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魔煞白镜（上）

翌日清晨，张思雨与俞兰馨同行于早晨的街道，这是他下山的第三天，他要送这位女子回家。

这个地方是朱雀城，街上熙熙攘攘，路的两边店铺都已开始营业，好不热闹。

大街上，张思雨与俞兰馨径直地走着，路边，早晨卖包子馒头的已经开始在吆喝了：

「包子馒头，刚出笼的包子馒头……」

「走，我们去吃点东西。」张思雨提议道。

俞兰馨有点尴尬，羞赧着脸，道：「我没带银两……」

张思雨一把拉住这女子扣在一起的两手，走到早点店的大门处，转头看向俞兰馨，道：「要吃什么随便挑。」

店老板一看来顾客了，旋即热情地打开热气腾腾的蒸笼盖，介绍道：「这个地方有馒头、红糖馒头、肉包、菜包、香菇包……」

「老板，给我一个馒头一个菜包吧！」俞兰馨指着那男拳般大小的馒头包子出声道。

「你吃这么少？」张思雨转头看向俞兰馨，疑惑道。

少女「嗯……」了一声。

「老板，再多来三个馒头三个面包，外加两碗地瓜粥，我们要在这边吃！」张思雨边说边掏铜板。

「好嘞，公子一共八文财物！」

「好。」

店门口早晨阴凉，摆着几张小桌小椅，有几张业已有人坐了，都是些赶早的人。张思雨和俞兰馨便找了个没人的位置坐下来，不一会，温热不烫的大碗地瓜粥和香喷喷的包子馒头便摆上桌了。

「多出来的一人包子和馒头是特地多给你点的。」看到俞兰馨吃完那一个包子一个馒头，张思雨指着盘子里剩下的一个包子一个馒头道。

「啊，我真吃不下了……」俞兰馨睁着大双眸出声道：「你吃吧，可别浪费了。」

张思雨执拗只不过，那一个馒头一人包子只好自己消灭，他嘴里啃着馒头，心道：「女孩子都这么不能吃吗？」

两人吃完早点便继续赶路，此时柔和的日光刚好普照大地。

街头，人来人往处，有一虎背熊腰，面圆耳大，眼若铜铃的七尺男儿，他光着脑袋，袒露胸脯，挎着腰刀，走在大街上是大摇大摆神气十足的，浑然螃蟹走相。

走到卖馒头包子的小店，这大汉伸出厚大的手掌，随手抓了好几个肉包就走，馒头包子店的老板只是望着那人的背影干瞪眼。

走至水果摊位，这大汉手中的肉包也吃完了，此刻他在上下打量着框框里的香蕉苹果梨。

摊主看到那人来首先是一愣，而后挤出了笑脸。

大汉很快的从框子里捧起了个大西瓜，盯着那摊主，摊主忙摆了摆手，讪笑言：「不用财物，不用财物，这是孝敬您的。」

大汉鼻孔里「哼」了一声，道：「你还算懂事！」

大汉捧着颗大西瓜，他刚走出两步，突然就不走了，而且手中西瓜落下地来砸了个稀烂，此时他的一双铜铃大眼直勾勾地盯着街那边的一人少年，盯着他手里的那把银白色铁剑，他揉揉眼，好像怀疑自己看错又好像要看个清楚，那把剑沉沉地吸引了他，他终究还是认出了那把剑。

闹市中那人突然暴喝一声，仿佛晴天里的一个惊雷，他爆去外衫，赤着上身，肌肉如同盘虬般纠缠，胸肌健硕发达，腹肌分明如同沟壑，肱二头肌和肱三头肌就像小山，他全身肌肉简直就是钢铁铸就一般，表面上竟真有一层金属质感的锃亮。

他气势汹汹冲了起来，向街那头的张思雨冲去，气势竟仿佛猛虎出笼一般，已是来不及躲闪的好几个行人被他撞得都飞了起来，有的掉在屋檐上，有的摔到大石上，有的扑倒在地面。

大街上一下子全乱了样，一时间骨碎声，杂物破碎声，惊叫声连成一片，挡路吓呆了愣着的人也要被他大手往天灵盖上一摸，天灵盖就塌了。

他真如人群中突然出笼的饿虎，一路碾压而来，俞兰馨「啊」的一声，手捂着嘴，大惊失色，惊慌后退，张思雨站出将其护在身后。

那如发怒猛虎般的壮汉从十几丈外跑到少年面前，迅捷很急不多时，整个过程死了八个人，残废五个人，重伤十余个。

刚站稳脚，他盯着少年郎手里那把剑，他问的第一句话就是：「你这把剑哪来的？」

少年并不旋即回答他此物问题，他万分厌恶跟前此物人，反追问道：「你是谁？为何如此凶狂，草菅人命，你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壮汉蓦然哈哈大笑起来，仿佛一只大蚂蚁在他脚下爬来爬去，让他痒得大笑，他睨视张思雨，笑着回答道：「我是谁？我就是铁金刚，就是那专门杀好人的好人，爱杀手无寸铁平凡人的好人。」

接着他对着满街围观而来的百姓一吼，那声线仿佛虎啸一般，随后朝着他们喝道：「你们说我铁金刚是不是好人？」

引来的是惊恐的目光却不是大怒的目光，有的人竟还小声道：「好人，好人！」

这个地方谁人不知铁金刚一身横练，爱捉活人练功，一指掐进人脑，一掌轻易拍死人，是远近闻名臭名昭著的街霸，一身横练「金刚霸王甲」无甲胜有甲，全身上下刀枪不入，听说他曾受到过魔煞高手的亲自指点。

铁金刚铜铃大眼盯着张思雨，道：「你老子是谁？」

张思雨举起手中四尺七寸银白铁剑，道：「此剑乃家父所赠。」

「张清风！」张思雨回答。

铁金刚面上横肉一颤，惊道：「什么，你爸是张清风？」

少年郎点了点头。

铁金刚适才业已确定这把剑就是「风月」铁剑，他曾受过魔煞高手的指点，一身横练近乎圆满，那魔煞高手曾对他说过张清风独闯魔煞城的往事，他说他此生最大的屈辱便是败给了张清风。

铁金刚一眼就认出了张思雨手中的银白铁剑很像当年那人所描述的「风月」铁剑，于是拦住张思雨询问，不想这少年郎竟是张清风的儿子。

铁金刚盯着张思雨手中平举着的铁剑，铜铃大眼看来看去只觉跟前那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剑长四尺七寸，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他凝视着张思雨，只觉跟前之人还算眉清目秀，面上还隐约带着些许的稚气，他看得出跟前之人只是个刚入世的少年，铁金刚便便想要为那位曾经指点过他的魔煞高手出口恶气，干掉张思雨。

他是街霸，远近闻名，臭名昭著，人人畏惧，杀人那自是说杀便杀的。

铁金刚虎目瞪视着张思雨，他二话不说，突然狂吼一声，犹如虎啸，一记「金刚霸王拳」向张思雨面门砸来。

张思雨揽住俞兰馨盈盈一握的腰，脚尖一点，带其往后轻轻一跃，已是退到四五丈外，铁金刚一掌打了个空，那拳风直把丈外一棵碗口粗的树拦腰击断，围观众人一阵哗然，连连后退三四丈。

张思雨心道：「这人莫非脑子有毛病？草菅人命不说，脾气还暴得很，真是莫名其妙，要不是对这人有所戒备，刚才那一拳被打中岂不白白枉死？」

少年也不问他为何对自己出手，便一下拔出手中风月铁剑，俞兰馨一看他拔剑，脸色陡然一变，抓住张思雨的衣袖，摇头叹息，关心之情不言而喻。

张思雨看着她眼，轻声道：「没事，你先在这等我一下！」

张思雨走向前去，那壮汉也正龙行虎步走来，张思雨驻足，剑指铁金刚，道：「兄台，请亮兵器！」

铁金刚虎背熊腰，古铜色的皮肤泛着光泽，他大眼瞪着张思雨，甚是倨傲与不屑，冷笑言：「我用铁拳你用剑，我的铁拳是利器，也能够杀人，没何不公平的。」

张思雨盯着铁金刚腰上挎着的鎏金虎头腰刀，道：「你有腰刀……」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你敢质疑我的拳头？」

铁金刚暴怒，他又抡起他那砂锅般大的铁拳击向张思雨，张思雨清楚对方一身横练，着实不好对付，却也不肯退却。

这是张思雨下山以来第三次与陌生人交手，况且这铁金刚比那破庙里的两个黑白双杀加起来还要厉害得多，少年心里难免有些澎湃也带着慌张，澎湃的是年轻人难免的血气方刚争强好胜，慌张的是不知为何脑海中那些武学蓦然一片模糊。

张思雨连连闪避，跃到一旁，那铁金刚暴喝一声，又业已冲来，张思雨足尖轻点，意守涌泉，眼向前看，嘴鼻吸气，两手一挥，同时身体阴面将下丹田之气引升华盖，身之阳面以意念将足下气提升，气走足三里再上督脉。并将意气驻于大椎穴和华盖穴。收缩前后阴，闭会**。

张思雨足如流星，蓦然就窜到了铁金刚的面前，那铁金刚登时骇得目瞪口呆当场愣住，他哪里见过这么高明的身法。

其实张思雨已经够慢了，窜到铁金刚的过程中他还回思了些许运功法诀，尽管这些诀窍他已经烂熟于心运用自如，只是不知为何蓦然有些迟钝。

张思雨也知道自己迅捷慢了，不想却已经把围观的群众惊得目瞪口呆，老百姓们一个个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只觉那少年郎刚才那身法简直快如鬼魁。

铁金刚缓过神来，一掌向张思雨前胸打去，张思雨身形鬼魁般一闪，避开铁拳，他不敢迟疑，欲速战速决，他剑出如电，一剑竟然业已轻而易举就刺到了铁金刚的琵琶骨部位，那不是人体的要害，张思雨剑尖直刺，竟然仿佛是刺在铁板上，不能刺入半分，更没能刺伤铁金刚一点皮肉。

铁金刚尽管惊骇张思雨的速度不可思议，看他风月铁剑伤也不了自己半分，不由得得意地哈哈大笑起来，道：「我这‘金刚霸王甲’是刀枪不入的，小子，还不拿命来！」

张思雨心下暗惊，接着又是「当当」两声，张思雨剑锋击斫铁金刚，竟仿佛刺中金铁一般，张思雨心下骇然：「这大块头能把硬气功练到这等地步当真了不起。」心里又联想到江湖上卧虎藏龙之辈肯定比比皆是，心下提醒自己接下来行走江湖还真需处处当心。

说着一对铁掌拍蚊子般向张思雨脑袋瓜拍去，这让围观的群众一阵心惊肉跳，他们都是见识过铁金刚横练功的厉害的，拍人脑袋瓜对于铁金刚来说还不就像拍西瓜一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