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黑衣人竟赫然是在唐灵国分别的魔教圣女, 即墨姝。
即墨姝没不由得想到会被如此轻易地揭露身份,恼怒地将那小蓝元婴一抓,甩开:「我要来哪里,还要跟你汇报么?」
她吸收掉分神期魔修的元神之后, 修为也跟着突飞猛涨到了出窍期, 别说制住元婴了,制住云闲本人都不成问题。
小蓝元婴差点被甩到地上, 眼看踢到了铁板, 又拽着小剑迅速奔回云闲面前,头也不回地钻进丹田里。
这欺软怕硬火速跑路的样子也极其熟悉。
「?」云闲不可置信道:「你也太见好就收了吧!」
「提示一下, 你骂它就等同骂自己。」太平幸灾乐祸道:「你的元婴并没有自主意识,只是仿照你的潜意识行动罢了, 元婴怎么会叫做元婴,它便是你的‘本我’。」
云闲不想承认。
意思是她本人就这么喜欢跑路是吗。
先不管这玩意了,云闲抬眼转头看向面前的即墨姝, 视线缓缓变得有些复杂。
即墨姝被她盯得浑身不舒服, 道:「做什么?」
「圣女。」云闲挠挠脸, 说:「头一次看你穿这么多, 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即墨姝:「……」
宿迟:「……」
「我的意思是,你我二人每次都能机缘巧合间‘碰上’, 一次两次还好,这一次, 就有点过分了吧?」云闲说正事了。
四方大战和唐灵国好歹还都是话本里有写的内容,不管剧情业已歪曲成什么地步了,但即墨姝出现在彼处合情合法合规, 这乾坤城可是在话本中只字未提, 即墨姝作何会又出现了?
即墨姝还是那句话, 「我要去哪里,不需要跟你报备。」
她一副拒绝交流的模样,气氛剑弩拔张起来,两人神色僵硬,半晌,云闲才冷然启唇:「那你能告诉我,今夜你为何出现在此么?之前在我屋外的是不是你?刀宗与魔教勾结,难道你是来斩草除根的?」
即墨姝冷笑道:「你有什么资格来诘问我?」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不会做坏事的。」云闲语气一转,道:「就告诉我吧,我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太平:「……即墨姝是魔女,不是你私塾的同桌。」
她眨眨眼,竟然看上去真有几分柔软,看起来很好捏的样子,即墨姝喉头一哽,满腔恼火像是打在了棉花上,不一会后,才漠然道:「我不是为了刀宗之事而来,也没打算要对你下手。别想太多了。」
「那是为了何?」云闲道:「你来柳流的屋子,要么是为杀他,要么是为救他。对我出手,要么是为了掩人耳目,要么便是为了保护柳流。」
即墨姝:「你觉着我是来做何的?」
「要杀他,总得要理由。」云闲说完,就听即墨姝道:「理由便是,他该死。」
云闲一噎:「圣女啊,你这不是说了等同没说吗?」
即墨姝冷哼一声,转身便走:「你爱听不听!」
她走得是利索了,瞬间不见了踪影,云闲将神识放出四周,竟然也没见到牛妖和媚烟柳的身影,很难不怀疑即墨姝从四方大战之后就脱离了魔教的管制,一个人四界到处乱走。
不恍然大悟,真是不恍然大悟。云闲又进了屋子,将方才惊鸿一瞥的那只纸灯笼拿了出来。上头的墨迹乍一看是黑色的,但现在离得近了,隐隐显出暗红之色,仿佛干涸的残血。
「不害人不害己不死不灭?」怎么听起来如此古怪,云闲纳闷道:「大师兄,我对西界的门派不是很熟。你来看看,这确定是佛门的徽征?」
「上下颠倒,左右相反。」宿迟道:「逆佛之相。」
他的神色沉凝一瞬,像是有所了解。
「看来是跟祁执业说的那事有所联系了。只是,作何会这只纸灯会出现在柳流的房中?此事又和刀宗有什么关系?」云闲想了想,实在是抓心挠肝,很想一巴掌团团将柳流打醒,再行质问一番,「现在看来还只是改信了教,暂时没闹出太大风浪。可明光大师都来了,此事必然非同小可。」
佛门前辈诸多,除却掉那些已然闭关十几年不出的高僧,现在最德高望重的便是明光了。再将他往上数一位,便是绝不能出佛寺的方丈,此事能让他出马,想来事态绝无这么简单。
「嗯。」宿迟突然道:「明日我有事要办,三日后归。」
云闲看他面色生冷许多,似乎隐瞒了些许何,但宿迟不说,她便不问了,想必不是何坏事,便拍着前胸道:「恍然大悟。三天,够我解决乾坤城这些事情了。」
口气还挺大,相当理直气壮,宿迟眼底冰霜消融些许,轻声道:「不要太莽撞。元婴是一人仙气所汇实体,需好好保护,以后不能再随便拿出来玩。」
就如同那分神期魔修的元神一般,若是身体陨灭,元婴保留,尚能有一线生机,大不了修仙之途重新再来;但若是元婴遭人损毁,便真的药石罔效了。
「啊?」云闲一愣,「那方才我唤它出来,你作何不拦我?」
「即墨姝不会伤害你。」宿迟垂眼,道:「我一日前便知道她在。那时有一刀宗之人潜行在你窗外,正好撞上她。她身上有血腥味,此次来柳流住处,应是顺路想斩草除根。」
云闲突然觉着自己方才真是太不礼貌:「那她怎么也不说?不,师兄,你作何不跟我早点说啊。」
「你早些知道又如何。」宿迟淡淡道:「当面问她,她也只会说‘巧合’、‘顺便’,说不定还会恼羞成怒。给她留些面子吧。」
云闲挠挠脑壳:「……」
我的天,宿迟模仿即墨姝的语气真的不要太像……大师兄竟然还有这等惊人才能!!
「还有,新做的面具。」宿迟将云闲面上的拙劣新手产物揭下来销毁,又换上一层新的,「小心一些。我先走了。」
云闲将自己捎赶了回来的柳流日记交予众人看了,众人看完之后,心中波涛久久不能平息。
「尽管感觉很离谱。」乔灵珊缓缓道:「但一想到是刀宗之人,又觉着正常了起来。」
风烨不失所望,终于冒着被打到鼻青脸肿的风险从后厨里偷出来了一朵小花,形态透明,花苞中拥着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籽,想必这便是柳流口中的「风花」了。
「现在的刀削面店业已不是重点。」薛灵秀刚又被方非一阵好怼,黑着脸道:「重要的是,这种违禁草药,是谁在如此大量地向刀宗供给?对方清楚刀宗的用途么?」
云闲道:「薛兄,你清楚这风花会致病么?」
「会致病,也会上瘾。」薛灵秀用细白的手指一捻花苞,籽便破裂开来,向众人鼻端漫出一阵微妙的涌动香味,「但观那等剂量,只会造成些许不严重的小病,气味微薄,常人压根想不到是因为此物,只会觉得是自己最近太过劳累,休息一阵便好了。」
方非要做的,只是对症下药,便常人便会觉得,去一趟杏林阁便奇迹般的神清气爽好些天,仿佛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