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实验

自朱慈炅登基以后，朝堂上下一片祥和，阉党不再那么肆无忌惮，东林党也在孙承宗的暗示下，暂时偃旗息鼓，不再与阉党纠缠不休。一切仿佛那么的美好，给人一种盛世将启的感觉。

事实是这样的吗？自然不是。

阉党只是不再明目张胆的排除异己、残害忠良而已，结党营私、贪赃枉法这些事情他们照干不误。

东林党也不是真的偃旗息鼓了，他只是咬牙切齿的躲在暗处，只待孙承宗一声令下，他们便会不顾一切的冲上去与阉党一决雌雄。

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平也没有一点提高，只要哪里出现旱涝灾害，照样会饿死一大片。

北方的后金威胁仍在，只是宁锦防线太难啃，他们暂时没有办法，转而去吞并蒙古各部壮大自身去了。一旦他们发展起来，大明危亦。

朱慈炅并没有因表面上的宁静祥和而松懈，初步建立班底之后，他马上着手建立军工系统。

前面说过，军工系统其实就是将科技产业化的一套体系，整个体系分为研发、实验、生产、改进四个部分。

有军工系统的任务奖励，研发自然问题不大，朱慈炅只要引导他们就行了，方向绝对错不了。

研发完成了，接着就是实验了，从明代黑火药武器的现状来看，他们压根就没有实验此物环节。没有实验就不清楚优劣，做出来的武器自然是经不住实战考验的。

要从无到有建立实验此物环节，自然不能搬一套现代的实验方法直接让他们去做，那样的话，实验的人都不清楚自己作何会要实验，自然是实验不出什么效果的。

要实验出效果，还是得引导他们的思维，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进行实验。

朱慈炅准备进行的第一个实验是黑火药的威力测试，蒸汽机的气缸机构尽管不复杂，但明朝时期可没有现代的加工水平，那会儿机械加工基本靠手，要做个合格的气缸出来，那还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此物黑火药就不一样了，三种材料的粉末是现成的，只要改变一下配比就可以了。

这天早朝以后，朱慈炅将班子成员召集到乾清宫偏殿，组织了一次研讨会，主要课题就是黑火药。

在外人面前朱慈炅时刻都注意保持皇帝的威严，在自己亲信面前就没有必要了，众人参拜过后，他一律赐坐、赐茶，还特意嘱咐他们不要有什么顾忌，该作何说就作何说，畏手畏脚的话这研讨会就没法开了。

待众人坐定以后，朱慈炅首先提问了：「现在火药是作何配的，你们谁清楚啊？」

此物问题，下面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大家谦让了一下，最后还是徐光启开口了：「皇上，现在的火药是按硝石六成、硫磺二成、木炭二成配在一起的。」

朱慈炅继续追问道：「那有没有试过将三种东西的配量变一变呢？」

众人尴尬了，在坐的，谁都没想过要去改变火药的配比。

孙元化是这些人中间对火药最熟悉的，他小心的追问道：「皇上，为何要改变配量呢？这是老一辈传下来的配方，没什么问题啊。」

朱慈炅闻言，鼓励道：「恩，问的好，没有问题为何要改变配方呢？你们有没有想过火药主要是拿来干什么的？」

或许是朱慈炅的平易近人感染了众人，毕懋康主动回答：「自然是用在枪炮里面，发射子弹和炮弹用的。」

这话正是朱慈炅想要的，他顺势引导道：「既然是发射子弹和炮弹，自然是打的越远越好，威力越大越好。我们能够改变一下配方试一下吗。」

众人闻言，想了想，都露出犹豫的表情，毕竟这火药的配方流传了这么久了，理应业已是最好的配方了，这改来改去的费时费力不说，还不一定会改出比现在的配方更好的火药，有此物必要吗？

见大家这副表情，朱慈炅清楚他们是闲麻烦，不想去试。作为科研人员没有做实验的习惯怎么行呢，什么东西都是不由得想到了就去做，做出来就用，实不实用却不去管，这样怎么会有进步。

看样子用兜来兜去的方式引导是不行了，还是说明白点吧，他直接道：「我这里有个配方，取硝石7464两、硫磺1185两、木炭1351两合成火药一万两，你们先做出来，然后我们一起去试试。」

众人闻言，又想了想，继续露出犹豫的表情，朱慈炅莫名其妙了，这不配方都有了，还犹豫何？

还是孙元化提出了大家的疑问：「皇上，这怎么试啊？我们以前没试过啊！」

众人闻言，恍然大悟，这新配方和实验方法都有了，众人自然是不再迟疑了，反正这东西都是粉末，到时候不行了再按老配方补点进去就行了。

朱慈炅简直无语了，这么简单的问题还来问他，前世的时候他见过的武器测试多了，结合明朝的条件，他随便想了想便有了主意。

他没好气的道：「这不简单吗，取块厚点的木板，立于五十步外，新旧火药各取十份，用同一把枪，对着木板打，再去看看子弹打出的深度不就清楚那种火药威力大了。」

朱慈炅宣布散会后，工部的好几个人便跑到火药厂亲自督工，一上午就做出来了。

下午，朱慈炅组织了明朝有史以来从未有过的火药威力实验，出于保密考虑，实验被安排在乾清宫和坤宁宫之间的小广场举行。参与实验的人也就他的亲信和曹化淳手下的二十多个太监。

孙元化从武器库里取来了几把鸟铳，宋应星带来了新旧火药各一罐，工部右侍郎毕懋康亲自上场试枪。

这要是被东林党那帮子文人看见了，估计会引起轩然大波。一帮子六部官员不好好研习圣贤典籍，跑皇宫里玩枪！皇上不去批阅奏折，跑这里陪着他们疯！这奇淫技巧果真害人不浅，斯文扫地，斯文扫地啊！

朱慈炅自然不可能让东林党人发现，在场的能够说都是他的铁杆亲信。

毕懋康不愧是明朝发明燧发枪的第一人，对火绳枪熟悉无比，填药装弹一气呵成。待他准备完毕，旁边的孙元化拿着火种直接点燃了火绳。

不一会儿，砰的一声，一阵烟雾升起，五十米外靠在栏杆上的厚木板上出现一人略带黑色的小坑。

射击完毕，毕懋康取出工具开始清理枪管，王徵和宋应星则跑到厚木板跟前测量弹坑的深度。

朱慈炅在一旁暗自数秒，唉，这射速，果然是一分钟才能发一枪。枪管的清理和冷却最少需要三分钟，不然就有炸膛的危险！

这种明军装备的制式鸟铳，射程一百五十米，有效杀伤距离五十米，五分钟发两发子弹，这效果，真的不如直接用弓箭来的痛快。

自然，朱慈炅并不气馁，他想做是最新型的燧发枪，跟着鸟铳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尽管现在还处于研发测试和人才培养阶段，离真正的批量生产还很远，但他相信，只要做出来，绝对能拯救大明。

这边朱慈炅在心里默默的规划着大明军工之路，那边王徵和宋应星已经将弹坑的深度测量出来了。既然是实验，那肯定要记录实验数据，朱慈炅将现代的实验方法全然灌输给了这些亲信，所以那边数据刚报出来，这边便开始记录了，礼部右侍郎、东阁大学士徐光启就是记录员。

他坐在朱慈炅旁边的一个小条桌前，在朱慈炅的指导下开始记录实验数据。抬头是从未有过的火药实验，下面画了一个简单的表格，三列十一行，第一列写着第一次到第十次，第二列和第三列的第一行分别写着，旧火药测试结果和新火药测试结果，下面十行则是实验数据。

待徐光启记录完毕，毕懋康又开始填药装弹，这次用的是新火药。

砰的一声，这次响声明显比刚才的大，后座力也明显大了不少，毕懋康差点没抓住鸟铳！

不一会儿毕懋康装填完毕，孙元化点燃了火绳。

啪的一声，子弹竟然直接嵌进厚木板里，这威力，至少大了五成以上！

一众亲信都惊的目瞪口呆，没不由得想到新火药的威力竟然大了这么多，他们像看神祗一样望着朱慈炅，这一切真的太神奇了！

其实已经不用实验了，这新火药肯定比旧火药好多了。

然而，朱慈炅要求他们继续测试完，科学实验一定要严谨，定好的实验计划一定要一丝不苟的去完成，这样得出来的实验数据才是真实的、全面的。并不是朱慈炅无聊，想消遣他们一下，这是一人理念的问题，只有严谨到近乎死板的人才能做出最好的产品，后世这种例子很多，比如说德意志......（可能触犯河蟹大神，这个地方就不说了。）

十次实验结束，最后得出结论，新火药的确比旧火药好，用鸟铳做测试，五十米内的穿透力提高了一倍多。至于射程，还有待进一步的测试，这些就不是朱慈炅要操心的了，他业已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示范，接下来的实验就要徐光启他们自己去琢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