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阳颤抖着手挂断了地面的电话,此时他的大脑里早已是一片空白。先是方伟,现在换作陈博,那些他曾经以为最值得相信的人,现在却接二连三的让他受到重挫!特别是陈博,他原本以为这是一次冰释前嫌的相遇,更以为陈博会带给他些许生活的转机,可他却想错了,陈博带给他的竟然是这么一出闹剧!
他呆坐在地上久久回只不过神,到了后来身子骨竟然开始不停的发抖,那三万块可是家中唯一的积蓄!这事他又如何向父母交代!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扶着墙徐徐站了起来,那捡起了地面的移动电话,心存侥幸的给陈博拨了过去,可得到的回应却是对方已关机!接连拨了几次都是如此!
禹阳想了想,一开门准备去他家找他,可与此这时他的移动电话却响了起来,他满怀希望的拾起移动电话,他多希望来电的是陈博,一切都只是一人误会,可他灰心了,来电的是妈妈,他缓了缓,接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了妈妈焦急的、略带哭腔的声音:「禹阳,你快赶过来,人民医院!快!」
禹阳听罢一惊,连声追问道:「何?医院?妈,到底何事?作何会要去医院!」
妈妈泣声道:「你。。。你快来,抢救室!你爸。。。他。。。你快赶过来又说!」还没等禹阳继续追问,妈妈便挂断了电话,从电话里能够听出医院那边理应已是忙作了一团。
禹阳连忙上前问道:「妈,这到底是作何了?我爸他到底怎么了?」
禹阳的手更加颤抖了,他不知道爸爸到底发生了什么,只不过眼下也由不得他多想,他连忙开门冲了出去,直奔人民医院。二十多分钟后,禹阳赶到了医院,抢救室的位置他是清楚的,曾经他送洛昔来过这,这才刚跑到大门处,就看见妈妈神情木然地盯着抢救室的大门。
妈妈见是禹阳,一直紧绷的神经此刻终究撑不住了,顿时大哭了起来,泣道:「禹阳,你可算来了,你爸他。。。他。。。」
禹阳焦急地问道:「我爸他到底作何了?妈,你快说啊!」
「你爸他。。。心梗犯了!」妈妈答。
「心梗?我爸作何会有心梗?作何一直没听你们说过?」禹阳诧异道!
「你爸也是上次单位里安排职工体检时才发现的,也是因为这事,所以。。。你爸的工作不稳定,随时可能被劝病退,是以。。。我们也是怕你忧心,是以一贯没有。。。告诉你!」妈妈说完不由得继续掩面泣道。
话音刚落,禹阳一屁股跌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可这也太让人接受不了了,禹阳的大脑再次一片空白,此刻的他根本不知道该说何、该去做何!整个人仿佛跌到了冰窟窿里一般,只感到全身上下由内及外的瑟瑟发冷!
「对了!那。。。财物呢?快去找你同学要赶了回来,医生说了,你爸住院何的都需要财物,这。。。可耽误不得!」妈妈蓦然想起了此事,连忙扭头出声道。
妈妈的一番话,瞬间把禹阳推到了绝境,他一脸惊诧,心中不停的打鼓,这事该怎么跟妈妈开口?他偷偷瞥了一眼妈妈,此时若是把这事再告诉她,她又如何承受得了?里面正被抢救的可是他爸啊!这三万块算得上是救命的财物!见禹阳不说话,妈妈连忙催促道:「你这是怎么了?难道。。。那财物。。。」
妈妈见状也顾不上再问禹阳,连忙起了身迎了上去,朝医生焦急地追问道:「医生,我丈夫作何样了?」禹阳自是不敢耽搁,也是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紧跟了上去。
禹阳紧紧闭上了双眸,深吸了一口气,轻声缓缓道:「妈,那财物。。。」可话刚出口,抢救室的灯却蓦然灭了,「啪嚓」一声,只见医生领着几名护士走了出来。
医生望了一眼妈妈,反问道:「你们。。。是家属?」
妈妈和禹阳连忙微微颔首,肯定的点头道。医生却突然长叹了一声,轻声说道:「患者送来的时候。。。业已。。。太晚了,我们给他做了各项急救处理,已经尽力了,可。。。你们还是进去看看他最后一眼吧。。。」
医生话音刚落,妈妈顿时双眼一闭,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禹阳见状连忙一把紧紧扶住了妈妈,这才不至于摔倒在地面;禹阳也是瞬间心中一沉,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他一面扶住妈妈,一边扭头又一次追问道:「医生,你的话。。。是什么意思?何叫看看他。。。最后一眼?」
医生左右望了望,又再次看向禹阳,轻声说道:「心梗这病就是这样,发作前毫无征兆,可一旦发作,送医又不及时,那。。。我们业已尽力了,你们节哀!」说罢,便连忙眼光一闪,准备走了。
禹阳连忙一手抓住了医生的胳膊,几乎哀求道:「医生,求求你,救救我爸,他。。。才刚五十岁,怎么可能就这么。。。医生,我求求你,我给您跪下都行。。。」
禹阳一手扶着妈妈,一手也不太好用力,医生见机连忙挣脱了禹阳,并催促道:「我们真的尽力了,你们还是。。。快进去看看他最后一眼吧。」说完他怕禹阳继续纠缠,于是连忙又往后退了一步,转身走了了。
此时妈妈业已醒转了过来,她两手紧紧抓着禹阳的胳膊,有气无力地说道:「扶我。。。进去看看你爸。」
禹阳微微点了点头,扶着妈妈一步一步朝抢救室里走去,刚没走几步,就远远望见抢救台上躺着的爸爸,此时正被一块白布从头到脚给盖了起来!妈妈见状,一手推开了禹阳,发疯似的哭喊着急步过去,禹阳反应不及也没来得及搀扶,待回过神来,妈妈已整个人扑到了抢救台前,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手微微掀开了白布。。。霎时间,妈妈再也绷不住了,悲彻的哭喊声回荡在整个急救室,整个人也瞬间瘫软了下去。。。禹阳用力扶着妈妈,望了一眼抢救台上面色乌黑的父亲,一时间也是悲从中来,跟着哀嚎了起来。。。
大约十多分钟后,母子二人的哭嚎声渐渐小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哭的累了,妈妈竟趴到了抢救台上不再动弹了,禹阳伸手去搀扶,可妈妈却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禹阳伸手不及,妈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妈妈醒来时,正躺在病床上,床边是满眼血丝的禹阳,禹阳见妈妈醒了,连忙上前追问道:「妈,你醒了?」
妈妈没有力气地点了点头,轻声出声道:「你。。。爸呢?」
禹阳满脸悲伤地答:「已。。。业已送进。。。太平间了。。。爸爸他。。。」说到此处,禹阳已是哽咽,说不下去了,妈妈的热泪也跟着从眼角流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妈妈终于又一次轻声说道:「你去。。。把那钱拿回来吧,要给你爸办身后方事,还要。。。买块墓地,也好让他。。。早日入土。。。为安。。。」妈妈的话断断续续,也是哽咽不止。
禹阳突然「扑通」一下跪到了地上,泣声道:「妈,我错了,那钱。。。那财物。。。让陈博给骗了。。。」
「何!!」妈妈吃惊到,一伸手紧紧抓住了禹阳的胳膊,颤声问道:「你。。。你刚才说什么?」
「妈。。。我错了!那财物。。。被陈博骗走了。。。没有了!!」禹阳大声哭道。
「你这是。。。让你爸。。。死无葬身之地啊!!我怎么对得起他啊!我干脆。。。干脆跟他一起去算了!」妈妈大声哀嚎道!
「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禹阳猛烈地用头砸向病床。可突然间妈妈的哀嚎声停住了,禹阳连忙抬头望去,只见妈妈双眼瞳孔开始放大,已没有了动静。。。
禹阳大惊,连忙一边用力摇换妈妈,一面大喊:「医生!医生!快来人啊!」
一人钟头后。医生眉头紧皱,望向禹阳,叹了一口气,缓缓出声道:「你妈这是因为长期劳累过度,再加上接连受到极大的刺激,才导致了中风偏瘫,我看情况不容乐观!你还是将她转入康复医院吧,在这也没用,只有等她渐渐地恢复了。」
禹阳木讷地答:「康复医院?那我妈。。。多久会醒?」
医生轻轻摇了摇头,叹道:「此物。。。不好说,也许几天,或许会很久,这要看病人后期的身体情况。。。」
半个月后,在家里亲戚的帮助下,禹阳的父亲终究买了一块便宜的墓地安葬了,妈妈也转入了康复医院,可情况始终不见好转。如此一来,禹阳欠下了亲戚五万多元,后续妈妈还需要医疗费。。。
禹阳上门找过陈博,可他早已没了踪影,他父母因受不了上门的债主,也一起不知了去向。。。
禹阳万般无可奈何下,只能打起了自家房子的主意。一个月后,他家唯一的房子被贱卖了,欠亲戚的钱算是还上了,妈妈一年内的医药费也算是有了着落,可禹阳却不得不住进了一人月两百元租金的出租房。。。
到了此时,一切还犹如梦境一般,他怎么也不会想到,短短一个多月,一个本来好好的家却突然遭到了如此的变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