默了许久。

她望着小殿下的双眸，他的凤眸里像是闪着天上星辰的耀目光辉。

他是这样……明亮的一人人，仿佛黑夜的炬火，将无边荒原照亮。

乌素对裴九枝摇头叹息：「小殿下，这是很重要的东西。」

「并不是完全赠给你，命星永远不会更替主人，只是……」裴九枝想了想，给乌素打了个比方，「就像用灯盏照亮某个物体，它的表面会反射映照在它身上的光线，像是是……它自己也发了光。」

乌素觉得他的比喻极其有趣，她看着他，没有说话。

裴九枝低了头，他看着乌素的眼睛，靠得离她更近了许多。

他问：「你要不要？」

「对你自己没有影响吗？」乌素问。

「或许，它会改变原本属于你的那颗星星运行的轨迹。」裴九枝说，「它会朝着我的方向运转，只有一点能够肯定，它会亮些许。」

命星越亮，说明命星主人的一生就越波澜壮阔。

这样的馈赠对于乌素而言，像是裴九枝将他的气运分到了她的身上。

乌素张口，对裴九枝说：「不——」

她这一字还没发出一人完整的音节，裴九枝冰凉的手指已按住了她的唇。

啊，他不许她不要。

极其霸道的小殿下。

乌素沉默着，裴九枝却继续说话了。

「观天楼那边探测不到你的命星，无法定下吉日，我们便……不能成亲。」

乌素想，那就不成亲了。

裴九枝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侧过头问她：「乌素，不与我成亲，你怎么对我负责？」

「小殿下……」乌素低低唤了他一声。

许久，她说：「好。」

这是她一开始就答应他的事。

裴九枝牵着她的手，他闭上眼，感应着天上星辰的指引。

片刻之后，在乌素眼前，一黑一白两道气流在他的掌上悠悠旋转。

两道气流各自形成了两枚小球，一同散发着不同的光芒。

一枚闪着耀目的白光，一枚闪着低调的暗光。

他将这两点光，捧到了乌素面前，对她说：「乌素，选一人。」

乌素的手指屈起，她点了一下光芒更暗、颜色与黑色接近的那枚小球。

「怎么会是这个？」裴九枝问她。

「因为它看起来，更不耀眼。」乌素想了想出声道。

「小殿下，我不需要很多，只需要一点点的光就好。」

「好。」裴九枝对她说。

语毕，那点黑色的光没入她的指尖，乌素何也没感觉到，没有她以为的那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裴九枝望着她，乌素看到了他身后那轮明亮的月，云层掩来，月色微明，群星闪烁。

她以为还有什么仪式，便比较虔诚地闭上了双眸。

但等了许久，她只等到一张冰凉的唇落了下来。

乌素闭着眼说：「小殿下，做正事。」

裴九枝清楚她说的「正事」是什么。

他说：「已经结束了，次日观天楼的人理应就能观测到你那颗命星发出的光了。」

乌素惊讶地睁开眼，与近在咫尺的他四目相对。

「原来这么快呀。」乌素感慨。

「这是一人承诺，一人……对命星许下的、永远不会变的契约。」裴九枝说。

「好吧。」乌素应。

她牵着裴九枝的手，还是一人懵懂小妖的她，并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次日，观天楼的星师果真观测到了属于乌素「命星」的光。

尽管那点光虚无缥缈，像是根本没有发出这些光芒的实体。

但星师还是依照这点光，给她定下了一人并不存在的命星。

——问就是九殿下那边要得急，一定要他们给出一个结果。

经过大量的计算，乌素与裴九枝成亲的日子定了下来，是九月初七，也不算太远。

命星之事解决，乌素对此倒是来了兴趣。

几日后，她去找问缘上课的时候，问了问缘有关命星的知识。

「老师，所有的生物都有命星吗？」乌素执笔在书册上记录着，抬眸追问道。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问缘坐在青松下，看着她微笑出声道。

「人修清气，妖修源气，清气上浮于天，便系有命星，所有的人都有命星，妖便没有。」

「属于妖的源气落于原野，于妖域深渊之下，坠落无数流萤，如星河泄入深渊，那萤渊便是众妖的‘星河’，妖也能在萤渊中找到自己的命萤。所有存于世间的生物，都有冥冥之中指引着他们前进的一个航标，这就是我们常说的命运。」问缘耐心解释道。

乌素想，天上找不到，她还能去地面找，便她微微松了一口气。

「你没有找到命星，对吗？」问缘说道。

乌素低头小声道：「老师，是的。」

「让九枝给观天楼那边多说几句，他们编也会给你编出来一个，不用担心。」

问缘安慰似地拍了一下乌素的手背。

乌素眨了眨眼，她想，自己或许要去萤渊里找找。

她没说出裴九枝分给了她一点命星光芒的事，因为那是裴九枝的秘密。

学习结束之后，她与问缘告别，便回了日月阁。

问缘站在古刹的青松下，望着乌素遥远的、小小的背影。

她自言自语说道：「去，替这姑娘看看她的命萤，她很迷茫，不知自己该往何方。」

离开后的乌素听完问缘的话，原本沉下去的希望又燃起。

她想，她以后或许能够去妖域看看。

那就……等到小殿下不要她了。

她会等到他主动走了她的那一天，或许是他对她不再有兴趣，又或许他步入凡人生命的尽头。

总之，只要能分开都行，他喜欢如何，便如何。

乌素很有耐心。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今日裴九枝像是有事，没空来方玄寺接她回去，是许陵过来护送她。

「九殿下在皇城司里调查之前那位死去恶妖的妖丹，晚些才回去，乌姑娘随我来吧，皇上想要见您。」许陵对她说道。

乌素微讶：「小殿下不随我一起去吗？」

「皇上说，他要单独见你。」许陵在一旁骑着马出声道。

「他不好对九殿下说，便寻了个他有事的日子，让我带你入宫。」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啊……好。」乌素眨了眨眼，点头应道。

随侍在她身旁的宫女很眼熟，像是是上次在靖王府里给她解围的黄裳女子。

不多时，马车在云璃宫外停了下来，乌素被两位宫女扶着走下马车。

「乌姑娘，我叫兰珊。」黄裳姑娘行了一礼说道，「我送您去见陛下。」

不多时，她们来到云璃宫的偏殿之中，乌素看到一位威严高大的帝王立于龙椅前。

透过微微摇晃的冕旒，她能看出这位云都皇帝与小殿下的模样并不相似。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乌素不知人类礼节，只唤了声：「陛下。」

而后她便不知如何做了。

兰珊在一旁使劲拽她的袖子，小声提醒道：「乌姑娘，快，跪下。」

「哦哦……」乌素后知后觉，双膝已屈了下来。

但裴楚快步走了过来，将她扶住了，大掌虚虚拢着她的胳膊。

「乌素。」他唤了乌素的名字，沉声说，「九枝与朕说过你，你不知规矩，便不用行礼了。」

碍于裴九枝的情分，裴楚对乌素倒是纵容。

殿内，金光熠熠，帝王威严的目光目不转睛地看着乌素，让她不由自主地低下头去，不敢直视这锐利光芒。

乌素这辈子也想不到，她竟然能见到传说中的人类皇帝。

她咬了咬唇，有些惶恐

「不用惶恐。」裴楚道，「朕只是问你一些问题。」

「你的老家在鹤川？」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是。」

「之前云都内恶妖作乱，你两次都出现在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