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窥探张疯子

勾陈城前，人魔战场。

突然，蓝天白云中传来一声响亮的鹰唳，一只黑鹰自天上向魔界大军俯冲下来，鹰眼锐利，爪如弯钩。

魔界至尊一念带领十万魔界大军浩浩荡荡向勾陈城步步紧逼，就等一句号令发起总攻。勾陈城上，众将士箭在弦上，刀已出鞘，严阵以待。

众魔不由得都回头去看那只黑鹰，魔皇一念一回头也注意到了那只黑鹰，面色一变，他自然认得那是自家的老鹰，他自然清楚没有十万火急的情况这只老鹰是不会亲自来送讯的。

魔皇一念蓦然喝道：「停！」

他声音大如鸿钟，魔皇的命令远远传出，那十万的魔军突然停步，方阵整齐。

所见的是那只黑鹰落在魔皇面前时已经变成了一人人，只是双翅没有变成人的双臂，仍是巨大的鹰翅，他的嘴也仍是巨大的鹰喙。

这正是从魔煞城特地出来传讯的老鹰，他的头发又长又乱，双目依然锐利，穿得邋邋遢遢，脸上已现皱纹，年龄也是甚大，他单膝向魔皇跪了下去。

魔皇眼神冰冷，他只有一人字：「说！」

传讯黑鹰道：「启禀圣皇，人族中有一人自称‘张清风’，独闯我魔煞圣城，火烧宫殿无数，横冲直撞，势不可挡，天毒教五毒毒尊俱败，小人来时那人正与王门主决斗！」

魔皇面色一凝，疑惑道：「那只一人便突破我魔煞城防御？败我魔煞多名高手？」

传讯老鹰道：「是，来者孤身一人，并无帮手。」

魔皇身旁众魔听后俱是吃惊不小，实在不敢相信单凭一人之力就能够硬闯魔煞城。

魔皇沉吟片刻，追问道：「王天刀可否胜得了那人？」

传讯老鹰摇头叹息，道：「王门主若有八成的把握打败那人，便不会让人来叫我传讯了。」

魔皇与其身旁众魔不由得一震，传讯老鹰一现，魔皇就已猜到肯定是魔煞城出事了，果不其然，却怎么也不会不由得想到动撼他魔煞城的不是一支奇兵，也不是无上大能，而仅仅是一人人。

魔皇盯着传讯老鹰，目光犀利，他胯下的黑鬼獒王也盯着传讯老鹰，眼芒凶戾，犬牙锋利，魔皇逼问道：「你所言可句句属实？」

传讯老鹰抬头看了魔皇一眼，却不敢去看那黑鬼獒王，他郑重道：「小的所言句句属实，不敢有半句虚假。」

魔皇手一挥，那传讯老鹰脑袋一点，道：「小的告退。」

那传讯黑鹰跟着魔皇业已很长一段时间了，他相信他的忠心，也相信这只黑鹰没那胆量敢欺骗他。

说完纵身一跃，化作一只黑鹰原路冲天而去，一下子便消失在云层之中。

魔皇侧过脸去，道：「云老，你有看到过去之能，有劳你开天眼看看，那疯子究竟是谁？」

魔皇身后方群魔中一只六尺来高的黑色大乌鸦走了出来，来到魔君身旁，那大乌鸦背后驮有一人。

那人身着黑色斗篷，她整个人几乎都是包裹在斗篷里的，斗篷后兜帽戴在头上。

从正面看，斗篷内黑黝黝的一片，看不到那人的面孔，仿佛里面空空如也，又好似里面是暗黑无界，只能瞧见斗篷内那人的两只双眸是两团蓝色的诡异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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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自称「云不知」，虽名不知，实则所知甚多，虽身不在其境，却能注意到不久前发生的事和不久后将发生的事。

其师尊是个隐世的老者，据闻那人上通天文，下晓地理；占往察来，言无不验；五行八卦、奇门遁甲、神通修行、搏杀技击、兵器锻造、琴棋书画、农田水利、经济兵略等无一不晓，无一不精。

其师尊虽长年隐居深山，不问世事，却对天下之事了如指掌，一算便知，如身临其境，他能知晓过去、现在、未来。

云不知所学不到其师尊的一成，便偷偷溜下山来，不经风雨，便在魔煞王朝建立「天机楼」，专门收集情报和占卜预测，天机楼后来成为魔煞王朝麾下四大门派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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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皇望着云不知斗篷下那两只诡异的火眼，再次追问道：「云老，那张清风究竟是什么来头？」

勾陈城城头上，守城的副将忍不住追问道：「将军，魔界大军作何突然止步不前了？」

一身金黄战甲的将军他也百思不得其解，道：「不知道，也许敌人在商讨什么攻城策略吧！咱们万万不可掉以轻心。」

云不知黑色斗篷之内漆黑一片，仿佛暗黑无界，只见两只火眼火苗蓦然「嘭」地一声暴涨了一下，黝黑斗篷内传来一老妇惊讶的声音：「咦？此人不简单，老身要看一下他的来历！」

那云不知两眼间，差不多印堂处突然开了一只眼，也是一小团蓝色的火焰，竟是开启了「天眼通」。

大黑袖里，云不知探出一双枯瘦如柴的手，右手中拿着一块玄色龟壳，她将龟壳随手抛向空中。

龟壳落至其胸前时她两手虚空中禁锢住龟壳，口中念念有词，谁也听不懂她在念叨些什么？

虚空中那块玄色龟壳周遭蓦然冒出蓝色火焰，火焰不伤龟壳，龟背上的纹络开始在变形、排列，看似杂乱无章，又好似隐含深奥规则。

蓝色火焰最终形成一人个神秘扭曲的蓝色符号，在玄色龟壳上悬浮着、游移着，云不知看在眼里，张清风生平的一小些时光碎片这时也被她捕捉在眼里。

最后那些蓝火化成的符号消失，云不知一手抓回虚空中的龟，一手伸到她如暗黑无界的面上，却原来是擦出嘴角的一缕鲜血。

那云不知心下暗惊，心道：「清楚你‘反窥大法’厉害，不知道你‘反窥大法’原来这么的厉害！」

与此同时，魔煞城内，张清风孤零零随处溜达着，此时天已将黑，他蓦然驻足，一愣，心有所感，道：「竟然有人在偷窥我的过去，高人啊，还好我早有防护！」

暗黑斗篷内传来云不知的声线：「张清风，属于人族，年龄今年刚好三十，此人嗜武成痴，嗜剑如狂，常与人比剑，未尝一败，一身神通亦然，后以剑入道，神通为辅，威力无比，世人以为肉身成圣，江湖众人尊其为——剑圣，」

「三十岁？」魔皇大吃一惊，接着仰天长叹道：「真乃高人、奇人也，想我魔界妖魔，动辄修行上千年、上万年，竟斗只不过一个修行不过三十载的人！」

「人体本就最适合苦修也最容易入道。」云不知不可否认地出声道。

魔皇对人族人皇大将之事还算了解一二，那是为了知己知彼，目的是为了吞并人族，对江湖之事却是一无所有，「江湖」此物词也是头一次听说。

魔皇忍不住向云不知请教道：「云老，何为江湖？」

云不知顿了一下，接着道：「昔年我师曾提到过这‘江湖’二字，师说：‘人即是江湖，当今之江湖，是侠义、是英雄、是铁血、是仁人志士、是匡扶正义，是与一切不公和黑暗作斗争的。’」

云不知似是在思索，片刻之后，只听她缓缓道来：「老身对这‘江湖’二字也是不甚了解，想必这是人族所特有之词汇。」

魔皇在听，魔皇身后左右众魔也在听，还听得仿佛津津有味的样子。

只听云不知说道：「师尊曾窥探过后世江湖，他说：‘他们终于失去了仁义礼智信，失去了温良恭俭让，失去了忠孝廉耻勇，还自称这就是‘江湖’。’」

「江湖？」

魔皇喟感叹道：「我魔界又何曾不是一个江湖，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魔族亦是生灵，亦同属于一人江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