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天的话,看似随意,然而其中却是暗藏玄机。
他这么问,就是在间接的打探张扬的实力。因为根据之前的情报,这张扬已经被废了统统筋脉和武功。后来又听说,他又恢复了经脉,和些许武功,再到现在,从方才那些手下的汇报来看,此物张扬现在的实力,已经远非之前情报所说的那样。
为了日后的计划顺利进行,他不得不对张扬重新进行一人考量,他定要得弄清楚对方的真实实力。
一句话,含糊不清的带过,说的是模棱两可,让李玄天吃不准。
但张扬却是仿佛没有听到他的弦外之音,有意无意道:「侥幸而已!」
张扬这也是有意为之,对方对自己像是打探的很清楚,然而自己对对方,却是知之甚少,在还没有全然信任对方之前,他又怎会轻易的将自己的统统底牌,亮给别人。
「呵呵……」李玄天的面上,不自然的干笑两声。
「那……」他欲又一次发问,忽然,周遭传来一声惊呼,就注意到李浮珠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还不等张扬和李玄天反应过来,他们便惊骇的注意到,在这周遭所有的人,几乎都是在同一时间,接二连三的倒了下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李玄天长大嘴巴,惊讶的追问道。
张扬也是脸色一变,眼神冷漠的盯着李玄天,道:「此物我该问你啊!」
李玄天一愣,反应过来,道:「你这是何意思,你在怀疑我下毒?」
「人一直在你这里,不问你,还能问谁?」张扬冷冷的说道。
李玄天大怒,正要发作,忽然,他眼前一亮,指着李浮珠道:「那此物人总不是一贯跟我在一起吧?」
张扬看了李浮珠一眼,默不作声的蹲下身子,伸手搭在李浮珠的手腕上。
忽然,他脸色一变,道:「这毒业已进入体内足足有半个时辰了,难道……」
「难道何?」李玄天惶恐的问答。
张扬站起身,目光幽深道:「此前,他们中了毒尊的毒,我逼迫毒尊拿出解药给他们解毒,难道他们现在身体里面的毒,就是在那时候被下的?」
「何?解了一种毒,又中了不仅如此一种?」李玄天惊骇莫名,尽管他没有见识过毒尊的毒,然而只是听起来,就令人毛骨悚然,此物家伙的用毒手段,该是多么的可怕。
忽然,李玄天的目光落在张扬身上,眼神变得古怪起来。他皱着眉头道:「既然你们当时都在一起,那么怎么会你没有中毒?」
张扬被他这么一说,也是不禁愣住了,是啊,作何对方两次下毒,自己都是相安无事?
再联想起当时毒尊面上那见鬼一般的表情,张扬也是非常的震惊。当时他顾着救人,也没有多想,现在想起来,的确是有些不正常。
正当他思索着,李玄天忍不住稍稍退了几步两步,然后眼中充满了警惕的神色,在他身后,那些手下也是如临大敌,一人个将张扬围了起来。
「你,到底是何人?」李玄天冷冷的追问道。
张扬满眼迷茫,根本没将李玄天等人的敌意放在眼中。忽然,他脑中灵光一闪,忍不住朝着前胸看去。
「莫非是它?」张扬心中震惊道。
当日,那盲眼老僧曾经说过,笃笃所产的异卵,服用之后,能够百毒不侵,当时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现在想来,除了这个原因,在没有何可以解释自己作何会没有中毒了。
「不过,笃笃身上有这种神奇的能力,可万万不能给外人清楚了。这事一旦泄漏出去,那笃笃和自己必将成为众矢之的。」不由得想到这里,张扬自然不会说出实情。
他抬起头,目光注视着李玄天,冷道:「要是我想杀他们,又何必这么麻烦,干脆不救他们就行了。不仅如此,要是你怀疑我是布剑庭那边的人,那么你能够问问这些人,我是不是当众,将勾魂使的儿子手指折断,还用力的羞辱了勾魂使,将他重伤。要是阁下认为这是我和布剑庭联合起来,演的一出苦肉计,那么勾魂使的气量是不是太大了点?而且,这一切的一切,像是都是你们事先布好的局,等着布剑庭的人往里面钻,布剑庭自始至终,都被你们牵着鼻子走吧?况且,他们的目的是什么,将你们一网打尽?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的伏兵呢?早该出现了吧?」
张扬一口气,宛如连珠炮一般,将李玄天说的哑口无言。他望着张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那你总该解释清楚,为何只有你一人人没有中毒?」李玄天依旧不肯相信他。
张扬冷笑着道:「这个,是在下的一点奇遇,恕在下无可奉告!」
「你……」李玄天大怒。
他正要发作,昏迷中的李浮珠忽然艰难的睁开双眸,她对着李玄天道:「义父,珠儿曾在藏剑阁生活了三年,断然不会认错人的,请您相信他。」
「这……」李玄天犹豫不决,看看张扬,又看看李浮珠。
一方面,他知道李浮珠不会骗他,可是张扬这死不松口的态度,让他很生气。
尽管理智上,他是相信张扬所说的话,但是张扬不说清楚他作何会没有中毒,这一点,让李玄天始终有些不舒服。
「罢了,你不肯说,我也不逼你,只是眼下,这么多人中了毒,那该如何是好。我想这肯定是布剑庭的阴谋,故意瞪着我们去上钩。」李玄天的脑袋也是转的飞快,一下子就不由得想到了事情的症结所在。
布剑庭此物局,设的实在是太妙了。这么多人受伤,必然要寻找解药,然而若要解毒,就必须去布剑庭一趟。
只是,这布剑庭去了,还能回来吗?
想到这个地方,张扬不由得发出一丝冷笑。这个局面,竟然是和荧荧中毒是同样的一道难题。
这毒王和毒尊不愧是同一个门派出来的,这下毒引人上钩的方法,也是如出一辙。
一不由得想到荧荧,张扬不禁有些愤怒,那么小的孩子,就是死在布剑庭的手中,尽管杀人凶手毒王业已死了,然而幕后的罪魁祸首布剑庭,已经控制这个邪恶机器的唐慕青,还活的好好的,安然无恙。
只是这一次,还要像上一次那样莽撞吗?
只身赴会,只怕只有死路一条吧?
「李老爷子可有良策?」张扬不禁将头转向了李玄天,忽然问道。
李玄天叹了一口气,道:「布剑庭势力庞大,单凭老夫一人,又能有何办法……」
张扬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当下追问道:「李老爷子像是话中有话?」
李玄天暗赞一声聪明,当下道:「在这偌大的商州郡,竟然没有一人人敢于站出来,反抗布剑庭的暴行。多日前,老夫曾联络商州绿林的各位领袖人物,邀请他们共抗布剑庭,大家都是畏畏缩缩,说是怕得罪了布剑庭,引来了杀身之祸。老夫好说歹说,终于说通了他们,最后大家联合打定主意,组成一个进退一体的联盟,大家共进退,同生死。布剑庭若是敢来犯其中的任何一家,其他门派都会联合一致,对付布剑庭。」
张扬听了,冷笑道:「这个法子好是好,但就怕到时候,大难当前,各家都图自保,不肯出力啊!」
李玄天听完,眼前一亮,顿时喜道:「张阁主果真聪明绝顶,一下子就想到了这其中的弊端。是以呢,为了公平起见,大家决定联合起来,选举一名盟主,共同号令真个商州郡武林。」
「结果呢?」张扬知道他还有下文,当下追追问道。
李玄天叹了一口气,道:「这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本来,大家推举一位江湖中德高望重的英雄,这事也就定下了,但是在推举中,却是出现了另外一人问题。」
「何问题?」张扬又问道。
李玄天道:「这些门派的大佬之间,相互猜忌,不信任。他们感觉,无论是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位,当上了盟主,都有可能因为私心,只顾保全自家的实力,不是真的为了抗击布剑庭。所以,这个盟主之位,也就空了下来。大家一致打定主意,这位盟主的人选,必须是在商州郡绿林之外,而且必须是一位真心抗击布剑庭的英雄豪杰。」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话说到这个地方,饶是张扬再木纳,这会儿也明白他的意思了。
原来这李玄天说了半天,就是为了把话题往自己这里引。
至于他们所说的那些原因,乍一听,像是真的是有些道理。然而现在,整个商州郡江湖,都面对着被布剑庭吞并的可能。
布剑庭做事,一直都是顺之者昌逆之者亡,要想存活下去,就必须依附于布剑庭,也就是被布剑庭吞并。
但是这些江湖大佬,一人个在此地经营了多年,又怎会轻易放弃,寄人篱下。
是以,此物时候,大家都是唇亡齿寒,谁也不能幸免,那种为了一己之私,出工不出力的情况,出现的几率甚是之小。
这些人之所以一个个当不了此物盟主,根本就是个幌子,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怕引火烧身,引来布剑庭的报复吧?
毕竟,出头鸟可不是那么好当的,一旦你冒出头,布剑庭不能一下子摧毁你的联盟,还不能轻易拿下你的项上人头吗?
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将自己推上火炉,成为众矢之的,真是好打算。
「那李老爷子的意思是……?」张扬兴中冷笑着,问道。
李玄天望着张扬,两眼放光,他神色澎湃道:「张阁主既不是本地人,在江湖又有着极高的名望,最重要的是,你与那布剑庭天后,有着不共戴天之仇。若是阁下肯在商州郡武林振臂一呼,那肯定是从者如云。这样一来,不禁能消除布剑庭这个祸患,还能帮你报的大仇,那岂不是一举两得?」
「哦,原来是这样。你就那么确定,我一定会按照你们说的做?」张扬饶有兴致的追问道。
李玄天忍不住面色一僵,他干笑道:「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张扬淡可笑言:「我只是想清楚,如果我不肯,下场是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