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布剑庭的人到齐之后,张扬也刚好到了。
灯火通明的大厅,勾魂使坐在上首的位置,面上挂着淡淡的微笑,但眸子里,却是泛着幽幽的冷光。他的儿子余浩,则是一脸冷笑,站在勾魂使身旁,目光冰寒。
在左右两旁,站着的,都是勾魂使旗下,顶尖的高手,他们一个个目露杀机,目光灼灼的望着张扬,仿佛随时要将他撕碎。
「在下张扬,拜见勾魂使!」张扬对于他们身上的杀意,熟若无睹,大步上前,对着勾魂使纳了一礼。
勾魂使坐在座位上,气定神闲的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喝了一口,并没有理会张扬,仿佛是没有听到一般。
「张扬,你的确是够狂妄,竟然敢一个人来布剑庭,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勾魂使没有说话,他身旁的余浩,开口道。
余浩说完,勾魂使依旧是那份淡漠的神色,很显然,这些话,正是他想说的。
他故意端起架子,将张扬晾在一面,目的,就是占据主动,这时,也是为了试探张扬的来意。
听了余浩的话,张扬不由得没有半分的惧怕。反而是忍不住大笑起来。
「或许,我今夜会死在这个地方,但是我死了,布剑庭在商州郡的布局,也就散了,在座的诸位,恐怕都会跟着我一起陪葬!」张扬淡淡的出声道。
余浩冷笑一声,道:「你真是大言不惭,你以为你是谁,我倒要看看,今夜杀了你,有谁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让我们布剑庭商州郡整个分舵,为你陪葬?」
张扬笑言:「的确,我没有这么大的能量,然而有一个人,他不仅能吞下商州郡分舵,还能吞下整个布剑庭。」
说道这里,勾魂使端着茶杯的手指,忍不住微微一抖,茶水险些溅出来。
但他表面,却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可是,张扬的眼光何等的毒辣,他从一进门,都只是盯着勾魂使一人。他的微小动作,并没有逃过张扬的眼睛。
看到这个地方,张扬心中冷笑一声,暗道:「看来这勾魂使,倒是个明白人,如此一来,此时业已成功了一半。」
勾魂使虽然心思缜密,但是他的儿子余浩,比起他来,却是差得远。
余浩根本听不懂张扬话中的意思,只当他是危言耸听,夸大其辞。
「吞下整个布剑庭,这话也亏你说得出来,整个江湖上,有谁能有这样的肚量和实力?」秦浩冷冷的追问道。
张扬含笑言:「到底有没有,我想令尊最是清楚不过!」
「妖言惑众,爹,动手吧!」余浩请求道。
与此这时,在张扬左右两旁的一众高手,也都蓄势待发,准备动手,现在只等勾魂使一声令下。
而勾魂使则是细细的品尝着茶水,手中的动作,异常的缓慢。
良久,勾魂使放下茶杯,淡淡的追问道:「那么你此来,是何用意?」
张扬很有耐心的等待着,他清楚,勾魂使已经动摇了,他此刻肯定实在权衡着利弊得失。
别看他表面轻松,然而暗地里,他也是捏了一把冷汗。
听到这一句,张扬的悬着的心,终究算是落地了。
要是勾魂使是个没有头脑的莽夫,那么自己今日想要脱身,就难了。然而看他现在的变现,张扬清楚,他一定认识到了布剑庭的可怕的危机。
「爹,你千万不能听他的!」余浩急了,澎湃的大喊道。
忽然,勾魂使将桌上的茶碗摔碎在地面,厉声道:「你给我闭嘴,我自有分寸!」
「可是……」余浩还想劝说,然而注意到勾魂使难看的脸色,他终究还是忍住了。
这个时候,张扬总算有了说话的机会,他看着勾魂使道:「我此来,既是为了自救,也是为了救布剑庭!」
「哦?你说自救,我倒是可以理解,但是要说为了救布剑庭,不管作何听,都觉着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啊!」勾魂使似笑非笑言。
张扬含笑道:「不知道勾魂使阁下,可曾听说过一句话?」
「何话?」勾魂使追问道。
张扬道:「唇亡齿寒!尽管用此物成语形容你我之间的关系,显得有些讽刺,但是事实就是这样,救布剑庭,就等于救我们自己。」
听到这句话,勾魂使的双眸亮了,他猛然站起身,对着所有人道:「你们都先下去!」
最后,他还加了一句,道:「浩儿,你也下去。另外,叫人上茶,阁下请坐!」
勾魂使郑重的对张扬说道,这时做了一人「请」的手势。
张扬也不客气,拉开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勾魂使发话,其他人自然也不敢违抗。他们沉沉地的看了张扬一眼,随后渐渐地的退了出去。
等到众人走后,勾魂使盯着张扬道:「现在说说的计划吧!」
张扬微微一笑,随后开口侃侃而谈,而勾魂使也在旁边认真的听着。他们两人这一开始,就整整持续了将近一个时辰。中间除了下人进来添加茶水,再没有人进来打扰过。
等到最后,勾魂使打开门,布剑庭的弟子皆是眼神不善的盯着张扬。
勾魂使神色一冷,然后道:「你们这时何意思,都给我让开,从今日起,张贤弟,就是我们布剑庭的贵客,任何人不得怠慢,否者家法处置!」
随后勾魂使带着张扬,一直将他送到了大门外,方才停住脚步。
临走时,两人的面上,都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而在这整整一人时辰里,他们到底谈论了什么,没有人知道。
而在布剑庭的门外,李浮珠早已等候多时。她曾与张扬约定好,一个时辰过后,要是张扬还不出来,她就冲进去找他。
而一人时辰过去了,李浮珠有几次想要冲进去。但是她转念一想,以张扬的武功,布剑庭的人要想困住他,绝对没有那么容易,那绝对是一场惨烈的恶战。
而她在外面等了那么久,都没有听到里面有任何的动静,这稍稍让她置于心来。
她也清楚,若张扬真的发生了不测,或者布剑庭对他有歹意,自己贸然冲进去,只能成为对方的人质,反而牵制了张扬脱困。毕竟,这种事,她才刚刚经历过。
时间过的越久,她的心里就越没有底,到了最后,她干脆何都不想了,她的脑子里只有一人念头,那就是冲进去救人。
但就在她方才到了布剑庭的大门处,正看到张扬和勾魂使,以及大批的布剑庭核心人物随行。
况且,张扬似乎和勾魂使有说有笑,谈的不亦乐乎,她这才清楚,张扬真的是成功了,他做到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李浮珠喜极而泣,她一下子冲了上去,扑到张扬怀中,哭泣道:「我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你了!」
对于她的过分亲密,张扬虽然有些猝不及防,但他却理解她的心情,当下柔声安慰道:「没事了,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嗯!」李浮珠这才止住了哭泣,然后擦着眼泪,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勾魂使笑言:「张贤弟竟然有美人相伴,那为兄就不便打扰了,先回去了!」
张扬面上一红,道:「有劳勾魂使相送,请回吧!」
「告辞!」勾魂使拱手道,随后带着一众手下离去。
在他的旁边,其他人面上没有多少表情变化,只有余浩和毒尊,两人看向张扬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怨毒的神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