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洲大陆上,妖族与魔族常年互相攻伐,战火不断。
三年前,在一场妖魔大战中,妖皇素月终究被魔皇一念打败,被镇压在魔煞城镇妖塔下,受万古冰封。
万妖无奈地投降了魔煞王朝,魔煞王朝是魔界的主宰,魔煞城就是魔界的总部。
从那时起,妖魔便成了一家。
他发动了几次针对人族的袭击,人族中不断涌现出修真人士,他们率领着勇士们奋起反抗,以血肉之躯英勇地抵御了魔界一次又一次的进攻。
如今,魔皇一念又一次为了一己之私,兴兵讨伐人族,野心勃勃企图雄霸神洲。
战争的败讯不断传来,魔皇震怒了,他要御驾亲征,前去讨伐那些胆敢反抗他的羸弱生命体——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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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妖?
《神洲志之异闻录》有记载:「凡间草木虫兽等苦修有成,可形变为人者,是为妖。据说山石、金铁、冰雪等物吸收天地之气日精月华修炼有成者,亦可成妖。」
妖有善恶,修正道有成者亦可成神,妖皇素月曾被认为妖界神通第一。
夜黑风高,白虎城南,商铺店面下的灯笼在摇曳,道路两旁零零散散有些树,哗哗作响,除了风声树声,再无其它声音,也不闻往日里应有的虫鸣犬吠。
若无呼啸声,这夜比往日静得多了。
有两翩翩公子挑灯结伴而行,这两人俱是步履蹒跚,醉山颓倒,自是喝了不少的酒。
一人歪斜着身子,口中呢喃着最喜欢的姑娘的名字:「小翠,小翠……」
——可他刚刚却去嫖了个青楼里的头牌。
不仅如此一人一手提灯笼,一手提酒壶,醉眼惺忪,仍然不断地往嘴里猛灌着烈酒,衣襟已湿,却仿佛浑然不觉,口中有些谈吐不清:「娘子……我最爱的娘子……我赶了回来了……」
——可他刚刚才和另一人女子忘我缠绵。
街的那边,昏暗,模糊,有风拔地而起,往日里好像不是这样的。
街的那边蓦然不知从哪转出两个艳丽的年轻姑娘来,这两女子一个轻披白衣,一人轻披红衣,俱是衣不蔽体,几丝尚存,正尽情地扭动着水蛇般的腰肢,欢跳着魅惑人的艳舞。
若隐若现才更吸引人,求之不得才更打动人,她们好像很了解男人。
两位公子驻足,目瞪口呆地盯着那两个年少娇艳的少女,他们擦了擦双眼,以确定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在做梦,因为他们还从未见过如此艳丽的女子。
两女子一抹微笑,一瞥眼风,直教人魂销魄荡,体骨俱酥。
「公子,来嘛……」
两女子媚态如春,那眼波仿佛无形的套索,有勾魂摄魄之力,哪个男人能挡?
她们好像也很大胆,与他们同样的主动与热情,随后不知不觉中,他们把两女子有意无意引入街边的更昏暗处。
两公子灯笼、酒壶掉了都浑然不觉,只笑嘻嘻地迎上前去,他们突然精神得似乎酒已全醒,一人牵住一人少女的手,搂着、跳着、扭着、抱着……
——也许是两女子有意无意将他们引入,谁又说得清呢?
之后那昏暗寂静处传来娇喘吁吁,销魂吟呻,粗气连连,无限旖旎。
「啊!」
突然,那偏僻昏暗处传出一声极凄厉的男子惊呼声,只不过稍纵即逝,那声线似乎还没喊出一半便被生生隔断。
冷月下,墙面上,突兀地立起两道可怖的黑影,辨得出一只是巨蛛,一条是大蛇,房屋般高,也不知它们嘴里在嚼噬着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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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时分,在一家书房内,这书房藏书颇多,墙面上挂着一幅行军地图和一把军刀。
地图上勾勾画画,布满标记,一把军刀,一尘不染,刀把光滑。
书案旁,楠木椅上,有人正挑灯夜读,这人挺拔、威武,眉宇间自带有一种威严,此人乃白虎城四大守城大将之一。
将军手中持书,口中朗朗读道:「爱人深者求贤急,乐得贤者养人厚。国将霸者士皆归,邦将亡者贤先避。地薄者大物不产,水浅者大鱼不游……」
这时,窗外吹来一阵冷风,案上烛火摇曳,即将熄灭,将军手快,捂住了火焰,保住了光明,犀利的双眼警觉地望向了窗外的黑暗。
烛火照耀下,一人一刀自窗外暴射而来,杀意腾腾,劲急、狠辣,突兀,使的是一击必杀的剑式,这种剑法,通常是暗杀者的剑法。
剑未到,剑气已先至,将军翻身腾起,仿佛雀跃,几乎这时,「嘭」的一声,将军刚才所坐的木椅被剑气刺成碎片。
烛光微曳,人影变大,将军凌空拔出墙上军刀,「铿——」的一声,刀剑相击,器鸣震耳,将军与那刺客对峙着。
所见的是那人一身斗篷,乌漆麻黑,头戴兜帽,看不清面孔,只能看见两只散发红芒的眼和一双赤色修长的手。
「何方妖魔,谁指使你来的?」将军挺刀叱道。
「杀——」
杀手只说了这样一人字,这个字很冷,刺客的声线也很冷,此物字在他的嘴里说出似乎也沾染上了杀气。
杀手剑出如毒蛇,将军刀法雄浑,一十五招后他俩胜负难分。
也就这时,门外响起了「抓刺客,快抓刺客」的声线,自是书房里的动静惊动了府里的人。
「砰!」
门扉大开,有两修士最先闯了进来,门外还有更多的人在集结。
「将军,你没事吧?」两修士挺剑护在将军的前面。
「我没事,抓住此……」
将军话未说完,那斗篷刺客突然发难,虚放了两记杀招,两修士护着将军连连倒退,那刺客竟突然飞身而出,一溜烟自窗外遁走了。
「既然来此,还想全身而退吗?」一名修士一阵风般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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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异兽?
这种沉默让人感到有些不自在。
《神洲志之异兽录》有记载:「不寻常的兽禽,便是异兽。
异兽分两大类:祥瑞慈祥、乐善好施者被称为灵兽或神兽。暴戾凶残、喋血嗜杀者被称为凶兽或者妖兽。
异兽法力至高者被奉为——兽神或兽皇。」
寅时,夜与日的交替之际,据闻老虎在此时最猛。
白虎城东,黎明之际,昏昏暗暗,万籁俱寂。
远方,黑暗中,突然有星星点点微弱的红芒在闪动游移,那就像一头头喋血野兽的眼,在找寻着可噬之物。
近了,看得真切了,那赫然是二十匹的吊睛白额大虫,体长丈八左右,眼露红芒,额前「王」字斑纹上长着一根尖锐的独角,上犬齿长如两把短剑,四肢虎爪如铁钩。
「嗷呜——」
二十匹猛虎凶兽蓦然纵声齐啸,只震得沙飞走石屋檐乱颤,只骇得城东军民尽皆惊醒,瑟瑟发抖。
下一刻,那些猛虎凶兽动了,直闯进民屋,扑杀入军营,一时间,只闻哭爹喊娘声不绝于耳,惨呼悲鸣响此时彼伏。
这时,修士们也动了,他们或御剑、或挺枪、或拔刀……毫不留情地屠戮那些暴戾恣睢的猛虎凶兽。
……
人们发现,最近白虎城内频出妖魔,喋血凶残。
人们亦发现,浪子剑客身旁多了一位美貌女子,是位初出江湖便被人尊称为「白衣女侠」的女子,他们与一群修士满城到处斩妖除魔。
「新婚燕尔,你们这算度蜜月吗?」降妖途中,有同道中人嘻嘻笑言。
「并肩而行,走到哪都算度蜜月。」秦明月莞尔笑言。
他们并肩而行,并肩作战,朝夕共处,不离左右。
不日,魔皇亲自率领十万妖魔进攻勾陈城的消息传来,一时间全城百姓惊慌失措,人心惶惶。
勾陈,鹿头马身,三分似麒麟,乃传说中的神兽。
脚下的路还在继续延伸。
勾陈城是白虎城的屏障,勾陈城的防御不比白虎城,一旦勾陈城被破,白虎城危矣!老百姓们惧怕妖魔何时候会蓦然破城而来,见人就噬。
张清风看着拖家带口,牵牛拉车,惊慌失措要远离人魔战场的无辜百姓,他内心澎湃,他对身旁的妻子说道:「我有一事要做?」
秦明月睁大了双眼,大吃一惊,道:「你非去不可?」
「嗯。」张清风确切地点点头。
秦明月柔情似水地望着自己的丈夫,秀目含泪:
光影交错间,时间缓缓流动。
「你是剑痴,剑狂,剑疯子,你有你的江湖,你有你的侠义,你是英雄,是大侠,你有你大仁大义的事要做,我不过是滚滚红尘中的一人女子,庆幸你为我痴为我狂,受你宠幸,真是三生有幸。你要去做你的事,我不阻拦,但是,夫君,请你听好。」
张清风一贯在听,秦明月说的每一个字他都听得很认真,他甚至混蛋地把今日当成他们在一起的最后一天。
她泪眼婆娑地盯着他的双眸,斩钉截铁地出声道:「张清风,请你听好,一定要给我活着赶了回来,你若敢死,哼,哼,我绝不苟活,上天入地不论生死,我秦明月今生今世跟定你了。」
张清风哽咽,这就是他喜欢的秦明月,他蓦然紧紧抱住眼前这滚滚红尘中千万年间千万人中只她与自己走在一起的红尘女子,他的结发妻子。
他也会流泪,他说:
「傻瓜,月儿你个大傻瓜,我自然会回来的,你不清楚吗?江湖上的人都称我为剑圣,嘿嘿,他们都很佩服我,我一定会赶了回来的,你放心好了。」
局面一时间变得有些微妙。
他闻着她发丝的清香,抚着她身后方柔顺的秀发,道:「我背后这口剑我给它改名‘风月’,风就是我张清风,月就是月儿你,这把剑无时无刻陪在我身旁,我便无时无刻地想着你,念着你,我那么爱你,疼你,作何可能不再回来?」
他抱着妻子,目光却迷茫地望着远方,口中的话自己都觉得似乎有些口是心非,毕竟兵危战急,妖魔不比常人,上了战场真正能够回来的又有几人?
他蓦然面色一凛,真想给自己用力一巴掌,心底道:「我乃武学大玩家,修真小能手,我那么爱她,作何可能一去不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