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把新娘子和老爷我的丈母娘带上,大家回去喝喜酒!」余世昌大笑言。
欢天喜地的唢呐声再次响起,浩浩荡荡的队伍徐徐离去。
在所有人走了之后,曲家的小院内,忽然鬼魅般的出现了一道人影。
他目光幽深的看了一眼那支队伍,随后默不作声的跟了上去。
深夜,余府!
两盏大红灯笼高高挂起,随风摇曳,烛火飘摆不定,忽然一下子熄灭了。
守在大门处的两个守卫见了,咒骂一声,随后端来梯子,将那灯笼摘下来,将烛火重新点燃。
就在两人点灯的空档,余府大大门处一道黑影掠过。
噗……
刚刚点燃的烛火,又一次熄灭,那点灯的守卫怒骂道:「真他娘的点背,人家都在里面吃肉喝酒,咱们在外面挨饿受冻。这破灯也和老子作对!」
「唉,少说两句吧!一会儿要是有宾客来,注意到大门处黑灯瞎火的,老爷清楚了,非得扒了咱们的皮!」在底下扶梯子的那人劝道。
忽然,在梯子上点灯的那人感到后心发冷,忍不住打个激灵。
「我说老马,你有没有感觉到……」梯子上点灯的那人,脸色古怪,颤声问道。
扶梯子的老马猛吞一口口水,结结巴巴道:「别,别说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忍不住将脑袋僵硬的拧到身后,沉沉地的看了一眼。
烛火忽然亮了,在两人惊骇的目光注视下,只见在大门口的地面上,一道黑色的影子被烛光拖得很长,徐徐走来。
「老赵,这……」老马仿佛见了鬼一般,瘫软在了地面。
啪!
梯子应声而倒,在梯子上的老赵,用力的摔在了地面上。
「唉呀!」一声惨叫声响起。
余府大院内。
鼓乐齐鸣,人声鼎沸,偌大的院子里,足足摆了有五十桌的酒席。
酒桌之上,宾客们推杯换盏,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余世昌作为新郎官,满脸红光,挺着一人硕大的肚子,不停的向宾客敬酒。
忽然,一道声线响起,众人不自觉的停了下来。
「余老爷,在下来晚了,实在是不好意思!」一名青年人,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的走到了余世昌的跟前。
余世昌尽管喝了不少的酒,然而脑子还算清醒。他上下打量一番来人,眉头沉沉地的皱起,仿佛是在竭力的回忆着眼前之人的身份。
但是,他想了半天,也记不起在哪里见过此人。当下疑声追问道:「你是……?」
青年人闻言,仰面大笑,道:「在下只是一介无名之辈,余老爷自然是不认得!」
「那你来这里干何?」一听此人根本不是自己的朋友,余世昌脸上顿时涌现出一丝怒气。
青年脸色不变,笑呵呵的道:「在下虽然与余老爷素昧平生,但要真的论起来,却是有着极为亲近的关系!」
「胡说八道!」余世昌大怒,既然是素昧平生,那他怎么可能会与自己有着亲密的关系。
青年笑言:「实不相瞒,在下便是今日堂上这新娘子,曲玲珑的大哥。在下自幼便背井离乡,一晃十多年过去了,今日归来,见家中老母舍妹都不在家。四下一打听,才得知舍妹沾了余老爷的光,嫁入豪门之中。」
随后他又顿了顿,追问道:「不知舍妹现在何处?」
余世昌一愣,面色尴尬,随后伸手一指,所见的是在内堂的座椅上,坐着一名红衣少女,顶着一顶红色的盖头。
青年一拱手,笑道:「我先进去与舍妹打过招呼,再来与余老爷敬酒!」
说完,他越过余世昌,径直向着内堂走去。
余世昌眼珠骨碌乱转,心道:「这曲玲珑何时候有个哥哥的,作何从没听人说过?也罢,看看再说,他若是识趣,我便请他吃一杯酒,若是想从中作梗,哼哼,我余世昌也不是软柿子。」
当下没有任何阻拦,摆手道:「请!」
青年微微一笑,径直走入内堂,刚一进门,就注意到被五花大绑的曲王氏
曲王氏一见来人,正是白日里在自己家吃饭的青年,不禁吃了一惊。不知道他此刻出现在这个地方,到底是何意思。
本想要催他赶紧离开,免得遭了余世昌的毒手,奈何口中被塞了布条,一人字都吐不出来。
青年一进门,注意到曲王氏的样子,忍不住脸色一沉,走上前去,一把取下她口中的布条。为等他说话,青年便哽咽道:「母亲恕罪,孩儿回来晚了!」
他这一下,让曲王氏不禁一愣,暗道:「他这是何意思?」
不等他说话,青年又道:「母亲稍安勿躁,等我见过妹妹再说!」
正疑惑间,只见青年在她身上的绳子上划过,绳子立刻被切断,掉落在地。
他转过身,手掌搭在曲玲珑的肩膀,柔声道:「不要怕,有我在,没事的!」
曲玲珑本已经心如死灰,但听到这个声线,她的心底莫名的生起一丝安全感。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连她自己,也不清楚怎么会。
青年见过曲氏母女,然后脸色阴沉的走出内堂,语气不善的对着余世昌道:「余老爷,既然是娶亲,为何五花大绑,闹得这般难堪?」
余世昌干笑两声道:「此物说来话长,令妹性子实在是太过执拗,我也是不得已……」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忽然,那青年大笑两声道:「余老爷说的极是,我这妹妹却是性子刚烈,只不过就在刚才,我已经劝过她了,她现在业已同意了,等一下你们拜过高堂,就算是正式成亲了。而我,也要占余老爷你的便宜,称你做妹夫了!」
青年的转变,实在是太快了,前一秒脸上还阴云密布,后一秒就如沐春风,叫人琢磨不定。
只不过余世昌却是成了精的老狐狸,哪能不明白对方的心思,暗道:「在我面前玩这一套,你还不够资格,恩威并施?前提是你要有那个资本,罢了,你无非就是想博到最大的好处而已,既然你已经劝说好了你的妹妹,也算有功劳,只要要求只不过分,老爷我倒是能够满足你!」
便余世昌脸上,也露出了笑意,他揽着青年的胳膊道:「大舅哥何须如此见外,我虽痴长你几岁,但规矩礼数不能乱,自今日起,你我二人便是一家人了。」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余世昌端端起两只酒杯,一杯递给青年,另一被留给自己,他在众宾客面前,对着张扬道:「喝了这杯酒,咱们就正式成为了一家人了,干!」
说完,余世昌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青年看着手中的酒杯,却是没有动。
余世昌一口喝完,眼见对方竟然还没有喝,不由得脸色一沉,追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年却是将手中的酒杯放在桌面上,笑道:「先不急,喝酒之前,我有一份贺礼,要先献给妹夫你!」
余世昌的面色这才缓和几分,追问道:「什么贺礼?」
青年遥指大门外,笑道:「我这份贺礼,有些大,我一人人恐怕搬不进来,还得劳烦余老爷派人去一趟!」
余世昌眉头一皱,暗道:「看这小子一身的穷酸打扮,也不像是有财物人,会有什么大礼,该不是诓我的吧?」
对于青年口中的大礼,余世昌也没放在心上,随便打发两个下人道:「你们两个,去外面看看,顺便将那份大礼抬进来。」
两个下人点头,随即一路小跑出去。
青年望着那两个下人跑出去的背影,目光幽深。
余世昌也在偷偷打量着,自己的这个未来大舅哥。不过,当他注意到青年的眼神时,他忽然心中一跳,有些不好的预感。
「老爷,老爷……」正当他疑惑间,刚派出去的两个下人,忽然脸色苍白的跑了进来,语气急促。
余世昌本就心乱如麻,看到下人语无伦次的样子,不由得勃然大怒,他随即上前一人大耳光,将其中一人抽翻在地。
余世昌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他急声追问道:「作何了?」
那两个下人,惊恐的看了那青年一眼,颤巍巍的对着余世昌道:「老爷,外面,外面……」
随后气冲冲的指着不仅如此一人,厉声道:「发生了什么事,说!」
那下人看了一眼同伴,眼神更加惊恐了。他小心翼翼道:「外面的红灯笼统统被换成了白色,大门处到处都贴满了白纸条,像是办丧事一样!」
余世昌大大怒道:「外面的守卫,巡院护卫都是死人吗?」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那下人颤声道:「他们,他们都……」
啪!
余世昌一巴掌煽在他的面上,阴沉道:「他们都作何了?」
「他们,他们……都被点了穴道,整整齐齐的躺在大大门处!」
嘶!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余世昌以及在场宾客,无不倒吸一口冷气!
什么人这么厉害,居然能悄无生息的将余府外,近三十人的家丁护卫,神不知鬼不觉的制服。
余世昌只觉得背心发冷,一股莫名的寒意笼罩在他的心头。
忽然,他的脑海中又浮现出一句话,和一人眼神。
是他?
余世昌猛然转头,目光惊惧的转头看向那,自称是曲玲珑大哥的青年!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是你做的?」余世昌又惊又怒,咬牙切齿的问道,语气中带着深深的忌惮。
青年淡然而笑,径直走到一张摆满了酒席的桌子前,慢悠悠的坐下,随后捡起一个干净的空酒杯,将其斟满。
最后他缓缓端起酒杯,目光幽深的注视着余世昌,将其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这份大礼,你可还满意?」青年似笑非笑的追问道。
余世昌双眼一眯,寒光四射,他淡声道:「你这是何意思?」
「一点小意思!」青年幽幽道。
余世昌面目狰狞道:「你是来捣乱的?」
青年摆手道:「不,我是来喝酒的!」
说完,又斟满了一杯!
余世昌目光阴寒,对着府内仅存的二十名护卫道:「给我剁了他,赏金十两!」
他一摆手,那些护卫,仿佛贪婪的恶狼,眼中释放这幽幽的光芒!
「唉!」青年摇了摇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余府的宾客,眼见双方要动手,唯恐遭了池鱼之殃,一个个撒腿就跑,一下子整个院子里就只剩下青年和余世昌,自己他的手下们。
「动手!」
忽然,在青年身后方,一名护卫的拳头挂风,朝着他脑袋打来。
青年并未转身,随手从桌子上拾起一双筷子,向后一叉。
噗哧……
那双筷子,一下子扎进了护卫的指缝,然后直接贯穿了他的手掌,从他的手背刺出来!
「啊……」那名护卫望着手背上戳出的筷子,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另一只手死死的攥住这只手臂,发出了悲惨的嚎叫声。
不多时,又有一名护卫冲了上来,一脚扫向青年身下的座椅。
青年随意的端起酒杯,等到他的腿刚要扫到座椅的腿时,忽然猛然抬脚,猛然向下踩去。
咔嚓一声,清脆的断骨声响起,青年随意的一脚,竟是将那名护卫的腿骨踩断了。
眨眼间,连废两人,而那青年看起来,动作很是随意。
他越是随意,看起来就越是深不可测。
那些护卫转头看向青年的目光,变得忌惮起来,纷纷只是围着他打转,却没有一人人敢上前。
余世昌注意到这一幕,气的牙根疼。他怒骂一声废物,然后高喝道:「还愣着干何,取兵器去!」
众护卫如梦方醒,纷纷跑回去拿兵器。等他们回来时,那青年依旧是好整以暇的坐在桌子前,一杯一杯的饮酒,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大家一起上!」有人大喝了一声,瞬间十八把形状各异的兵器,照着青年身上而来。
青年却是纹丝不动,甚至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等到那十八把兵器落下,那青年的身体,一下子被斩的支离破碎!
「就这么死了?」那些护卫有些不敢相信,一人个目瞪口呆,对视一眼,眼中充满了疑惑。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声线在他们身后方响起。
「喂,我在这里!」
这一下,仿佛晴天霹雳,一下子让那十八名护卫魂飞天外,他们身体僵硬的转过身,注意到另一张桌子前,依旧在慢悠悠的饮酒的青年,仿佛是见了鬼一般,忍不住连连失声大叫。
「你是人是鬼?」其中一名护卫,吞咽着唾沫,颤声问道。
青年笑了,气笑了,他指了指脚下,道:「你看地面!」
「什么?」那名护卫有些反应不过来。
青年无力的抚额,道:「影子!」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一起。
「影子作何了?」那名护卫更加迷惑了。
一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唉,要是是鬼,是没有影子的!」青年含笑道。
闻言,那些护卫都反应过来,一个个伸长脑袋,朝着青年的脚下看去。
昏暗的烛光照耀下,青年的身子拉的冗长。
远处传来一阵模糊的响动。
众护卫都忍不住沉沉地的吐了一口气,不过,他们看青年的目光,却是更加忌惮了。
一人人的武功可以高到向鬼魅一般,那么这样的人,绝不是他们所能对付得了的。
风从窗外吹了进来。
这些护卫倒是很有自知之明,随即做出了最正确的判断。
余世昌站在他们身后,眼见自己的手下,一人个像是丢了魂一般,被吓成此物样子,他更加大怒了!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上啊!」余世昌咆哮道。
可是那些护卫,一人个就像是木偶一般,愣愣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呼……
余世昌也是习武之人,他清楚跟前此物青年的难缠,自然是不上前。
无可奈何之下,他只能咬咬牙,高声道:「杀了他,每人赏金十两,取其首级着,百金!」
余世昌这个人,武功不见得怎么样,然而玩弄手段,却是有一手。
一听到那么丰厚的赏金,那些护卫眼中的忌惮,随即被贪婪取代,纷纷变得蠢蠢欲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