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七章 兵变

惊闻噩耗，朱慈炅瞬间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他勉强保持着微笑，望着一众官员惊叹的表情，脑海里却在想：「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呢，大明现在好的很啊，没有一点衰败的迹象啊！」

明朝衰败的内因他还不甚明了，但外因却是很清楚的，无外乎东北的后金入侵和西北的农民起义。

但东北那边，皇太极新败，暂时无力组织大规模的进攻，宁锦防线近期是不可能被攻破的。

西北那边，今年陕西和四川的确大旱，但赈灾银两早就拨付下去了啊，现在国库还算宽裕，朱慈炅下旨一次就拨付了五百万两白银赈灾，按理理应够了啊。

其他人或许一时半会儿还理解不了燧发枪的原理，但毕懋康却是一看就懂，一学就会，他早就开始研制燧发枪了，只是一贯苦于没有借鉴，所以进境不是不多时，现在有现成的图纸摆在面前，他自然是很快就掌握了其中的精髓。

他实在想不出哪里还有问题，只得放下担心，陪着孙承宗他们四处巡视了一圈，随后又将徐光启等一众亲信单独叫到工部营缮清吏司的一个书房里，将燧发枪的图纸一一画出来，这时详细的跟他们讲解了每个零件的功能。

燧发枪讲解完这次巡视就算是圆满结束了，后面就等毕懋康他们做出样品来测试了。朱慈炅匆匆的接见了一下营缮清吏司的各级官员，简单的勉励了几句，便摆驾回宫了。

他想尽快回宫翻阅一下最近的奏折，看有没有纰漏的地方，只有找出了问题，才能去解决，这都不清楚是何问题，再想解决也是老鼠拉龟无处下嘴啊。

其实，他全然想错了，奏折是看不出何问题的，不少事情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大明现在远没有表面上那么平静，不少问题都处在爆发的边缘，衰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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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正元年七月二十五日午时，辽东都司宁远卫。

这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是个难得的好日子。按理天气这么好，这些边兵应该心情愉悦才对，但大家都愁眉苦脸，打不起一丝精神。倒不是后金来犯了，而是没发饷，四个月没发饷了！

说到此物饷银，就不得不说边军的收入了，其实明朝边军的待遇还是不错的，平时有粮草、饷银、衣物，打赢了还有赏钱，打输了也有补偿，打死了更有安家费。

毕竟这些当兵的基本上都是一人大家庭的主劳力，你把人抽调过来拼死拼活保家卫国，光让他一人人吃饱是不够的，他还有一大家子要养呢。很多不知道当时情况的都说何宁锦防线的边兵没饭吃，饿的受不了了！这些都是屁话，你找个人饿几月再去跟人打仗试试，别说挥动武器了，爬不爬的动都是个问题。

这不发饷银，其他地方的兵还好一点，四川和陕西的兵就有点受不了了，皆因四川和陕西连年大旱，颗粒无收，大部分四川兵和陕西兵的家人就等着这点饷银过日子呢，再不发饷，真的要饿死人了。

这天宁远军中的四川老兵杨正朝正好接到家里人稍来的口信，口信很简单，再不寄财物，家里五口人都要饿死了！他闻信自然是坐不住了，作何办呢？

他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出办法，只能去找到同村老乡张思顺，这张思顺是个小队长，算是老乡里面混的比较好的，大家有事都去找他。

来到张思顺的营帐，张思顺正好在休息，杨正朝走过去，急切的追问道：「老张，有财物没，借几个给兄弟，家里实在熬不下去了。」

张思顺闻言，愁眉苦脸的道：「唉，我哪里来的财物啊，上个月家里就稍信来了，米早就吃光了，这几个月都靠挖野菜维生呢。」

杨正朝闻言，气愤的道：「这饷银到底什么时候发啊，都四个月了，连句话都没有，到底让不让人活了？」

张思顺也生气着呢，发泄道：「是啊，我们为大明在这个地方拼死拼活，家里人连饭都吃不上了还不发饷，这些当官的也太不是东西了。要不我们组织大家伙围住巡抚衙门讨个说法？」

杨正朝也豁出去了，他大声应和道：「好，我去叫人。」

张思顺一把拉住他，没好气的道：「要去就一起去，还能让你一人人担事儿啊！」

这人一多就容易乱，几万人乱糟糟的来到巡抚衙门，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第一个往里冲的，所有人也都不讲规矩了，直接跟着就冲进去了。

于是两人各自跑到相熟的老乡那里鼓动起来，这一鼓动可不得了，谁家里不缺财物啊，不光是四川兵和陕西兵，宁远卫十四个大营，几万人统统被鼓动起来了，所有人全部跑出营房，吵吵嚷嚷的跟着杨正朝和张思顺想宁远城中的巡抚衙门聚集而去。

巡抚毕自肃正召集一众官员开会呢，还没搞清楚是作何回事就被蜂拥而入的乱兵给围住了，大家只有一人问题：「巡抚大人，什么时候发饷银啊，再不发家里人就没法活了。」

毕自肃一看这情形就急了，他两袖清风，哪里来的银子啊，只能耐心的解释：「我也没财物啊，正跟朝廷要呢，要到了旋即给你们发。」

这帮乱兵一听说没财物就急了，逮住毕自肃就是一顿揍，旁边机灵点的官员，一看形势不对撒腿就跑，总兵官朱梅、通判张世荣和推官苏涵淳还算有点良心，竟然跑上来劝阻。这些乱兵已经急红眼了，管你是谁呢，敢上来劝架，连你一起揍。

揍了半天，毕自肃都快被揍死了，还是念叨着没财物，没钱。看样子他真是没钱了，这些乱兵一时无法，不清楚是谁出了馊主意，干脆把他们都绑到钟鼓楼上示众，让他的亲朋好友拿钱来赎人。

于是，一场兵变演化成了绑票，巡抚毕自肃、总兵官朱梅、通判张世荣和推官苏涵淳统统被绑到了钟鼓楼上，乱兵们则将钟鼓楼团团围住，扬言不拿钱来就不放人。

按理就算他们的亲友有钱也不敢拿来赎人，只因这里可有几万人，你再有钱能有几十万两，没有几十万两就补不上这欠饷，搞不好人没赎赶了回来，倒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但真还有这不怕死的，这人就是兵备副使郭广，他东拼西凑整来了两万两白银，就跑来赎人了。

乱兵们自然是不干了，这宁远卫可有五六万人，两万两作何够分。郭广一咬牙，干脆跑去县城中的商户那里，挨家挨户的借。人家不借就威胁道：「你们可看见了，这到处都是乱兵，你们要不借，他们一直聚在城里，到时候万一开抢，你们可就借条都收不到了。」

就这样，他硬是借来了五万两白银，才算是把人给赎出来了，但乱兵说了：「这事没完，不把饷银给他们发齐了，他们就会一贯闹下去。」

巡抚毕自肃自认监管不利，匆匆的写了份奏折，言明宁远的情况，然后便趁人不备，上吊自杀了！

这就是历史上有名的宁远兵变，崇祯皇帝时是派袁崇焕来解决兵变的，崇正皇帝又会派谁来解决此物问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