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蜡黄记忆 第二十四回 北航偶遇

洛昔朝大门旁的禹阳嫣然一笑，接着径自走向了舞台中间的三角钢琴，她这一笑倒是让禹阳的心情平静了许多。洛昔在钢琴前缓缓坐了下来，停顿了不一会，钢琴声悠扬响起！洛昔竟然会弹钢琴，在这之前禹阳当真不清楚，在他眼里她就是一人不爱说话，每天戴着耳机的女孩，没不由得想到。。。她的钢琴竟早已达到了如此高超的水准！

禹阳对古典音乐不熟悉，更确切地说是全然不知道，除了《致爱丽丝》、《命运交响曲》等几首耳熟能详的曲目外，其它几乎从未涉及。舞台上的洛昔正以轻柔的和弦起音，渐渐地加重，曲子里似乎承载了太多的东西，悲伤，欢喜，愉悦，关于生和死轮回的不可捉摸。这首曲子禹阳尽管从未听过，但随着钢琴曲的旋律，他曾经的回忆和往事像是随着音乐渐渐地的涌上心头。

曲子的前一部分，是从容而温柔的低语，仿佛在询问自己，还依稀记得那些时光么，还记得那些或者美好，或者忧伤的故事么？或者是和爱情有关，或者是和成长有关。

随着旋律的深入，禹阳像是沉浸在温暖和忧伤里，心中总有种说不出来的难过。音阶像是再也不可找回的过去，不可找回的爱情，不可找回的时光，惘可惆怅。禹阳虽然不懂音乐，但也不自觉地沉浸其中，终究他迈开了步子，沿着身前的台阶一步一步走向了舞台，他也不清楚自己这么做的目的是何，只是像是有一股莫名的力气推着他，让他朝洛昔走去。。。

禹阳终于走到了舞台前，众人皆对禹阳的行径感到诧异，只不过此刻的禹阳早已没心思去注意那些异样的阳光，此刻他的眼里只有洛昔，只有那如精灵一般在舞台上演奏的洛昔！终于，琴声逐渐缓了下来，随着最后一人尾音，洛昔结束了她的表演，可大厅内的众人还沉醉于她的琴声之中，特别是禹阳，此时心中百感交集，他从未有过的能这么炽烈地感受到音乐所传递出的力量。。。

大厅内开始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禹阳也不自觉地伸出了双手，洛昔坐在琴前，目光温柔地望向了台下的禹阳，眼里满含着说不出的情绪！可突然。。。大厅的门被推开了，两、三个身着值勤装的人冲了进来，领头的喊了一声：「这小子果然在这！」

可禹阳像是全然没注意到身后的情况，他的目光仍然在洛昔身上，舞台上下的二人四目相对，静而不语，直到禹阳被值勤人员左右架着拖着出去，二人的眼神都未曾有不一会走了。。。

直到出了了大厅，禹阳这才回过了神，他连忙朝左右的值勤人员说道：「你们这是要把我带到哪去？我要找的人就是她，我没有撒谎！」

值勤一愣，不满地答道：「管你找的是谁！先跟我们回保安科又说，你这小子！让我们好找。。。」

「等等！他是我同学！」身后方传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声线禹阳熟悉，正是洛昔。

值勤人员相互间对望了一眼，洛昔刚从舞台上下来，是自己学校的学生肯定无疑，而她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为此物野小子撒谎，料想所言也非虚，领头的值勤人员迟疑了片刻，出声道：「我们相信你说的，可这规定。。。」

几人停住脚步了脚步，这时扭过了头，洛昔连忙又上前了一步，继续出声道：「实在不好意思啊，他是我同学，本来约好了我出去接他的，可我刚才表演，没带移动电话，是以。。。麻烦你们放了他吧。」

「请你们放心，一会儿我会带着证件和他去保安科做登记的，我是航空宇航科学与技术学院的。」洛昔继续答道。

领头的值勤一驽嘴，他也不想把事情搞得更复杂，既然情况已经清楚，而且她也愿意来配合登记，便答：「那。。。好吧！同学，那依稀记得一会儿来做个笔录，我们也好对上面有个交代！」说罢朝另外两人递了一个眼色，二人随即放了禹阳。领头的继续对禹阳说道：「下次来记得按规定办理，否则。。。」

「一定！一定！给您们添麻烦了！」禹阳连忙笑脸答。

望着几人离开后，禹阳扭过头望向了洛昔，洛昔还是一脸甜笑地望着他，可他的心里却开始变得紧张，想了半天，终于口中蹦出了好几个字：「你刚才弹的那何ABC。。。何调。。。钢琴曲真好听。。。」

洛昔掩嘴一笑，刚要开口答话，可二人身后却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洛昔，快进去吧，要颁奖了！」禹阳顺着声线扭头一看，来人竟然是——史非！

禹阳愣了一下，刚想朝他打招呼，可史非却似乎没有心思搭理他，只是双眼紧紧地盯着洛昔，流露出催促之意。洛昔轻轻点了点头，继续望向禹阳，笑道：「你再等我一会儿，颁完奖我就赶了回来！」说罢没等禹阳答话便转身进去了。

禹阳随即跟着史非身后方迈入了大厅，此刻主持人刚好宣布获奖名单，洛昔最终获得了银奖。一直没说话的史非终究开口说道：「你。。。就不该来！」

禹阳一怔，反问道：「你。。。说何？」

史非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失言，连忙解释道：「我是说。。。你就不该现在来，本来洛昔是能够拿第一的。」

史非这么一说，更是把禹阳给搞懵了，难不成洛昔没拿第一是自己的原因？于是连忙追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居然临时换了演奏曲目！这。。。肯定是要扣分的。」史非徐徐答。

「何？她换了演奏曲目？刚才她演奏的不是那何ABC。。。什么调。。。钢琴曲？」

史非不禁长叹了一声，也没再答话。禹阳见状，也是觉着继续细问下去，也没意思，倒不如一会儿直接问洛昔更来得干脆。

禹阳远远望着舞台上的洛昔，她还是那样光彩照人，此次相见，她像是跟换了一人人一般，以前的她总是那么忧郁，眼神里似乎总藏着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可现在的她看起来却是那么快乐！或许这才是真正的洛昔，以前她被自己的病折腾得对生活失去了希望，可现在。。。要是她一贯能够这样，该有多好！

禹阳轻轻瞥了一眼身旁的史非，给禹阳感觉变化最大的还要数他，此刻的他早已不是高一时那个给他一巴掌还骗他说脸上有蚊子的史非。他变了！变得更阴沉，整个人弥漫着一股寒意，让人觉得难以靠近，甚至有一种莫名的。。。恐惧！禹阳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也说不清为何会有这种感觉。

颁奖终究结束了，洛昔笑嘻嘻地抱着手中的奖状来到二人身前，史非上前一步，率先开口道：「洛昔，恭喜你啊，就是有些。。。可惜！」

洛昔笑言：「没事，现在也很好啊！至少没有空手而回！」

禹阳脸一红，轻声追问道：「洛。。。昔，听史非说，刚才你临时换了。。。曲子？是以才。。。」

洛昔呵呵一笑，答道：「如果清楚你要来，我一定事先就练这首曲子！」

「啊？」洛昔的回答令禹阳有些吃惊，他继续轻声说道：「这么说你刚才弹的那首还真不是那个何ABC钢琴曲啊？」

「是肖邦的《C小调第一钢琴奏鸣曲》！」一旁的史非插话道！

洛昔笑问道：「刚才弹的你喜欢吗？」

「喜欢！喜欢！太喜欢了！我还从没有听过那么好听的曲子，叫什么名字？」禹阳兴奋地答。

「卡农！」洛昔轻声道。

禹阳正要答话，史非抢先出声道：「洛昔，要不你就早点回去休息吧，你的身体。。。还是要注意！」

洛昔摇了摇头，答道：「没事，我。。。还有话要跟禹阳说呢。」说罢，她双颊一阵绯红。

史非听罢，脸色似乎更阴沉了一些，喃喃道：「哦，这样啊，那我。。。先回去了。」

洛昔笑言：「史非，次日我没课，禹阳难得来一趟北京，要不我们一起去哪逛逛？」

望着史非走远的声音，禹阳不由得小声出声道：「没想到他也在这！」

史非犹豫了不一会，答：「可。。。我有课，你们去吧，你们。。。早些休息！」说罢，还没等二人答话，连忙一回身急匆匆地出了了大厅。

「北大离这不远，他经常来看我的，知道这次我要参加音乐比赛，那首肖邦的《C小调第一钢琴奏鸣曲》就是他推荐的。」洛昔轻声答。

「难怪！」禹阳小声嘟喃道。

「嗯？何？」洛昔轻声问道。

「哦，没。。。没什么，要不我们先去保卫科登记一下，免得他们找你麻烦！」禹阳连忙岔开了话题。

洛昔微微点头，便二人朝保卫科走了去。

二人登记完以后已近十点，禹阳瞅了瞅时间，心中不免有些惆怅，这才刚见面，居然就业已是此物时候了，他望了一眼身旁的洛昔，轻声问道：「时间晚了，要不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