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五岁的小孩,怎么把一堆复杂的机床做出来而不被人怀疑,这的确是个难题。
朱慈炅没有理会下面参拜的各级官吏,而是坐在彼处绞尽脑汁,冥思苦想。
正常来说,这压根就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就只能往不正常里想了。
想着想着他就想到了《军工世界》,特别是开头那两句:「你相信神迹吗?」,「我们将为你创造神迹。」
对啊,就准别人创造神迹,我就不能创造神迹吗?君权神授,我才是最有资格创造神迹的人啊!
作何才能把这件事情往神迹方面靠呢?朱慈炅又胡思乱想开了。
这各部尚书参见完,接着又是各部左右侍郎,第一个侍郎参拜完毕,接着有个五十来岁的老者走上前来跪到地面,朗声道:「微臣礼部右侍郎徐光启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徐光启!朱慈炅脑子里面灵光一闪,有了!一人完美的神迹出现在他的脑海,他不由得拍手道:「好!」
侍立在龙椅旁背对着他的信王朱由检被他这一巴掌吓得一哆嗦,幽怨的回头一看了一眼朱慈炅,仿佛在说:「皇上,你这又是抽什么疯啊!」
徐光启朝拜完了,正想起身告退呢,被他这一巴掌拍的都傻在彼处了。
朱慈炅一看他们的反应,心里咯噔一下,糟糕,这神迹还没上演就要搞砸了!
作何办呢?他眼珠子一转,计上心来,赶紧学着小孩子得样子,对着徐光启鼓掌道:「好!」
徐光启莫名其妙,这好什么啊?我没干何啊!
朱由检这下也蒙了,看样子朱慈炅是看徐光启看对眼了,皇上这一天好不容易开了次金口,总得有点表示吧,作何办呢?
正好这皇上还没老师呢,干脆就他了,便朱由检抬手道:「礼部右侍郎徐光启至诚高节,深得圣心,特封东阁大学士兼侍讲学士,入阁参赞机务。」
徐光启目瞪口呆,这官升的,简直跟坐火箭一样啊!
朱慈炅却是赞赏的望着朱由检,心道:「你也深得朕心啊。」
于是,他又鼓掌道:「好!」
好吧,皇上又开金口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徐光启莫名其妙的进入了内阁,又成了帝师,把他澎湃的连连磕头道:「微臣谢皇上恩典。」
朱由检手一挥,他赶紧告退,皇极殿里的文武大臣都妒忌的望着他,你小子今日出门踩着狗屎了吗?
到了中午,众文武大臣总算是参拜完了,然后自然是摆宴庆贺。
皇极殿外的广场摆满了桌椅,山珍海味轮流端上来,文武百官一一入座。
朱慈炅因为年幼,连去祝酒都免了,直接被抬回乾清宫御膳房用餐。
这皇上还只有五岁,御厨们自然不可能傻不拉几的给他来一桌山珍海味,摆在他面前的是各种稀饭、各种糊糊、各种糕点。
一个魏忠贤手下的管事太监拿着银勺子每样都试了一口,站到一旁。
又换了曹化淳手下的小太监拿着银勺子每样都试了一口,站到一旁。
朱慈炅正想着神迹的事情,也没心思吃饭,他装嫩道:「叫徐光启来陪我吃。」
那管事太监闻言一呆,不清楚如何是好。
不久,徐光启红光满面的进来了,跪到地面道:「微臣参见皇上。」
那小太监倒是机灵,跑到大门处大声道:「宣礼部右侍郎,东阁大学士,侍讲学士,徐光启觐见。」
他脸红的跟猪肝一样,倒不是澎湃的,而是被人灌的。
满朝文武此物羡慕妒忌恨啊,你丫的何德何能,竟然被皇上看中了!不会是在朝拜的时候朝皇上做鬼脸了吧?
于是,百官轮流上阵,就是一顿灌,让你丫的踩狗屎,让你丫的做鬼脸,看我们今天不把你灌的趴到桌子底下去。
徐光启这也是澎湃的晕了头了,竟然来者不拒,一会儿功夫就被人灌了十多杯,眼望着就要趴桌子底下去了,却蓦然想起了一阵仙音:「皇上有旨,宣礼部右侍郎,东阁大学士,侍讲学士,徐光启觐见。」
于是,徐光启在半醉半醒之间被招到了乾清宫。
朱慈炅见徐光启来了,天真的道:「都出去,我们要说悄悄话。」
「......」
这恐怕是最荒唐的圣旨了,但是一众服侍他的宫女和太监还是退了出去,谁叫他是皇上呢。
徐光启这也喝的有点迷糊了,竟然不以为意,心里还激动的不由得想到:「悄悄话,皇上竟然要跟我说悄悄话,这是怎样的恩宠啊!」
见宫女和太监都退出去了,朱慈炅再也不装嫩了,直接招手道:「恩师,你快过来啊。」
徐光启也是酒状英雄胆,竟然真的爬起来,跑到朱慈炅跟前,将头低下来,用耳朵对着朱慈炅。
朱慈炅神神秘秘的道:「恩师,刚祭祀天地的时候,有天上神仙的人在我耳边说话。」
徐光启闻言,酒醒了一半,看怪物一样的看着朱慈炅,大惊道:「皇上竟然受到上天的眷顾?」
朱慈炅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一套行不通?
这下麻烦了,他小心翼翼的追问道:「作何了?不对吗?」
没想到,徐光启却是兴奋的道:「好啊,我大明终究有上天眷顾了!」
朱慈炅暗自抹了一把冷汗,试探道:「真是神仙跟我说话?」
徐光启旋即严肃的道:「当然是真的,某某朝某某皇帝因为受到上天的眷顾作何怎么了不起了......「
好吧,朱慈炅清楚,那些都是编造出来骗人的,但这个时代的人还就信此物。
既然徐光启这么上路,那自然是趁热打铁,他又神神秘秘的道:」你知道我怎么会一听到你的名字就高兴的不行了吗?「
对啊,皇上又没见过我,作何我上前一拜,皇上就手舞足蹈呢?
徐光启惊奇的追问道:」为何?难道神仙提到我了?「
朱慈炅有神神秘秘的道:「是啊,天上的神仙说朕乃火德星君转世,来拯救大明的,况且早已安排了五大护法来辅助我!」
徐光启兴奋的全身发热,酒全然醒了,颤声道:「难道我就是护法之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朱慈炅肯定的答复道:「是啊,要不朕怎么一听你的名字就开心的不行了。」
徐光启更澎湃了,斗胆道:「敢问皇上,是哪五大大护法?」
朱慈炅等的就是他这一问,立马回答:「天眼护法徐光启,天工护法宋应星,天机护法王徵,神炮护法孙应元,神枪护法毕懋康。」
徐光启听罢,不由惊的目瞪口呆,盯着朱慈炅,像见了鬼一样。
朱慈炅吓的脸色一白,心虚的问道:「作何了,有哪里不对吗?」
徐光启却是蓦然退开几步,跪到地上,「咚」的一声,磕了个响头,澎湃的道:「皇上确是火德星君转世,皇上确是火德星君转世啊!」
朱慈炅好奇的追问道:「作何回事?跪着干嘛?快起来啊!」
徐光启爬起来,激动的道:「宋应星、王徵、孙应元、毕懋康都未出现在朝堂上,皇上肯定是不清楚的,现在却能叫出他们的名字,肯定是火德星君转世啊!」
朱慈炅不由澎湃的问道:「难道你认识他们?」
徐光启兴奋的道:「微臣与他们同好格物致知,自然是认识的。
江西南昌府举人宋应星,正在编撰《天工开物》,这天工护法之名,恰到好处;
北直隶广平府推官王徵则于去年编撰完成《新制诸器图说》,这天机护法非他莫属;
原右佥都御史、陕西巡按毕懋康,正自研制新型火枪,神枪护法之名可谓实至名归啊!」
孙应元正是微臣的门生,曾随西洋人学习火炮用法,这神炮护法之名倒也贴切;
朱慈炅闻言心中大定,打趣的追问道:「那你为何叫天眼护法啊?」
徐光启谦虚的答道:「微臣一直研究西洋之千里眼,况且正打算做一架探天之眼,这天眼一说确是的确如此的。」
朱慈炅没想到,这神迹之说还真忽悠对人了,徐光启算是拿下了,凑巧的是不仅如此四个他还都认识,那几个也没必要费劲去忽悠了,直接交给徐光启去忽悠效果更好。
徐光启躬身一礼,严肃的道:「微臣恍然大悟。」
便他严肃的道:「关于朕是火德星君转世,你不要告诉任何人,你知我知就行了,毕竟我现在还没有自保之力,若是被那些奸妄之臣知道了,我恐怕会性命难保,你恍然大悟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朱慈炅又装逼的道:「恩,神仙好像还给我开启了原来的记忆,我记起的很多火器方面的东西,以后,你就按我教给你的方法去做,到时候就说是你想出来的就行了。」
朱慈炅记起他父皇做木工活的的偏殿里就有一台原始的脚踏式木工车床,正想带着徐光启去研究一番,门外蓦然传来通报声:「信王殿下、孙承宗孙大人求见。」
徐光启此物澎湃啊,他被魏忠贤压抑了一辈子,现在有了小皇帝的宠信,总算是要翻身了,他赶紧躬身一礼道:「多谢皇上恩典。」
朱慈炅闻报不由腹诽道:「这都整了一上午了,你们有完没完啊!」
不过,用神迹忽悠人的目的业已达到了,做机床的事情倒也不急于一时,先把这登基登完再说也不迟。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于是,他挥摆手让徐光启退下,然后宣朱由检和孙承宗进来,看他们到底还想干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