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剪梅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打开折扇轻搧着站了起来,道:「这倒奇了,据我所知阁下与这位姑娘素不相识,你不是她的何人,她也不是你的何人,我作何会要听你的话放了她,我看你还是走吧,莫要多管闲事!」
他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忌惮此物少年的。
萧香自然不是少年的什么人,他们也不曾相识,未曾谋面,更没说过一句话。
少年忍不住还是看了一眼被点住穴道的萧香,接着道:「我看你还是放了这位姑娘吧,放他回去,否则……」
站得如同标枪的少年郎还是挤出一句话来:「他们都说你是采花大盗,强抢女子的那种,不是何好东西。」
「否则如何?」
一剪梅业已对这个坏他好事的家伙很是不耐烦了,要不是忌惮他剑法惊人可能当时就已经把他击毙。
一剪梅又道:「难道你小小年纪竟如此爱多管闲事,不知死活,还是,嘿嘿……」
一剪梅看了一眼萧香,然后盯着少年红红的脸,冷冷地道:「还是你这小子也看上了这江湖上的大美人了?」
「是也不是?」
一剪梅双眉一竖,暴喝道。
「这不是闲事,我也清楚什么叫死活……」
谁知少年一句话还未解释完,一剪梅人业已忍不住了,他突然跃起蹿出,道:「那你就是看上这女子了,这我可不能饶你。」
半空中一剪梅折扇一挥,一道凌厉刃气凌空向少年激散而去,少年整个身形往后倒跃窜起,闪开他这一击,那道刃气在少年的身下掠过,「咔」的一声,打在墙上,生生划出一道又长又细的深痕来。
一剪梅折扇又划动了两下,两道劲气如同无形的砍刀向少年电闪而去,少年头一低,腰一扭,那两道劲气「咔咔」两声,又在墙上划出两道深痕。
此时一剪梅业已蹿到,他先发制人,步步紧逼,折扇舞得像风车,强攻十几招,招招抢人要害,可见他极是愤怒这种坏人好事之人,何况现在躺着的可是当今江湖公认的四大美女之一。
少年郎只是施展身法,巧妙地一一避开,偶尔还手一两下,却始终未拔出手中银白铁剑。
一剪梅武艺修为自然不弱,两人在这不大宽敞的屋子里游动着,所见的是屋内烛影极速跳跃,两道黑影仿佛鬼魁在纠缠。
萧香看得是又惊又奇,心道:「那采花大盗果然名不虚传,那无名小少年身手竟也如此了得。」
三百多个回合后,胜败未分,少年还未拔剑,一剪梅心下却暗暗吃惊:「此人当有更好的后手,作何感觉蹑手蹑脚的?江湖上作何一直没听说过这号高手!」
突然一剪梅跳出圈子,铁扇张开掷出,那铁扇如同一柄扇形大镖般飞旋着向少年蹿去,去势汹汹。
少年知道厉害,收腹避开,铁扇自旋至一剪梅手边,一剪梅抓住扇把,灌注了真力的铁扇又迅速飞向少年的胸脯,气势更加凶猛,少年腰杆往后一折又轻巧避开。
微一趑趄后,蓦然听得「锵」的一声,仿佛龙吟,少年那把银白铁剑终究出鞘了,他那剑的护手下雕刻着两个篆体字「无我」。
此剑一拔出,小客房内马上充满了森森剑气,逼人的剑气,甚至连红烛的火焰都不安地剧烈颤抖起来。
一剪梅的眼睛亮了,道:「你终究肯拔剑了。」
少年脚踏七星,蓦然人已经鬼魁一般逼近一剪梅,一剪梅惊骇之时,刷刷刷,少年已经连刺三剑,一刀刺向一剪梅咽喉「人迎穴」,一刀斩向一剪梅腹部「气海穴」,一刀刺向一剪梅「足三里穴」,竟是如此的迅猛和犀利,三剑如同同时发出一般。
一剪梅手持铁扇在间不容发之际手忙脚乱勉力接住这三剑,但觉两手麻痛,虎口欲裂,甚是吃力,额前冒出冷汗,知道不敌此人,迅速后退几步,不料那少年施展高明的步法步步紧逼,狭窄的小屋里,一剪梅能退到哪里去?
少年发出第四剑时,这一刀竟比刚才那三还快,犹如闪电奔雷,一剪梅只见寒芒一闪,剑尖已抵在喉前,他俊俏白皙的脸上蓦然多了几分苍白。
胜负已分,这场打斗萧香从头注意到尾,看得是又惊又奇,不禁思忖道:「世间竟有如此快的剑?这少年究竟是什么人?」
「技不如人,死而无憾,小子,你能够动手了!」一剪梅怒气已消,他输的是心服口服。
「好一个死而无憾的采花大盗!」
少年郎接着道:「你似乎比江湖上些许奸险狡诈的小人强得多了。」
一剪梅提高了声线,带着自得,道:「那是。」说着目光斜着投向窗外。
「好,我不杀你了,你旋即走了这个地方,再也别干坏事了。」
少年郎说完剑已入鞘,依然是手法轻巧灵快。
一剪梅今天能捡回一条命不知是该感激还是吃惊,也许两样都有吧!像他这样的人,若是落在别的人手里,十成是要被活活弄死的,如今,此物少年郎竟然这么直接地放了他……
一剪梅把目光投向少年,少年的目光很坚定,不像是在做作,也不似有何阴谋。
「你不想成名吗?」一剪梅突然问道。
少年郎道:「成名干什么?」
一剪梅盯着少年,道:「杀了我这江湖第一采花大盗一剪梅,明天整个江湖就都清楚你的名字了,到时候你要多风光就有多风光,数不尽的人都会来巴结你。」
少年郎摇了摇头。
一剪梅还是盯着少年,道:「你不想拥有一大笔的财富吗?据我所知,江湖上肯花大价财物买我这颗项上人头的至少有两百三十五位。」
少年郎还是摇头叹息,这时他忍不住追问道:「作何会非要杀人才能够成名才能够发大财?」
一剪梅突然沉默了,此物问题很新奇,半晌,他才沉声道:「也许……这就是江湖吧!」
他把目光转射向躺在床上被点了穴道的萧香,这时少女向他投去的是不屑且带着嘲讽的眼神。
她喜欢强者,而方才一剪梅明明败了,因此她对少年郎另眼相看,她要的就是这样的男人。
一剪梅似乎没能从萧香的眼神里读出些何,他对这女子只有爱怜和不舍。
「这妙人儿……我的女神……」一剪梅不敢多看多想,霍然回身,看向那少年郎,他蓦然追问道:「阁下如何称呼?」
「在下张思雨!」少年郎朗声道。
「张思雨……好,很好,我记住你了!」
一剪梅双脚一滑,人已至窗边,脚尖一点,人已在窗外,一句「千里一剪梅,无处不良宵。」如风一般飘荡在夜色凄迷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